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你说的做了,能……能不能放了我……”男人还在强装镇定,但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
阮文辛秀气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上去十分的不满意,他倏地起身,坐回了自己的贵妃椅上,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说,“你们警察都这么怕死的吗?”
男人激动了起来,他试图朝阮文辛的方向去,但被一旁的黑衣人用枪重重地抵住了太阳穴,“我不是警察!我不是警察!相信我老大,我真的不是警察!”
“……”对方又是十几秒的沉默,就在小刘以为电话已经挂掉的时候,那声音才重新响起:“十二个小时后,游轮在吉延岛港口停靠,交易地点是港湾内的一艘渔船。”
“能不能精确到具体哪艘?”
“不能。”
小刘拿起手机望向顾白,顾白已然坐起,他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小刘接电话。
小刘摁下了接听键,电话的另一头是一阵静谧,小刘先开了口:“您好,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隔了两三秒,电话里传来一阵声音,“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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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游客套房大相径庭的是员工休息仓,堆叠摆放的过道,房间内更是多人宿舍,即便是同样置身于豪华游轮,甲板之间间隔的不只是楼层,更是层次分明的阶级壁垒。
此时逼仄狭小的某个房间里挤着两张单人床。
他喘着粗气,用了好几秒才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举着枪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低垂的眼睛看见了白皙的双手,那上面没有鲜血,他衣着整洁,不沾丝毫污秽。
阮文辛不安地望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洁白,不染纤尘,恍惚间他又觉得自己浑身是血,连衣服都被染成了透黑的红,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正有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好脏……我要洗澡……”阮文辛说。
佣人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说的话,靠近一步问道:“先生您说什么?”
阮文辛长得阴柔艳丽,长发的他甚至给人一种柔弱可欺的感觉,但此刻他是唯一的主宰者,眼波里流转的狠厉无情譬如蛇蝎。
男人像被毒蛇咬住了脖子,他不顾一切喊叫着跪着爬向阮文辛,“老大,别杀我!老大!我可以去做反间谍,我把警方的所有动向都告诉你!老大!我求求你别杀……”
枪声响起,男人的手在快要触碰到纯洁的裙边时遽然顿住,他的心口是一滩殷红,男人目眦欲裂,面容扭曲,喉管中充斥着鲜血发出嗬嗬的声响,“你……颂扣……你……不得……好死……”
仿佛之前多有粗暴的对待,恶意的羞辱,痛苦的泪水和呻吟都不曾存在过。
心脏骤缩,一阵尖锐的疼痛让邵逸风再也不能去刻意忽视虞竹笑的声音。
这些明明可以在之前就能解释清楚的,是他凭自己的一己私欲把事情做绝。
“你不是警察?”
“他们说警方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这艘游轮已经进入警方的布控范围,就算这次交易不成也会实施抓捕,我只要做了污点证人,被抓后就能减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就……”男人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额头冷汗涔涔,紧张的情绪伴随着绝望慢慢发酵。
阮文辛从鼻腔中哼笑了一声,态度从容,话语徐徐,“你想要我死啊。”
小刘皱起眉,对方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与此同时高层的某间豪华套房中,跪在地上的男人手持电话,冷汗从他的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滑,太阳穴上正抵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你流汗了。”阮文辛蹲在了男人的面前,他抬起头看他,天使般的面容看起来温和无害,“你怕死。”
“好的,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波塞冬’号竭诚为您服务。”
“一瓶红酒,一瓶白酒,送到十层b104号房间。”
“!!!”小刘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游轮上没有含4的房间号,所有的暗号都能对上,他缓了口气,“好的,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顾白枕着双手闭眼躺在床上,一副熟睡的模样。
他隔壁床上坐着身穿服务员工作服的小刘正对着电脑一通操作,突然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手机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反跟踪设备,能够打得通这个电话的只有在船上的线人。
佣人的靠近让阮文辛突然失控,纯洁美好的形象从他身上撕裂,“我要洗澡!我说我要洗澡!你听明白了吗?!”
他迅速从自己的身边抽出了一把枪,脸色森地指着佣人的脑门。
“是是是!我立刻去!”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
男人倒在了地上,乌黑粘稠的鲜红浸红了地毯。
阮文辛看着尸体的脸色阴沉,说话时又将眼神转移到了落地窗外,沉默的罅隙间他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令人猜不透也捉摸不透,“修改航线,提前两小时沉船。”
手下接到命令立刻执行下去,尸体被迅速的处理掉了,但房间里依旧存留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好像挤进了每一个分子的间隙,每一次呼吸都令人作呕。
虞竹笑的无辜,让他在此刻能够清晰明了的看透自己卑劣的内心,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这份解释,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眼前这份美好占为己有的理由。
邵逸风关了淋浴,用一块宽大的浴巾将虞竹笑裹住把人抱出浴室塞进了被子里。
虞竹笑困极了,沾枕就睡,落地窗外已经不是单纯的夜色,天光逐渐亮起,他看见在邵逸风转身走向一片朦胧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