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雨林是极其危险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摆脱追兵,但如果这时候遇见雨林猛兽,相较于被猛兽撕咬致死,还不如被追兵一枪击毙。
但顾白借着寡淡的月光走了好一段时间,除了偶遇雨林间闹人的蚊蝇以外,什么也没有遇见,倒是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这里像是被什么人走过,杂草茂密的一处林间被踩出了一条模糊的小径,这里的枝丫比别处碎,像是被人故意踩断似的,杂草枝叶也像是被人用利刃裁过。
顾白抬起头,黑夜里头顶是茂密的树冠,根本无法判别方向,他记得早上阮文辛那队人离开时的进入雨林的方向,刚才逃进雨林他也是按照这个方向跑的,借着稀疏的月光看这些杂草被人裁断的痕迹,很可能是那队人留下来的。
那人似乎是看懂了,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门大约关上了十几分钟后又开了,还是刚才那个人,他端着一碗看似是食物的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枪的人正警惕地盯着顾白。
那人走过来放到顾白面前的桌子上。就在碗接触到桌面的那一刻顾白动作极其快地拿住了他背在背后的枪,擒住他的身体把他往自己身前一带挡住了另一个人拿枪射过来的子弹,他依靠着这个肉盾迅速将木桌掀翻,找到了遮掩,立刻拿枪打了回去,在警校他的射击就连续四年蝉联第一,参加工作后实战演练那么多回现在更不用说,一击毙命。
听到枪声,门外有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木桌很快就会坚持不住,顾白迅速将眼前几个人收拾掉,趁着援兵还没有来直接翻身从二楼跳下去,地上的泥土松软,着陆还算稳当。
更加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绑架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赛伦,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进入雨林,那倒是省得他自己找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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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顾白被困在房间里一天,门外守着大批的背着枪的土着。
“……什么人?”查理带着鼻音,呆呆地问。
“赛伦。”
“什么?”
“出来!”对方甚至有用掸国语和英语轮着说:“我们没有恶意。”
那是赵副局的声音!他从进市局缉毒队的第一天起就跟着赵辉,绝对不会听错!
顾白顶着刺目的白光从树后出来,光立刻就打在他的脸上,对方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是谁?阮文辛还是那些追兵?
顾白迅速躲到了一棵巨树的后面,微微露出些视线紧盯着河流的拐弯处。
耳边的马达声越来越响,灯光像探测仪似的在河面以及林间探照,船越来越靠近,顾白一时判断不准船上人的身份,在光线快要照到他附近时,迅速躲了起来。
船只晃悠,紧张的情绪再加上手脚被束缚,让人只觉得胃里翻涌,几欲作呕,偏偏这时候还有人在耳边哽咽,扰得邵逸风脑袋疼。
“别哭了。”邵逸风头疼得厉害。
“呜呜……你说……我们我们会不会……”查理哭哭啼啼话都说不全。
整支队伍行进的路径十分整齐很明显是有专业的向导带领,顾白并不知道这条草蛇灰线通向哪里,但总觉得跟过去能找到些什么。
顺着痕迹越往里走,雨林植物越茂密,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他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正当他以为自己走到了底时,耳边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在河流的拐弯处亮起了一道光线。
顾白从建筑物的背后跳下,前来支援的人还以为人还在里面,一大波都涌向二楼,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人不见了,迅速叫骂着四散开来搜寻。
顾白早已经拿一把从先前那些士兵手里抢过来的几把土制步枪一头扎进了密林。
趁着夜色在树林里逃命,耳边不断有窸窸窣窣地动静,惊起好几波鸟叫声,一时间无法分清自己身后是否有追兵。
“喂——喂——”顾白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立马有人推门进来,举着这警惕地看着顾白。
“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顾白说着怕他听不懂,那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邵逸风没有再继续回答他,转而稍微安慰了他一下:“我们暂时死不了,有人需要我们。”
医疗队都借住在当地居民的家里,这么大规模的绑架居然没有一个居民的呼喊声,只有一种可能,这支军队控制着整个村庄,村民根本无法反抗甚至于是听命于这支军队,他们敢明目张胆地绑走医疗队很明显这支军队的能力足够与政府抗衡,甚至连政府都要忌惮他们,那就只剩下那位雨林将军赛伦一人。
刚才踏过一处泥沼,脚下泥泞一瞬间就让他想到了那个疯癫的年轻人,邵逸风在心里算了一下一路走过来的路程和时间,他很有可能是走这条路来的,那么他们现在很有可能是在往雨林走。
冷白的灯光像一柄利剑在顾白身边刺过,就在顾白以为这道光即将走远时,它又刺了回来,停在了树干上,背后正好是顾白!
顾白额头沁出密汗,一瞬间致命的紧张像一把剜刀顺着他的脊柱来回剐蹭,被发现了怎么办?出不出去?出不出去好像都是个死?
他咬紧牙关想着拿枪冲出去能杀一个是一个的时候对方的声音让他瞬间僵住了——
“不会。”
“为……为……”
“他们绑架了整支医疗援助队,如果说这是一场对于医疗队的屠杀那么只杀逃跑的那四个人说不过去,他们杀了那四个人来杀鸡儆猴,让我们乖乖跟着走。很可能是什么人需要这支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