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你就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现在为了一个获罪的男人,你却什么都做尽了,拼命地护着他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么? 简一言看着他,默默不语。 简舒迟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沉默的样子,什么话也不说,什么答复都不给。 内心的怒火掺杂着压抑已久的欲|望,驱动着简舒迟做出下一步毫无理智的动作。 他低头去吻他,但简一言比他快了一步,猛地将他推开。 看着简一言警惕的样子,简舒迟笑了,笑弯了腰,笑湿了眼角,也笑颤了简一言的心。 他双目通红,漆黑的瞳孔里藏着嗜血的占有欲和阴暗的偏执。 简一言额冒冷汗,一步步倒退到门口,打算离开,发现门居然从外面锁上了! 那些丫鬟居然在说谎! 简舒迟激动地微微喘气,脸上一片绯红: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你,你小的时候很小,七八岁特别特别迷人哥哥都要离不开你了你从没发现过我的心意 简一言脸色难看,觉得简舒迟简直不可理喻。 七、八岁? 那时候他和他明明还没有过多的交集。 我想娶你,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想简舒迟一步步走过来,仗着身高的优势将他锁在双臂间,轻声在他耳侧说道,你怎么可以拒绝我呢 第18� 宫廷文(十六) 萧思容嫁进简家的头两年,一直没有孩子。 第三年时,简易行纳了王家一个旁支的庶女为妾。 进门第一年,王氏就为简易行诞下了一子。 这是简易行的第一个儿子,是他成家那么多年以来的第一个孩子。 他高兴坏了,违了礼数也要大摆宴席。 当时的太原王氏是大族,就算他要为王氏的儿子大办酒席,也没有谁敢说些什么。 这庶子,倒是有了嫡长子的气运。 那天的简家很是热闹,不论小公子身份的问题,简易行将早已经想好的嫡子之名给了他。 那是一块玉佩,上面雕刻着二字舒遟。 「君子之容舒遟。」 前有经学孔氏为舒遟注疏为「闲雅」。 舒遅,舒迟。 意蕴无穷。 王氏仗着母族威势,出尽了风头。而萧家只能忍气吞声,仅派了萧厉过来捧场。 萧思容坐在主母的位置上,看着这热闹非凡的场景。 萧厉觉得她应该是难过的,但没想到宴席过后,萧思容一路小跑着过来找他。 兄长,那些画我已经临摹完稿了。 他那温婉如初的妹妹依旧用着那副期待无比的表情向他询问。 你什么时候还会去岭南呢? 萧厉噗呲地笑出了声。 他这个妹妹,虽然博学多才,却是不怎么喜欢作诗写词,倒是对其他地方的风俗建筑感兴趣。 以前未出嫁时,她就经常来找他,说想要江南的建筑志、地理风俗志,还有一些其他人未曾听说过的古籍。 江南的研究完,又要转战岭南了。今后,怕是要把主意打到西域去,继续刻苦钻研。 萧厉宠溺地看着她,想像从前那般抚上她柔软的发顶,但又恍然意识到,她已经嫁人了。 再过些时日,为兄让人给你寻过来。 萧厉垂下手臂,忍下心中异样的情绪。 他知道萧思容因为孩子的事情在简家过得并不舒坦,可能想用这样专注的方式来排解心中的苦闷。 所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极力帮她。 专注在一件事情上,自然就不苦了。 萧思容压抑着兴奋,嘴角的笑容从未消下去。 太好了。 她说,太好了。 之后的每天,她都要在夜里临摹那些图样,再在书海里逐句地理解那些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小到建筑的用料,大到建筑群的规划。 白天的时候她要管理内院,闲时便捧着图样在院子中细心描绘,整理成册。 这就是为什么简易行不喜欢来她院子里的理由。 身为一个妇人,她却在做着和自己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 又或许是因为嫉妒,他在嫉妒她的才识。 当年的她,可是名动京城的才女,让无数男子都低头羞愧的姝丽。 简易行在心底冷笑,才女,又如何。 嫁为人妇,无子便是犯了七出,让他白白守了两年。 王氏一族风头日盛,萧家就算发展得再快,也始终被压了一头。 在那之后的五年,简舒迟只在萧思容的院子里呆过三次,其余时间里都在王氏那头亲自教习简舒迟识字、认字。 清冷的越是清冷,热闹的越是热闹。 有的时候,萧思容从案上抬起头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到底有多么湿漉。 她咬牙,提笔在纸上继续画着。 我可强若磐石,韧似竹枝,也可柔如流水,烈同燎原之火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为我心中所爱,呕心沥血,也在所不惜。 那么多年的流言蜚语,恶意揣测,她都一一扛了下来。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最近一次和简易行同房后,她的身子颇为虚弱。 那大夫诊治后一脸欣喜地恭贺她。 夫人,您有了! 萧思容一愣,失神了许久,眼眶逐渐变得湿润通红。 她轻轻地抚上腹部,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是她的孩子 呜咽声从屋子里传出,驱散了满园的清冷。 她放下了笔,重新拾起那生疏的女工,一针一线地为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孩子做衣服。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你会叫什么名字? 萧思容嘴角噙着笑,在心里将许许多多的备选名字一一筛选。 女孩就叫一萌。 男孩就叫一言。 临盆的那天,萧思容满脸的汗,精神气却还不错。 她的孩子并没有让她承受太多的痛苦。 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婴儿,萧思容柔声说道: 一言。 你以后就叫一言。 若遭前夫指万人唾,也必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她将额头贴近他,默默地流着泪。 一言。 六年的时间里,萧思容教会了简一言很多东西。 她喜欢将他抱在腿上,摊开她所有的画册,指着上面的图样和文字给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江南的烟雨小巷,岭南的风土人情,西凉的奇闻异事,南诏的异草奇花。 您去过么?男孩抬头看她。 萧思容抿了抿唇角,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失落感重新占据心头。 她怎么可能去得了那些地方呢。 以后我带您去。简一言将她冰凉的手包裹起来。 看这个世界的山河,看历史的遗迹,看不同地域的建筑艺术。 萧思容心里一暖,忽地笑出了声,刮了刮他的鼻尖。 就你会说,之前娘教你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谁知道她会话锋陡转,此时的简一言沉默了片刻。 萧思容问道:建筑三要是什么? 简一言:实用,坚固,美观。 萧思容:美观是什么呢? 简一言仔细回忆,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地说着:合理权衡,稳定自然。 不能上重下轻巍然欲倾,不能上大下小势不能支,还要避免孤高耸立,细长突出。 建筑美学,不矫揉造作,不强行堆砌。 真聪明!萧思容眼神愈发柔和,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笑道,那娘再教你房子的构造如何? 简一言正襟危坐,严阵以待:好! 历经十载春秋,萧思容仅完成了她理想著作的一半内容。 教习完这一半,便再无可教。 她想记录东宁九州的建筑风貌,亦想绘制前朝古迹的精美绝伦,她想继续向着西域北漠深进,探寻世界的不同。 萧思容在简一言额上落下一吻:一言和娘一起画好不好? 把剩下的部分,一起绘制出来。 简一言点头答应,在今后的两年时间里,把在现代所学的工程制图和古绘融合在一起,以求快捷和清晰地分解出各个建筑的结构和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