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皖韬:下去! * 莫松言指着键盘,笑里藏刀:欠了我们多少存货你还记得吗? 旎旎胆颤:记得记得,我都记得!少侠饶命!那可是我斥巨资买的小键盘! 萧常禹拽了拽莫松言的袖子。 莫松言:看在萧哥的面上先放你一马,尽快把欠的存货给我们补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旎旎:知道知道,多谢两位少侠。 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小键盘:跟着你我可真受罪 第90� 求安宁偏偏无安宁 莫松言之所以会来, 便是为了防止有人将甄温茹的病与他联系在一起。 虽然如今坊间的传闻都是对他有益的,但传闻总是容易被人带动的,今日某某是个好人, 明日某某就能因为某件事被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所以, 对于传闻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它总是会在某个你未曾注意到的角落悄然散开,等传到你耳中的时候, 再多辩驳之言也无法将那一身污名清洗干净。 这种事在信息传播速度极为迅捷的现代更是稀松平常。 每日都会有无数不良媒体断章取义、捕风捉影,将白的说成灰的, 灰的说成黑的。 莫松言虽然身在相声界, 但因为名气大,没少吃过媒体的亏。 人总是会进步的, 吃一堑必然长一智, 吃的亏多了, 莫松言便深深体会到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由来。 有些话当真是一把软刀子,虽然不立即致命, 却能将人扎进泥潭里永远也爬不出来。 好在如今这个时代信息传递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好在经过他前期铺垫,现今的舆论是偏向自己这边的。 更庆幸的是,今日他来了,还带着萧常禹来了。 否则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莫松谦会如何拿他不来看望继母这件事做文章, 大书特书。 他看着莫松谦那双哭肿的眼睛, 心里冷笑, 马上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扑到甄温茹床前, 声泪俱下道: 弟弟怎能如此看我?母亲对我素来亲厚有加, 在我成婚后又如此体贴地放我出去闯荡, 我感激母亲的恩德还来不及,怎会因为母亲生病而高兴? 弟弟莫不是伤心欲绝,哭傻了罢? 这番话说完,他又朝萧常禹伸出手:萧哥,快来,近日你不是也一直念叨着我们该回来瞧瞧母亲吗,谁承想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母亲竟竟 他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发自肺腑,甚至真的有眼泪流下来,连站在一旁的莫忘尘都惊呆了: 这小子何时与他小娘的感情如此亲厚了?从前不是一直恶语相性的吗? 蹲在床边的莫松谦也愣住,不知该用什么话怼回去。 莫松言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即说明了甄温茹将他们夫夫二人轰出家门的事实,又将这一行为转化成对他们的成全,看似在表达感谢,实则却暗暗指出甄温茹苛待他们的实情。 更令他摸不清楚的是,莫松言竟然能对着他的亲娘流出眼泪?是真的眼泪吗?莫松言当真会因为曾苛待他的小娘流眼泪? 还有那个萧常禹,为何也能蹲在床边以衣袍拭泪? 他们二人何时有的这本事? 家丁侍女们进进出出地侍候,瞧见这一幕无不怪哉:他们曾经见过甄夫人是如何对待大公子和大公子夫郎的,想不到如今的大公子竟然能在此时冰释前嫌,为甄夫人落泪。 当真是孝子。 都说人一有本事后就会变坏,他们此时却不这样觉得,大公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如今不仅有名气,还有钱财,据说还与县令的关系很近,混得如此风生水起的人却将这一切的成就归功于甄夫人将他夫夫二人赶出家门,可见大公子为人有多么仁义了。 屏风后,徐竞执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下来,他走到里间。 原本他不想进来,毕竟男女有别,岳母与儿婿之间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的,但既然莫松言能将萧常禹牵进里间,他何苦对着屏风描绘人影。 见他走进来,原本还在冥思苦想对策的莫松谦先是一颤,然后觑一眼莫松言,最后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委身于地幽怨道: 哥哥在这演什么母子情深,母亲难道不是被哥哥胡乱给我扣的帽子气病的吗? 莫松言双眼含泪问道:弟弟所言何意? 