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不想让你走。”
钟瑞坐在地上,自己也觉得怪没意思,他确实生病了,也确实想喝沈清和熬的粥,后面身体渐渐好转,但是他还是上瘾般舍不得。他直觉只要自己好起来,沈清和就会干脆的离开,所以才想办法拖延……虽然不是什么好方法。
“咳咳”,钟瑞毕竟还是没好透,吃面发了汗又吹冷风,他只觉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但又怕沈清和误会他装相,拼命忍着,脸上都憋地有些发红。
钟瑞硬着头皮,“我想和你聊聊。”
“这么聊?”
“嗯……这么聊挺好。”
但是钟瑞索性直接坐地上了,也不管凉不凉,街头讹人的无赖一样,双腿盘起直接困住沈清和的,两只手也搂上去,还要回头招呼万全,“门都给我关上!外边院子大门也锁上!钥匙扔了!”
“你!”沈清和气得不行。
但钟瑞不为所动,万全麻利地关门关窗,然后蹬蹬蹬去锁大门。
良久,沈清和绕过窗户,进了屋,也不理他们两个,径直走向床边,去拿那个忘记带走的食盒。床头小几上两个空碗,都干干净净的,可以想见食者的好胃口。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拿了自己的那个小粥碗,收进食盒里。自己居然还闷厨房里看怎么熬煮更好吃,看这架势,想来水里随便撒把米钟瑞也能喝完。
这时候钟瑞动了,这是当然的,再不行动人家都出去了。
钟瑞的手猛地收紧,好像怕他逃走似的。沈清和抬头,看到钟瑞面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狂喜,又夹杂着懊悔、庆幸、自责,不断变化,丰富而有趣,于是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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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不肯服输,如今只好耍赖。
他向沈清和伸手过去,尽量保持平稳,“我真的很想你能留下来,我知道我很不好,我都会改的。”
“你愿意……试试吗?”
钟瑞缓过来,先起了个话头,“你以后……什么打算?”
然后没等答话,自己又接着说,“我觉得你以后留在钟家就很好。这个那个……两家世交,都彼此熟悉,相处和睦,我父母兄嫂家里下人店里伙计都挺好的。钟家也支持你生意上的事,两家联合什么都好办,当然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在家歇着,我的钱都给你管,绝对够的,不够我再和老头子多要几间铺子。当然我也会学着管。我后院也干净,之前那个也是他缠上来……不是,就,我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的人。”
“然后……我也还,挺好。我就是,想你能留下。”
钟瑞正这边洋洋得意呢,听见万全突然高起来的调门也没理会,随口应道:“这点风算什么,我出去绕着城跑五圈都没事。”
“哈……哈哈……您,真会玩笑,二、少、君、看、见、该担心了,您身体不好,赶紧躺下吧。”
钟瑞非但没听,反倒下床趿拉着鞋子走过去,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打哈欠,“开着窗户吧,透透气,我这……”
沈清和低头看他,终究是不忍心,让他先起来说话。
钟瑞悻悻的,看沈清和确实坐在榻上,才放心给自己倒一杯茶水。
沈清和看着钟瑞,觉得自己能看懂他在做什么,但又永远猜不到他的下一步。
但是还没等钟瑞开口,沈清和就先发话了,“钟少爷不是还说和离吗,沈某深以为是,不如现在写了,大家轻便。”
“什么……什么和离,我不记得。”反正都这样了,钟瑞就破罐子破摔无赖到底。
沈清和呼出一口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外边传来落锁的声音钟瑞才略松一口气。
沈清和低头看着他,冷声道:“钟少爷这是什么礼数。”
得,钟少爷了都。
钟瑞先是拦着,虚头虚脑地问:“怎么……回来了?”
沈清和就两个字,“让开。”
钟瑞不动,他就绕着走。
若是钟瑞此时直接说情爱,沈清和是一百个不相信的,甚至要生气。但钟瑞讲了那么多“好处”,也只说试试,沈清和就动摇了。试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沈清和确实精明又傻,他可以看透一切算计和小把戏,但独独不相信自己能无偿得到别人的好,不相信日积月累的接触里攒下的情愫,不相信钟瑞话语后藏着的明晃晃的真心。只瞧见那个最笨拙不过的,名为“试试”的幌子。
钟瑞的手就横在眼前,沈清和在挣扎、犹豫、反复拉扯间看到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已有定论,他想,就算不小心放上去,这也不好反悔的,于是回道:“那就……试试。”
钟瑞看着沈清和,内心慌乱,自己硬挤出来的一点“好处”,实在不算什么。现在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无能,想列点儿能听的居然都是从家里数,自己本身而言,就算厚着脸皮,也只敢说“挺好”两个字。
钟瑞绝望的想,人家凭什么要留。但是要他放弃又不甘心,他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开始推演,想着自己若是沈清和会怎么办,成婚小半年来有没有可取的地方。
没有,一点也没有,沈清和应当是要恨自己的,这个完全倒讲得通。这时候若捧着一颗心给人家看,人家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要使坏。自己连剖白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沈清和静静地与万全对望,也不知他在窗外站了多久。听到声音,又偏头看着钟瑞。
我这,驴脑子。
钟瑞收了声,动也不敢动,和万全两个好似罚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