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木析榆的声音很平静,少年看了他片刻,却意识到什么般,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站定的那一刻,他和自己对视。 伸手扣住那张属于自己年少时的脸,木析榆的声音很轻:“你不该为了把他留下,连我都想隔绝在外。” “而且……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小动作被发现,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我的行为是你的映射。” 说完,他注视着木析榆,像在嘲笑他的虚伪:“是你想把他留下,这才是你我的本能。” 两张近乎相同的面孔遥遥相对,木析榆终究没有否认:“是。” 说着,他扯了下唇,却没有丝毫动摇:“所以我才要纠正。” 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木析榆看着手指阴影下那张逐渐泛起恐惧的脸,丝毫没有留情地猛然用力。 砰! 头颅碎裂的声响过后,木析榆漠然看着手中的雾鬼连带着自己的精神一同碎裂,才终于仰头看向充满惊惧望向自己的水母。 “在这我杀不了你。”视线交错,木析榆扯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笑: “不过在这种关键时刻混进来一趟不但第二次化型失败,还搭上一半力量……” “不如干脆主动散雾,再等十年算了。” ----------------------- 作者有话说:工作量超标,困困困困……困死我了……(晕倒) 第112� 治疗 雾刚开始不久, 池临就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他跟木析榆说遗言的时候一脸的视死如归,但真站在雾里,池临双腿直打哆嗦, 不死心地狂拍墙上坏了十来年的过滤系统。 当然,这半天他连个火星都没拍出来一个。 十分钟后,池临放弃了。 房间里雾蒙蒙的一片, 开灯也没有任何效果。 一个人待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越久, 潜意识里的不安就会越强烈。 这种感觉类似进入鬼屋,一切都是未知的, 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被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吓一跳。 唯有一点可以确信——它们一定会出现。 因此,等待的时间反而更加难熬。 恐慌和压抑感让池临有点焦虑,他甚至觉得周边有不少眼睛盯的他脊背发毛, 猛地拍了下脸才勉强冷静一点。 “靠,被雾鬼吃了前我不会先得被害妄想症吧?”池临嘟嘟囔囔, 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被从雾里救出来的人精神状态堪忧了。 一个人越呆越惊悚, 再加上担心奶奶, 池临还是壮着胆子打开房间门, 鬼鬼祟祟扫了眼走廊情况,见没人,才提心吊胆地走到了客厅。 他奶奶最近特别喜欢坐在客厅看电视, 尤其钟爱亲情剧, 不过现在大雾影响电视估计是看不了。 虽然这么说, 但好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池临还是下意识朝沙发摸过去。 “奶奶?” 由于视线受阻, 池临下意识喊了句,不出所料,没听到任何回应。 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池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漫无目的。 不在客厅,那奶奶应该在她的房间吧。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进去过了,明明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待在那…… 意识有些飘忽,池临抿着嘴,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却本能抗拒靠近那间屋子。 “这个时间,说不定奶奶在厨房。” 这个想法一出,很快把池临说服了,转头往厨房走。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池临甚至看不到那些摆放的桌椅。周边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明明平时只有几步的路,此时居然显得看不到尽头,拽着胸口的玉佩硬生生给池临走出了一身冷汗。 吱嘎—— 撞上桌椅的摩擦声突兀响起,吓得池临一个激灵,好半晌一动不敢动 直到空荡荡的回音彻底安静,他才捂住跳得飞快的心口,艰难喘了口气。 忽然间,他听到不远处有声音。 那声音的来处似乎是厨房,但似乎因为推拉门关闭,只隐约传来模糊的、似乎是剁什么硬物的声响: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落入耳中,池临的心脏下意识一紧,可很快又觉得熟悉。 应该是奶奶。 他想。 小时候,奶奶在他放学的时候在厨房剁排骨就是这个声音。 那时候他已经和木析榆混熟了,每次自己被高年级那群人堵截后被木析榆捞出来,第二天他都会死皮赖脸地把人拖回来吃顿饭表示感谢。 那时候他们学校在镇外,正好回来路上有卖排骨的,池临就会买一大块。 回来后,奶奶就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去厨房炖排骨。 有时候卖肉的没完全切开,在客厅写作业的他和木析榆就会听到这种声音。 说起来,那时候慕叔叔已经去世了。虽然感谢是真的,但池临知道奶奶一直很希望木析榆能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住在那么大的屋子还没人照顾,未免太寂寞了。 只可惜,只要这个话题无论他和奶奶怎么劝说,木析榆都没同意过。后来退而求其次,如果没有其他事,木析榆会在放学后过来吃顿饭再回去。 那段时间,池临一度觉得自己真的多了个亲兄弟。尽管这位亲兄弟要么不张嘴,张嘴就放不出好屁,气人功力日渐增长。 但回忆起就在这个餐桌前,奶奶一边笑着把汤碗放在桌上,一边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画面,那确实是池临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想起那段过往,池临低头看着手下的木桌子,居然觉得恍若隔世。 究竟是什么时候,木析榆不再踏进这间屋子,奶奶也不再端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砰! 一声更大的撞击声让池临迷茫地闭了下眼,双腿却不自觉抬起,朝厨房方向走去。 耳边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其他。 可池临没去分辨,胸前挂着的玉坠从手中脱落,只剩下手心清晰到发紫的压痕。 这次,他很快走到厨房门前,一路上偶尔撞上东西也都被忽略。 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玻璃门,池临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的眼前不再有雾。 他站在门外,像过去每个放学回来的瞬间,推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而温和的笑容。 几乎是下意识低喃开口:“奶奶。” 厨房里的声音似乎停滞一瞬,可池临没发现,伸手想要去拉身前那扇半透明的房门。 可就在他的手搭上房门准备推开的瞬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停手。” 有些稚嫩的童声让池临瞳孔骤缩。 模糊的幻觉随着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如潮水般消退,他眼前的一切瞬息间清明,看到自己已经按上房门的手,触电般缩回。 心脏如鼓剧烈狂跳,池临大口喘息着惊恐转身,看到了雾中不知什么出现的那抹红色。 “你是谁?”池临扶住墙,几乎觉得窒息。 而女孩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抱着怀里的娃娃注视着眼前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门,微笑开口: “有人看你给他当了这么多年跟班的份上,让我来看看。” “当然,选择权在你自己。” …… 从雾景脱离,再次踏入那间别墅,木析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后望着窗外出神的慕枫。 他似乎还没从那场过往挣脱,听到声音后慢半拍的回头,刚想说点什么就撞见了满脸写着心情不好的木析榆以及被他撑在怀里、陷入昏迷的昭皙。 慕枫:“……” 亲儿子以及和自己有仇的受害者之一,这个组合愣是让慕枫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又一言难尽地咽了回去。 “需要帮忙吗?” 木析榆没搭理他,把人放上沙发后直接撕开肩胛处被血浸透的黑色衬衫。 失去遮挡,木析榆看着那道被腐蚀洞穿的伤口,脸色不太好。 慕枫凑了过来,看了眼后忍不住皱眉:“还在蔓延,需要清创。” “来不及。” 单单是这个伤口没问题,但现在还有那把不知道失控到什么地步的刀。 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但是…… 看着昭皙蹙眉紧闭的双眼,木析榆沉默了一瞬,却终究轻叹了口气。 “你……”看着他的反应,慕枫表情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木析榆已经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神色平静地压进手腕处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