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口正打算说话,兰斯洛特就往我手里塞了一块湿毛巾。“大人,我还没有用过的,您赶快擦擦吧。这麽一路走来...很累的。” 他心急火燎地说着,眼睛却不敢看我。
明明是我来道歉,反倒成了他照顾我。
毛巾上的水滴流过掌心,消退了那丝过分炽热的心慌,如冰凉的泉水洗刷田野,给了我说话的勇气:“兰斯洛特,我是来道歉的。”
後来他来找我时我没有认出他,而他的母亲生下妹妹後难产,父亲也在几年後病逝了。我烦躁地卷起了衣衫,加快了脚步。往事如眼前画幕,我不想再想兰斯洛特受过的苦,只想赶快到他的身边。
他说过他住的远,确实如此。我本可以倚靠神力瞬间到达农场,但我选择了徒步。兰斯洛特每次都要走上几乎半日,手里还得提着篮子。他为我走了那麽多遍的路,我走一次又怎麽了?我该亲自走一趟的。
当我站在葡萄园的入口时,眼前简陋又熟悉的红顶房抚慰了我焦灼的心。到了,就是这里。
已经到了盛夏,日头毒得我快要睁不开眼睛,可我用袖子擦了擦汗,还是继续走下去。稍微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大片麦田,在中午的阳光下显得黄澄澄的,那种自然的澎湃像是能把我淹没。
作为大地之神,我对此是十分欣慰的。我自知不是个仁慈宽厚的神,但工作和职责我一直完成的很好。多年来蝗虫之灾,水灾,饥荒等的天灾几乎没有发生过,唯独...十几年的那一场东北大旱。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失误之一,也是我和兰斯洛特结缘的源头。
兰斯洛特就在园里,仰着脖子照看葡萄。仔细地一颗颗挑来看,再将满意的小心翼翼地摘下放到身後的篮子里。我看见了他温柔含笑的眼角,也看见了他下一刻的沮丧。我不禁把自己和眼前的景象联系起来:是因为想到我了吗?
“兰斯洛特。” 我轻轻地叫他,他手中的动作一僵,好不容易才转了身。篮子匆忙落地,他朝我奔来。
“泰坦大人!您...您怎麽来了?” 我很高兴,至少他没有选择不见我。说话间,想必他也看到了我因赶路而发红的脸色还有止不住的汗水。太阳不依不饶地追着我,我想,现在的我可真是千百年来最狼狈的时刻。
我对那场旱灾有着很深的印象,连续数月滴水不落,大片田地枯死。而我当时忙着南边的河道,忽略了我以为人烟稀少的东部。事实上那真的是一个了无生气的地方,很少人会选择住在那里,除了兰斯洛特一家。
我请波塞冬帮忙降雨时已经迟了,还记得当我赶到东部发现兰斯洛特家时,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的父亲年纪已不小,母亲甚至怀着孕,还有那时候的他...
某个躲在围栏後偷看我的小男孩终於确认了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