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是好转的趋势。过几天来我科里给你拍个片。”穆宣点了点头,眉间却不见舒展。 “小安,你最近碰没碰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受没受过什么刺激?” “刺激…”即墨安脑海里闪过一条蛇的脸。“没什么刺激,就是最近忙了点,先去清妍的周年展,然后又去了宣安拍卖。” “小安,你就跟哥说实话。”穆宣揉了揉眉心,“你带来的那个人,从哪认识的?” “……”即墨安愣了一下,没想到穆宣竟然对玄白感兴趣,一时间竟想不出应付的话语。 总不能说是车库捡的… 即墨安没敢吭声,包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小安,你知道哥去德国研学去了三个月,但你知道我去修的是哪门科吗?” “不是…心外吗?” “我去修人类微表情专研了。”穆宣抬起眼,细细的看着即墨安面上的表情。 “这…”即墨安有些接不来话。 “我弟弟,小辰,你也知道,一直在外面部队没怎么跟你见过。”穆宣叹了口气,摘下眼镜轻轻擦拭。“去年除夕回来了一天,还带了个小孩儿回来。” “他有孩子了啊?”即墨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 “不是。”穆宣噎了一下,“你们这么大的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儿。” “……”懂了,即墨安默默闭嘴。 “那孩子,怪。”穆宣只说了一个形容词。 “怪?” “嗯,看着不像人。” “……”穆哥你怎么骂人…即墨安又开始瞟穆宣。 “不是那个意思。”穆宣开始后悔自己的形容词,“他的所有动作和表情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一种模仿感。” “就好像是…通过学习别人的表情动作然后模仿出来,虽然天衣无缝,但却总透露着一种格格不入。但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感觉…或许这是来自医生的直觉吧。” “小安,这也是我向人工智能方向投股并跟随心理科室研学的主要原因。” “那…”即墨安顿了顿,他对他那位最小的堂哥根本不熟,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其实,我本来都已经说服自己应该是错觉,但是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穆宣戴上净洁的眼镜,深深的注视着即墨安的眼眸。 “你带来的那位…玄白。再次让我感受到这种感觉。小安,跟哥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即墨安忽的垂下眼,但也没有再开口。 “算了。”穆宣忽然笑了笑,“没关系,不过一但出问题,或者你自身感觉不对,给哥打电话。” “第一时间。” “…好。”即墨安点点头。 他忽然有些想问,穆宣是否还能联系上那人,但话到嘴边,一股毫无来由的苦涩忽然蔓延让他根本无法张嘴。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点点头,起身离开包间。 不像人… 他知道的,玄白有父亲,或许还有同伴…只不过是在玄白的世界。 那如果有同伴闯入了人类世界,玄白,还会留在这吗? 即墨安从来没想过,玄白如果回家了,如果玄白离开了会怎样? 他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玄白编写进了未来的每一件事。 更烦了…比之前所有的乱摊子都让人烦躁。 即墨安按下下楼的按钮,准备先把玄白找回来再说。 然而…空无一人。 即墨安沿着点心长廊走了一圈,愣是没有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 人去哪里了…即墨安毫无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拽住一旁正在更换酒水的服务生询问他是否见过玄白,但得到的回应只有服务生迷茫的双眼。 调监控…即墨安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第34� 哥哥,有坏鸟把我叼走了… “到了吗?”玄白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 敏锐的听力让他知道自己正离人群越来越远。 “就快了。”走在他前面的侍从身材健壮,手掌粗糙。 但他走的又快又稳,即便穿着厚跟的皮鞋也没有在平滑而又坚硬的地面发出一丝声响。 更何况,他左手端着一盘香槟, 右手垂落在腿侧丝毫没有跟着步伐的变化而摆动。 蛇在侍从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细细的品味着回荡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警惕。 “我不觉得即墨安会让我去这种地方找他。”玄白故意放慢了步子, 坏心思的去品尝侍从一下绷紧的情绪。 好玩。 “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玄白单手插兜, 继续吓唬侍从。 隔着几米远,蛇却可以清晰的听见侍从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好玩。 “玄先生, 安少在谈正事。”侍从的脚步明显加快,他快步走到一扇豪华的大门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玄先生, 到了。请您在这稍等片刻, 安少就在隔壁。” 坏人,隔壁根本没有即墨安, 蛇侧头听了听但还是沉默着走进会客室。 他扫了眼装修精致的会客室, 脚下似乎不经意间在门口绊了一下,撞歪了一盆绿植。 “抱歉。”侍从立刻半跪下去将花盆移到角落。 “没关系。”玄白微微垂眸, 望向那片空旷的墙壁。 真是的,摄像头都被挡住了还怎么发挥作用? 玄白坐到沙发上, 立刻有侍从端来果盘与高脚杯。 “请您随意。”另一个带着笑意的服务生为他将点心一一放齐, 拿着瓶子倒了一杯微褐的液体。 玄白喝了一口, 是苹果汁,但不好喝。 “我要去找即墨安。”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去问一下。”一旁的侍从立刻走了出去, 快的根本不给玄白说下一句话的时间。 “我也去。”等了两分钟,玄白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那个…先生,我帮您去。会客间有门禁,没有密码您进不去。”服务生看玄白往外走, 想要阻拦却又怕做的太明显。 玄白没理他,一直走到了门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扑通…扑通…… 他歪了歪头,听着不远处剧烈跳动的心脏。 “……”没意思。 玄白突然失了逗弄他们的兴趣,他走回沙发,撑着头斜靠的软垫上。 “让他快点。” “好的,好的。”服务生低着头走出房间。 没意思…玄白眯了眯眼,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脱下叠起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可是即墨安给他的衣服,不能弄脏… 蛇又打了个哈欠,他最后扫了眼被挪开绿植的那片空墙,随后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扑通…刚走出门的服务生立刻跪在地上晕死过去。 原本说要去找即墨安的侍从也垂着头坐在一旁,他身边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打开皮箱给他注射一管蓝色的液体。 “等五分钟再进去,观察情况,里面的麻醉浓度过高,换专用防护服。”耳机里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 “是,长官。” 隔壁房间的大门打开,走出的竟是一队全副武装手中持枪的武装者。 “按原指令行事。” [长官,即墨安已经察觉目标人物失踪,目前正去往负一层监控室,是否干预?]另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不必。]在‘侍从’思考间,又一个苍老的声音浮现。 [临先生。]年轻的声音恭敬了几分。 [嗯,距离甲板的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你们趁此从船尾离开。不用管其余的事情,我会支开他。] [收到。]‘侍从’冲武装队打了个手势,站在第一个的持枪者小心的推开房门。 几人快速分散在房间中,枪口齐齐的对准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随后,一个稍矮些的武装者向前走了两步,他伸出手悬在玄白的头顶,竟是有淡蓝色的光缓缓从手心溢出。 “已确认,目标人物处于昏迷状态,抑制项圈准备就绪。” “收到。十五分钟后,船尾汇合。”在门外的‘侍从’撑起身子,示意身边的人把昏死过去的服务生抱起来。 一行人回到隔壁的房间,落锁声清脆无比。 - “安少。” “怎么?”即墨安在距离监控室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回身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服务生。 “终于找到您了。”服务生喘着气擦了一把汗,“夫人在找您呢。” “稍等。”即墨安微微皱眉,他拿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几个来自妈妈的未接来电。 可是他并没有听见铃声。 忽然,另一通电话在屏幕上翻了出来。 “爸?”即墨安瞥了一眼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服务生,怎么麻烦事都赶在一起了。 “安安,在哪呢?刚刚船上信号突然不太好,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