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警方接到报案在一艘远洋运输船上发现了大批量的氯胺酮以及麻黄碱,而承接这艘运输船的是烟海市内一家颇有名望的药品进出口公司——荣西。在荣西公司名下的一家制药工厂内警方发现了远超厂家申报的氯胺酮生产批量氯胺酮原料药,查获了已生产出了k粉三百公斤。”
“制药厂藏匿的毒贩决定与警方同归于尽引爆了制药厂里的炸药,警方死伤惨重,但是顺藤摸瓜我们捣毁了烟海最大的毒贩窝点。”
“所以呢?案子不就结了吗?”邵逸风问。
“我私自带队进入游轮火场,不仅造成三名特警的伤亡还放走了毒贩,并且无法解释我当夜失踪去了哪里。”顾白的语气异常冷静。
邵逸风抬了一下眉毛,“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们警方不是都讲究个对群众保密吗?”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顾白说这话时邵逸风正巧路过一个转弯口,道路空旷,转弯的速度快了一些,受惯力影响两人都微微往同一侧偏了身。
“等你很久了,去你车上。”顾白用手拢了拢帽子。
邵逸风看了他一眼,把车解锁。
顾白坐在了副驾驶上,邵逸风关上车门先开了口,“顾警官这是来查案来了?”
宋老先生思忖了两秒才缓缓道:“自从他家里出事后,他休学了一年,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了,人也比之前沉郁了很多,也许是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还有吗?”
“他身边多了很多保镖,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不过我看那些保镖确实是在保护他,寸步不离的,好像是他父亲把他托付给了什么人。”宋老先生喃喃道:“这孩子自从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虞竹笑失踪了。”邵逸风说完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好,又道:“确切地说也不一定是失踪,只是我找不到他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顾白越来越觉得整件事情在朝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方向发展:“他的个人档案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他是我父亲的合法丈夫。”
“当年警方的重点被转移了,那三百公斤的k粉只是障眼法,是用来掩盖藏在制药厂的虞美人的半成品,也就是那一批麻黄碱。”顾白说。
邵逸风立刻福至心灵,大规模的k粉确实足够迷惑警方的注意力,一来麻黄碱虽然可以作为制作冰毒的原料,但它也是感冒药的必需品;二来麻黄碱还未制成他口中的‘虞美人’不足以跟已经制成的三百公斤k粉相提并论,重压之下的警方为了赶紧结案根本无从发现。
“那么你今天又为什么会来这里?”所有的信息连起来让邵逸风心里一沉。
“宋老先生,他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剩下的话在嘴边打了千万次的转,最后连带着棱角剐蹭下的血肉一起被他吐了出来:“他是我喜欢的人。”
“你……”他说完这话老人愣了一下,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细细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斟酌他话中真假。
“不管你是他什么人。”老人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拧得更深了,眼里还是带着警惕,但他在邵逸风的眼神里又看不出半分欺骗的嫌疑,反倒是那恳切又焦急的神色令人动容,“你这次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当时以为结了,其实没有,在一年后新型毒品‘虞美人’出现在了烟海各大地下赌场,会所,酒吧……它就像是幽灵一般凭空出现。”
“警方对查获的‘虞美人’进行了检测,发现它是一种套用新型公式合成新型苯丙胺类化合物,如果没有概念可以把它想象成冰毒,但它比冰毒更高级,是我们从来没有接触到过的全新毒品,极高的成瘾性、致幻性、麻醉性,它还有个极其诱人的噱头:把我种进你的身体。”
邵逸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绷了一分,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现起别墅后花园里那一片火红的花海,短暂的愣神后他才问道:“两个案子有什么联系?”
邵逸风依旧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不觉得很巧吗?咱俩经常会在同一个地点遇到。”邵逸风没有看他,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打转,听到他继续说,“只有一种解释,你我手里的信息点有很多是重合的。”
邵逸风没有说话,而顾白也知道必须有一个人先坦白,“我们警方在调查一起新型毒品案。”
“开车吧,我打车来的。”
邵逸风把车驶上了车道顾白才说道:“我被停职审查了。”
听到这话,邵逸风开车的间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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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逸风从老宅子里出来时正值中午,日头正足,冬日里的太阳把人身上照得暖洋洋的,在邵逸风的车边还站着个人。
顾白头戴着棒球帽,仿佛预感到了邵逸风朝自己走了过来,抬起了头。
“什……”顾白显然是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天雷滚滚,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话都磕绊了起来,“他不是你……”
“我什么?”
“没什么。”一时间顾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心里暗道一声:你们有钱人关系真乱。
“荣西公司的总经理,制药工厂的负责人——虞兴业,是虞竹笑的父亲。”顾白把话说得很明白,“荣西公司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拱了出来并且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邵逸风脸色凝重了起来,他调查到的信息是虞竹笑的父亲虞兴业是因为偷税漏税进去的,显然这件事情被人有意掩盖了。
“你呢?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礼尚往来,顾白说完了自己的目的就该轮到邵逸风了。
“我和他都遇上了一些事儿,他的档案里缺了他十九岁以后的所有经历,所以我想来调查清楚。”
“什么事?”
“一些比较麻烦的事。”邵逸风说,“抱歉宋老先生,以免将您牵扯其中还是不要知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