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更加纯粹、更加触动人心。 接待团的同志见她笑了,也笑着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庄颜用力点头:“非常满意!在这样的窗前学习,一定惬意。” 这可比在老庄家条件好多了! 也比在集训基地的环境优越多了。 庄颜迫不及待就要拿出书本来看。 那同志深深看了她一眼,心想,怪不得人家是天才,瞧瞧,这心性和觉悟。 接着又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从铺床褥,到洗衣服,甚至到饮食,还表示食堂如果吃不惯,“可以反映,我们尽量协哦。” 体贴周到得让庄颜很是感动。 “真的不用,同志,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庄颜连连摆手,“我能照顾好自己。” 同志:…… 更不放心了。 这才十多岁一孩子。 他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让庄颜来留学。 好不容易送走了担忧过度的接待同志,庄颜转身就在狭窄的走廊里,迎面遇上了她未来的舍友。 是个相当漂亮的斯拉夫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高挑白皙,鼻梁挺直,眼睛如同方才看到的湖泊,是剔透的灰蓝色。 只是此刻的眼神,如同凛冬寒风,带着明显的审视。 上下打量了庄颜一番,吐出一连串速度快且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庄颜完全听不懂的俄语。 庄颜茫然地眨了眨眼,“请再说一遍?抱歉,我俄语还在学习。”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终于,换成了更接近标准语的、语速稍缓的俄语,只是第一句话就相当不客气。 “小孩,你是哪个留学生的女儿吗?你们中国现在允许母子一起来留学?” 庄颜:…… 她忍耐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纠正。 “不,我就是学生。今年数学系读本科的留学生,我叫庄颜。” 漂亮的斯拉夫姑娘愣住了,漂亮的灰蓝眼睛瞪得溜圆。 几秒钟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瘦弱、一脸认真的东方女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毫无形象地前仰后合,大笑起来。 庄颜:…… 并不想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相当冷漠的斯拉夫人会突然大笑。 名叫奥莉加女孩收住了笑意,“你们国内是没人了吗?我怎么听说你们有十几亿人,就派了你这么个小不点过来留学?” 庄颜微微抬眸,“就我。” “看来,所谓华国不过如此……” “很不幸,在我们国内看来,对付你们这边的课程,我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收敛的笑容,“相反,我倒是希望你们国家的数学,能让我觉得稍微有点难度。” 奥莉加:“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呢?事实上,我可能会建议我们国家,派个七八岁的小孩来上学。不然,太浪费名额了。” 走廊里寂静。 只能说,幸好说话的是庄颜。 换个人,此刻恐怕已经挨揍了。 就在这片尴尬的寂静中,旁边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庄颜循声望去,差点又被晃了眼。 这地方真是盛产超模,一个比一个漂亮。 来者是位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呢子外套,戴着皮手套,脚蹬长靴,美得极具冲击力。 这位冷美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近,灰蓝色的眼眸打量着庄颜,“我早就听说,华国人谦虚内敛。现在看来,大概是传闻有误。” “不过,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照顾你一下。有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比了个简单的手势,便转身离去了。 “她叫娜塔莉亚,”奥莉加冷着脸,“就爱装模作样当好人。” 庄颜直接问:“你跟她关系不好?” 奥莉加瞟了她一眼:“她父亲可是苏**员,还是军官。跟我这种来自偏远地区,自然不一样。” 庄颜懂了。 她不会忘记苏联后来是因何解体的,内部的腐败与特权阶层分化是重要原因。 但让她好奇的是:“没想到一个军官的女儿,态度倒挺友善。” “友善?”奥莉加嗤笑一声,“你还不明白吗?她那是把你当重点观察对象了!说不定觉得有人是间谍呢!” 间谍?谁? 系统哈哈大笑:【宿主,你还没懂吗?说的就是你!】 庄颜:【怎么就能把我当间谍?我年纪这么小,又是女孩子,看起来毫无威胁,只是学习成绩好了一点……】 越说,怎么越觉得还真有点像? 你看,年纪小,女性身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再加上数学天赋极高,容易引起关注…… 说不定还真能接触到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庄颜仰天长叹。 没想到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居然有当间谍的潜质? 是不是该感动? 也算是对她个人能力认可,对吧? 系统认可她这苦中作乐的精神,然后问:【准备好迎接你在异国他乡的受苦受难的第一天了吗?】 庄颜:…… 能不能说点好? 不过,庄颜确实焦虑。 即将正式进入莫斯科国立大学数学系,号称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数学专业之一。 索性一夜没睡,开始看教科书。 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水平,应付本科课程应该是降维打击。 然而,仅仅翻开第一� ,就收起了轻慢之心。 不愧是数学圣地,教材的深度、广度,远超她的预期。 许多在后世被视为进阶的内容,在这里只是基础铺垫。 更有一些定理和推演方式,与她之前在国内接触的有所不同。 庄颜就着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将《数学分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再将复杂晦涩的学术术语、核心公式一一拆解、内化。 一夜未眠,幸亏电费不用自己交。 这还仅仅是《数学分析》。 旁边还堆着《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泛函分析》、《拓扑学》…… 一个通宵,远不足以看完所有。 天边泛起鱼肚白,庄颜合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推开了那扇窗。 凌晨寒气扑面,城市还在沉睡。 她目睹了这座异国都市从深夜到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直到天际线被染上微光。 六点,又一场细雪无声飘落。 庄颜伸出手,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化作冰凉的水渍。 身体明明因为熬夜而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兴奋。 【系统,你看,日出。】 那一轮红日,挣扎着跳出遥远的地平线,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覆盖着白雪的屋顶、树梢和湖泊上。 这一刻,她才恍惚地意识到。 我真的来了。 我真的站在了数学的圣地之上。 我即将在这里,开始我真正的征途了。 她微微扬起嘴角,没有丝毫怯懦,只有跃跃欲试的冲劲。 那么,就来吧。 既然能在国内称王,她便不会畏惧任何所谓的圣地。 无论前方何等险峰,她都要—— 征服它。 第一堂课。 领队的张逢春担心庄颜人生地不熟,特意提出要带她去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