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我错了,疼!” 倪迁不知道他和倪星之间的详情,难免心里暗忖:明明就是眼光不好,眼光好谁会喜欢倪星...... “再瞎说你就要挨揍了。” “不说了不说了。” 倪迁揉揉耳朵,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真没想到,野哥也会喜欢男人呢,不过许大哥看起来人很好呢。” “比我好?” 付西饶耳力极好,一道尖锐的目光瞬间定在他身上。 倪迁眼睛一瞪,立刻狗腿地溜过去晃晃付西饶的胳膊。 “那当然没有,哥哥最好。” “这还差不多。” 付西饶面无表情地把背挺直了。 “性向这东西本来就说不准。” “哥哥,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付西饶把脱下来的卫衣罩在倪迁头顶,遮挡住他全部的视线。 “等你有喜欢的人时就知道了。” 倪迁懵懵地点头,付西饶也是有喜欢的人后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那得什么样的男生会让他喜欢呢? 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但其实,付西饶没喜欢过任何人,包括和他在一起一年的倪星。 他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就像凭空钻进脑子里的一样。 和其他天生喜欢女生的男生一样,他就是自然而然便觉得他不会和任何一个女生产生关系。 他从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即便当时社会对于同性恋的包容度并不高,他也觉得性向是私人的东西,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但有一段时间,他痛恨他的性取向。 恨到——想要挖了心脏。 第32� 倪迁,我供 倪迁的高中生活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他中考成绩过于漂亮——断层的中考状元,分班时便被各班任哄抢。 当然这些倪迁都是不知道的,是付西饶送他去学校时,付西饶曾经的老师和付西饶说的。 被章程叫去代了一节篮球课之后,付西饶再没靠近过兴华中学。 要不是倪迁心里没底,他真的很想让孟展麒和徐肇东揽下送倪迁上学的任务。 把倪迁送去班级报道,刚一出门,他就和他当时的班主任撞了个对面。 很巧,他当时的班主任破格下来带新高一,于是成为了倪迁的班主任。 “西饶?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戴怡娟了解付西饶的性格,于是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不由分说将他带到办公室。 付西饶盯着自己被拉扯的手臂,心不甘情不愿地让戴怡娟带走了。 “是好久不见了,娟姐。” 戴怡娟年纪不大,教付西饶他们时三十出头,所以和大部分学生关系都不错,连付西饶也会叫一声“娟姐”。 所有老师里,除了章程,付西饶也就和她的关系亲近一点。 “你当时怎么一声不响就辍学了,要是我知道,肯定得追到你家里让你高考!” 戴怡娟将书本卷起来在付西饶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付西饶直挺挺接了。 “不想念了,你去了也没用。”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开个台球厅,混日子。” 付西饶这话确实谦虚,他现在不仅自给自足,多养一个倪迁也是顺手的事儿。 “哎,也是,你本来就不爱学,让你继续学下去也痛苦,把自己生活过好就行,管他什么方式呢。” 戴怡娟整理着桌上的新书和花名册,这才想起来她还没问付西饶怎么在这里。 “你今天怎么来了?” “有个弟弟在你们班,我来送他。” 戴怡娟数着花名册。 “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付西饶拿过花名册,倪迁的名字非常好找,因为成绩最好,所以就排在名单的第一个。 付西饶手指在上面。 “倪迁。” 戴怡娟张大嘴巴。 “这是你弟弟?什么弟弟?” 付西饶没有解释太多,糊弄道:“别管,就是弟弟。” “那好吧,这小孩儿成绩太好了,我们都抢着要呢,没想到让我捞着了,是你弟弟就更好办了,以后绝对错不了,上个京大没问题。” 付西饶倒也不盼着倪迁上多好的大学,倪迁高兴就好。 毕竟只要倪迁愿意,倪迁做什么他都可以给倪迁兜底。 和戴怡娟简单寒暄几句,戴怡娟才想起来她刚才要去接新生,看见付西饶多聊了几句,一下就把时间给忘了。 她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得赶紧去班级,放心吧,你这弟弟我肯定帮你好好照看。” 眼看戴怡娟风风火火地走了,付西饶赶紧扣上帽子,压低帽沿,迅速离开了学校。 倪迁这边找到自己的座位,想起付西饶说的话,努力尝试着和新同学社交。 他上初中时没什么朋友,除了同桌和前后桌以外,好多同学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他一向独来独往,虽然偶尔也羡慕其他同学能三五成群地说说闹闹,但还是更习惯独处。 付西饶告诉他这样不行,每个人都要有社交圈,不然时间久了会越来越封闭。 倪迁牢牢记着付西饶的话,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 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到他是倪迁,每个人都很热情地回应他。 “原来你就是倪迁!大学霸!以后我要多多请教你了!” 倪迁笑得腼腆,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这样赤裸裸地被人夸奖过,耳朵尖漫上一丝红晕。 “没问题,什么都可以问我。” 认识新同学这一关算是顺利度过,倪迁心里放松不少。 这一天没有新课,各个科任老师来班级介绍了自己,最后戴怡娟交代了军训的具体事项。 为期半个月的训练,戴怡娟刚通知下来,就听得“啊”声一片。 倪迁也在心里跟着叹气,半个月的军训,一定很累很难熬。 兴华对于学生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不仅要成绩好,身体也不能差,因此军训强度在北城所有高中里是最高的。 倪迁还记得倪星军训那会儿,天天回家哭,最后倪京给他伪造了一个病例,办了免修。 他倒不至于这样,但对于未知的军训也充满抵触。 除军训外,戴怡娟又交代了一些事项,倪迁因为成绩最好,被选为当之无愧的班长。 他从小到大在班级里都是小透明,哪里担任过这么重要的职务。 他下意识摆手想要拒绝。 “老师,我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戴怡娟不容反驳,“我说你行你就行。” 倪迁不敢违逆老师,硬着头皮接了这个活儿。 第一天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虽然没正式上课,倪迁也大概适应了高中生活。 晚上他站在门口等付西饶来接。 付西饶给他发了消息,店里有点事需要处理,得晚些到。 倪迁就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等着。 没等来付西饶,竟是等来了倪京和黎小君。 再见面,倪迁竟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和爸爸妈妈许久不见了。 不仅没有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校门口? 倪迁眼看着两人目标明确直奔自己,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就是来找自己的。 倪星不在家,所以想起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儿子了? “爸妈,你们怎么......” 倪迁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劈头甩在他脸上。 他被打懵了,住在付西饶家里后哪里挨过打? 就算以前在倪家,讽刺轻蔑更多,这样狠的巴掌也没挨过。 一句话被打回喉咙,他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两人,三人的响动已经引起了不少学生和家长驻足。 倪迁只感到绝顶的羞耻。 新开学第一天,他就像猴一样以这种难堪的方式被人围观。 “为什么打我?” 倪迁抬起头。 黎小君破口大骂,活脱脱一个泼妇。 “好啊倪迁!这么多年你都是装的是不是?中考状元,你可真风光、真了不起啊。” 倪京在旁边帮腔:“这么多年瞒着我们,你还真是很辛苦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星星都被人笑话了!” 可笑,不想被笑话就好好学习啊,他脑子笨又不努力能怪谁呢? 倪迁声音沉沉。 “我也是你们儿子,难道你们不该为我骄傲吗?” 倪迁拧着脖子,平生第一次仰头和他这一对父母对峙。 “骄傲个屁!你也配比我们星星学习好?” “怎么不配?” 倪迁攥着拳,努力克制发抖的身体,黎小君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倪星是他们的?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