莫松谦故作纠结:哥哥何苦装不知情? 我当真不知,弟弟所言究竟是何事? 他哪能不知道莫松谦指的是什么事,但他才不会上莫松谦的当主动承认。 心虚之人才会主动撇清自己与一件事之间的联系。 莫松言不心虚,他才不会做那等贼喊捉贼之事,哪怕他真的是贼。 他不去看莫松谦,专心将视线放在甄温茹脸上,表现出一副情真意切关心继母的样子。 莫忘尘见状劝和道:都少说两句,多与你们的娘亲说说话。 爹,您最近照顾小娘辛苦了,我看您轻减了不少,都说患难见真情,如今我才终于明白,您对小娘的感情当真深沉,只是只是不知 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整,进来送药的家丁却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这位家丁伺候莫忘尘的时日已久,从莫松言未出生便一直跟在莫忘尘身边,猜到莫松言见此情景联想起自己的亲娘了,于是解释道: 大公子你也无需太过挂怀,当初老爷也是如此悉心照料你的亲娘的。 他顾及莫松谦的感受,凑到莫松言耳边小声讲后半句话:比如今还要细致有耐心 莫松言听完朝那位家丁微微抿唇。 此时不宜做过大的表情,任何表情都能被莫松谦拿来当成他对甄温茹生病幸灾乐祸的证据。 因此他马上又换上悲戚的面容,对甄温茹道:小娘,快些好起来,我与弟弟都等着孝敬您呢,你说是不是,弟弟? 忽然被他提及,莫松谦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道:是啊,娘,您快些好起来,我还想将您将您 后面的话他说得有些犹豫,他不知徐竞执听了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在回去之后打他。 莫松言却抓住了机会,问道:弟弟为何迟疑了?是不想做还是自己的夫家自己做不了主? 这一句话直接将莫松谦问住。 纵是背地里活得再憋屈,他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过得不好,尤其是在莫松言面前。 事是他自己办的,人是他自己招惹的,但罪魁祸首还是莫松言,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萌生想要尝尝徐竞执的想法? 自小他娘便告诫他离莫松言远一些,说这个人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亲娘,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幼时的他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但孩子终归是孩子,好奇心驱使着他不断观察莫松言,观察着观察着,他便产生出想要接近莫松言的想法。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他与哥哥走得近不会有什么事罢? 时日长了,他便开始靠近。 然而彼时的莫松言固执地认为这对母子定然与自己母亲的离世脱不了干系,整个人都沉浸在怨恨的情绪里,如何会接受莫松谦的靠近? 一次两次,莫松谦伸出友好的双手,莫松言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手拍到一边; 三次四次,莫松谦奶声奶气道:哥哥,谦儿也想与你一起玩 莫松言凶神恶煞地指着他鼻子冷呵:滚! 再不记仇的孩子也经不起被拒绝无数次,时间一长莫松谦对这位哥哥的态度便发生改变。 没娘的杂种,性子如此差,怪不得他娘撇下他; 没教养的东西,自己的娘亲对他那般好,他竟然凶斥他娘; 混账玩意儿,整日里口出狂言,还不是窝囊废一个 渐渐地,莫松言成了他的眼中钉。 这样的人凭什么在这个世上活着?凭什么是这个家的嫡长子? 这个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于是,凡是莫松言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之后发展成凡是莫松言有兴趣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最后又变成凡是对莫松言感兴趣的东西,他都要抢了去。 包括人。 之前他都成功了,唯二两次栽跟头便栽在人身上萧常禹和徐竞执。 萧常禹被莫松言拼死护着,徐竞执则是反客为主将他摧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莫松言,他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纵使他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做不了夫家的主,他莫松言也没有资格幸灾乐祸。 因为他才是致使自己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