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 光明精灵之心 我们没有立刻回到现世。 不是因为蔷薇之庭不肯放人, 而是因为——沉默已经走不动了。 他倒下的时候没有声音。 就像一条被硬生生拉过界限的线,终于断了。 我跪在他身旁,手在发抖。 他的翅膀已经收不回去, 黑色的羽骨外露,裂痕一路延伸到肩胛,血没有再流,却冷得不正常。 存在被掏空后留下的空洞。 只要再用一点力,他就会真的被世界拉走。 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过渡层,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残留的自然气息在缓慢流动。 这里是蔷薇记忆体不愿意标註的空白地带。 错误,暂时被藏起来的地方。 更古老,也更温和的东西。 那一瞬间,意识深处浮现出金色光芒,也看见了绿色,那是之前掌心上的印记, 而是一种介于光与暗之间的绿—— 像寄生在枯枝上的生命。 它不是为了盛放而存在。 为什么它会一直出现在我们之间。 从裂开的石地缝隙中浮现。 它们缠上沉默的手腕、胸口、翅膀根部, 那些被世界剥走的部分。 他的呼吸,慢慢回来了。 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才没有倒下。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醒着。 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你没有再选那条路。」 「我知道。」他低声说:「因为那一瞬间,蔷薇没有收缩。」 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他们说,杀你,是为了重啟世界??」 他们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是你的灵魂,是你的精灵之心。」他说。 让你不再转生,没有轮回。 永远停在某一个「合理的牺牲」里。 「只要你的灵魂被完全终止, 世界就不用再为你失衡。」 「那样的话,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在杀人。」 起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想起为什么每一次「我死了」,世界都还在。 我一直没有被真正杀死。 「所以你才会那么生气。」我低声说。 他的手慢慢覆上我的手。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一个人承担,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拖延。」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反白, 却仍然残留着深色的痕跡。 「只要你还在,他们就不会停。」 「那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把自己推到世界对立面。 久到檞寄生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要结束这场战争, 终于被允许松开的感觉。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 却还不肯完全站到我这边。 「这条路,不会好走。」 远处,蔷薇的气息正在重新排列。 第一次,被迫重新计算。 我不再是「必须死的人」。 「必须承担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