马是白马,看着挺威风,奈何绛蔻现在看到白色就犯怵,第一时间蹙起眉头,但在发现白马牵一步走一步,非常老实后,她暗暗松口气:现在上路吗?你真的会在后面跟着我吗? 她后半句是在问青竹,青竹自然给予肯定的回复:我会一直陪着你。 绛蔻见没得商量,只好叹气点头,扒着马就想往上爬。 青竹忽而拦住她:这马卖的便宜,估计卖马的商人懒得给它喂食,上马之前,你先把那边的干草喂给它,让它吃饱点吧。 绛蔻回头看看,找到被野驴不屑一顾的草,三两步捡起,一回头,便发现青竹已经骑上驴。 这么积极? 绛蔻有了紧迫感,赶紧给马喂草。 或许是给青竹说对了,方才还木讷的白马,低头吃了两口草后,突兀灵动起来,时不时蹭蹭她的脸。 绛蔻被蹭的发痒,小脸不自觉的绽开笑容,等草全部喂完,她还没开始往马上爬,高大的马倏然四肢屈地,主动趴在地上,温柔纵容的给她上。 绛蔻分外惊喜,冲青竹道:它好聪明啊!居然还会蹲下来! 青竹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 绛蔻没多想,美滋滋的上了马,抱着马脖子开心不已,张口便道:驾! 白马扬起脖颈,似乎也很喜悦,跟着发出声音回应:嗷咴!嗷咴嗷咴~ 绛蔻:? 马是这么叫的? 第184� 黑面 父亲离世的消息传到云之磬耳中时, 她正领着师门任务,在外除妖修行。 随行的师妹师弟们彼此正在她身侧,听闻后慌张的催促她回府。 云之磬拒绝了。 她按部就班的杀妖, 波澜不惊的试剑,平静如水的完成师门任务, 将师妹师弟们尽数送返师门后, 才向师父领了下山令牌。 而在她踏出观门的那一刻,有关于她薄情寡性淡亲缘的揣测与说法,悄然在弟子间传开。 云之磬知道。 但她觉得无关紧要。 不论是爹娘, 还是妹妹。 都无关紧要。 离宗后,云之磬一路向着云府的方向而行,她没有更换身上的星罗道袍, 所到之处总有人哀求她出手相助。 云之磬作为星罗观大师姐, 自然不会推拒, 这也导致她时至今日,还没正式走出星罗观下附属的地界,仍停留在名为靠水村的村子里。 靠水村原先确实是靠着一条河, 只是前不久,有村民看到河水上岸出现妖怪的踪迹, 自那之后, 河水以极快的速度干涸, 村民们种的粮食无法存活不说,连自己的日常饮用都开始捉襟见肘。 云之磬下山而来,路过此地便被村民们跪地央求, 希冀她能除掉偷水的妖怪。 她自无不可。 以云之磬的身手, 除妖再简单不过,但在她斩首妖物后, 另一道妖气陡然自远处飘来。 是同伙? 云之磬的脑海里跳出这个猜测,紧接着又被她打消。 远远飘来的妖气极为稀薄,接近于无,哪怕是换做她师父在此,恐怕也无从分辨来者的真身,或许要到鬼王那个境界,才能轻而易举看破这高明的敛息法。 云之磬不是鬼王。 但她有鬼王都要觊觎的,琉璃心。 相传天山常年被雪覆盖,其顶端生长着无人得见的雪莲,其以寒霜冰雪之气修行,经由千年才堪堪化身为人。 雪莲一族不属于妖族,而是世间稀缺的灵族,她们的血肉生死人肉白骨,她们的骨头一克值千金,而她们的心形若琉璃,被外人吞食,既可平增五百年修为,又可得一具身外化身。 化身之妙用无穷尽也,无事时可作奴隶,遇事时可替死,堪称莲族之精华所在。 要说缺憾,大概就是琉璃心,只可由生而为阴体的女子使用。 云之磬生来即有琉璃心。 但她不是莲族化形,而是莲族之女,她的琉璃心,是还在胎儿时期,被自己的生母一点点渡化生成。 以至于她离开母体、出生在世的那一刻,便是她娘死去之际。 莲族的寿命漫长悠久,本身却丧失了孕育后代的能力,然而云之磬的生母爱上了一个人类,她不愿意在百年后面对只剩自己孤独余生的局面,于是她宁可死,也要留下自己与爱人相爱过的痕迹,并且让这一份证明,在世间永远延续。 云之磬对此不置可否。 托琉璃心的福,她自小便开了灵窍,能够记得并理解当下的所有事情。 生母死后,她的生父怒而想要掐死她,云之磬不愿意死,只能瞬间凝冻生父的生机,送对方去陪自己生母。 之后她爬出小宅,爬到木丛,阴差阳错的被彼时的云家主母捡到,自此成为云府大姑娘。 身怀至宝,云之磬原本不想暴.露分毫,奈何星罗观中驯服的奇妖太多,感知到她身怀纯净灵力,道人们使尽各种手段,将她带回了观中。 所幸即便如此,她的秘密也没被人发现。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天生修道的奇才,从未想过她一个人族,身怀琉璃心。 可惜因为一次死里环生,她的秘密最终还是被在场的人隐约察觉。 鬼王归絮、狐族狐萦心、狼妖狼雪照,以及云逢药。 这四人与她半斤八两,各有各的秘密,被她们发现此事,云之磬固然不悦,却也能接受。 她知道,以这些人的傲气,绝不会轻易将这事散播出去,以寻求外人帮助。 她也知道,一颗心不够四人分,一旦利用好这颗心,她说不定能反过来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她还知道 云父的离世或许是自然死亡。 但她下山这一路,必然步步危机,而云府,便是一张织好的网,正凝望着她一步步靠近。 寻常人该怕的。 听闻风吹草动异常事,就应当第一时间打起全部警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哪怕是若有若无的妖气,也该如临大敌。 云之磬却提着剑,一边垂眼看着血珠自剑尖滴落,一边不合时宜的微微走神。 是错觉吗? 那股腥臭的妖气里,似乎还夹杂着略有几分熟悉的、清甜的少女气息 妖气越来越近,云之磬沉吟片刻,陡然收剑,闪身移到树叶间。 不到一会,一道白影由远及近而来。 明媚日光下,身着嫩黄色罗裙的少女骑在妖马一匹狼身上,漂亮的小脸绽放着纯粹到没有一丝忧愁的笑颜,风卷动着她的乌黑长发与裙摆,白狼的每次跳动更是促使着少女无意识的夹紧腿。 树下的妖尸刺眼的鲜明,风中的血腥味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但在白狼的迅速跃过下,迟钝的少女显然没看清具体情况,懵懵懂懂的朝后问道:青竹!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云之磬顺着少女身后看去,一眼看到穿着青衣的婢女骑着驴,似慢实快的与白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眯起眼,甚至不需看第二眼,就知晓这不过是那头妖狼,为了迷惑人族少女所施展的妖术。 而她身为星罗观的大师姐。 怎能对被妖物蛊惑的少女,熟视无睹? ** 大概是风太大,距离又太远,绛蔻一路上跟青竹说话,总是得不到回应。 所幸在她不安前,白马自觉的在一处村路中停下,等她站稳身子再抬眼,白马居然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哒哒哒。 青竹骑着驴过来,见她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好笑道:小姐不必担心,老马识路,它现在是去寻吃的去了,等到我们要上路时,自然会回来。 绛蔻呆了呆。 老马识路? 她看这马是成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