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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幻想中的每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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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冰川和加百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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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松松地贴着他的身侧,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他转过头,绝望地看着加百列真诚询问的表情,用空着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牙印,“这里。”

“嘶——”

“那是什么?”

“什么?”

“你的左侧脖子上,那是什么?”

这个月加百列和他睡过一次,在他以为没人在家,和电话那端大吵了一架后,扭头看见加百列站在门口。那天半夜加百列到他房间里,治愈他的失眠同时恶化他对神的迷恋。

又一个周六,醒了之后他对着微亮的窗户发呆,直到听见钥匙在锁孔旋转的声音,于是飞速起床去厨房喝水,回应加百列经过时向他疲倦说出的早安。加百列只是回来冲澡换衣服,因为他得再次出门,和他的“艺术家”朋友们一起工作。对于关于是否会猝死的问题,加百列说,在外面睡了两个小时。

旅馆里有淋浴间却必须回家的原因——他已经看见了,男人脱掉外套后,里面一如既往只剩下皱巴巴的白色背心,衬衫再次不翼而飞。

他不受控制地去关注他最想逃避的部位,加百列的下体,那根在性交过程中第一次没用来操人的东西,一旦发觉他有挺立的迹象,他就要咬着舌尖才能把要说出口的,最具侮辱性的词嚼碎——看啊,这个荡妇,婊子,双腿大开,让任何人免费操他的屁股——他恶毒地想象着自己带了相机,拍下证据隔天到附近的街区分发,给全世界的人宣传这个廉价男妓——就好像他觉得被操的人不配享乐。但可悲的是,他更怕看见那里完全没有勃起,怕加百列今夜脑子抽掉,纯粹为了折磨自己而做一件不会带来丁点快感的事,这种想法会让他的心一边被怒火啮咬一边悲伤到流血。后来他发现他没法再看见,也用不着担心了,因为之后总会有人跪在那里,放松喉咙让加百列操自己的嘴。

他意识到他无法忍受到这夜结束,因为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加百列允许身上的人摘了套子射在他背上之后,又让第二个人进入,那个男人更年轻,更激烈,却用手垫在加百列脑袋下,并请求加百列再次转过身,他想面对面吻他的脸。但他们每一个人,不管是为了亲吻还是什么,只会短暂地压覆于加百列身上,好像共同意识着一点——要让整个屋子里的人,最大程度地,欣赏加百列的样子。端着酒盘的服务生在过于拥挤的人群里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红色的葡萄汁恰巧溅上了天使赤裸的胸口,他慌忙道歉,加百列却拒绝了递上来的手帕,伸手取了一杯酒,仰躺着饮尽,剩下的酒液溢出唇瓣,顺着脖颈流下。人群好像齐齐发出一声叹息,在刹那翻涌的痴迷中静止,他们不知道该注意那张染着酒液色泽的嘴唇,还是注意深色酒汁在胸膛上淌过,像天使在流血。直到咔哒一声,加百列的酒杯放回盘子上,时间才重新流动,人们逐渐开始与身边另一具温热的躯体抱在一起,亲吻抚摸,他们的心都被角落里迸发的美席卷了,连着整个房间漂浮云端,那些破旧的墙纸好像也焕发着光晕,一切都随着那副沉溺的身体轻轻摇晃,旋转着,色彩略微地模糊了,如同一个不知被时钟遗留在哪个世纪里的,朦胧的梦。

他却好像看见,太阳在江上死去。

但只要加百列笑了,他就像个被针戳瘪的气球一样,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冷静地和加百列对视,他能抵抗住蛊惑了。

“你不觉得你最近的生活方式,有点……过于混乱了吗?”他本来想说堕落,但瞬间改了口。

但加百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真正想说的话,他挑起眉毛,平静中带着一丝挑衅,“我一直乱搞别人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这话。”

“你想什么呢?没人可以伤害我。”

“还是你认为,我每次和你做爱的时候是在伤害你?”加百列严肃起来。

那怎么一样呢?他摇头。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刻,你似乎都在伤害我。

“他只是享受被当做神供奉的感觉。”他想着,把目光从角落移开,试图观察面前浑浊的酒杯,但半分钟以后,人群发出一阵轻声的骚动,于是他在头脑放空中转过脸去,正好在空当之间,看见沙发上的人被掀起了上衣,露出腹部和胸膛。

半跪着离得最近的男子将那人卷起的白背心揭得更高,用嘴唇爱抚一边露出的乳头。沙发正上方,就在低低的天花板上,恰好有一个昏暗的小灯,黄光沿着灰扑扑的灯罩流淌而下,汇聚在仰躺的男人小腹,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变成一条吸引人目光的河,闪光的色欲流向敞开的拉链,流进内裤边露出的毛发深处。片刻后,周围果然有人受不住诱惑,试图分开他的腿,男人主动抬腰,方便被人脱下裤子。两只手抬高那双修长的腿,另一个男人痴迷地凑近那片私处,细致地舔弄过后,将那根阴茎拨到小腹,鼻子埋进屁股之间,脑袋前后动作。

被服务的男人半睁着眼,目光像注视着虚空,每当那时候,似乎簇拥在他身边的人甚至外圈的人群都会更加卖力,润滑剂挤出半管,加快了扩张的速度。终于,第一下真正意义上的插入将男人的目光拽回实处,那眼神落回尘世,一半沉醉一半悲悯,可一旦闭上眼睛,那实在是一张完全陷于迷乱,欢愉中夹杂着痛苦的脸,随着身上人拱腰的动作微微颠动。

“有人咬了你。”他陈述着。

“一只和你一样的小狗,不过他是棕色头发。”加百列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边泛起笑意。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而从前他的反应是愤怒,太搞笑了。他放弃了,喃喃地说出一句傻话,“不要让他们伤害你。”

加百列疑惑地伸手,还没触碰到那枚隐隐渗着血丝的牙印,而他已经无法自控地喊起来,声音却如呜咽,“你凭什么——让他们那么对待你?”他控制不住自己了,转手把杯子挥进水池,玻璃碎裂,有碎片飞溅,划过手背。

加百列停住摸索的动作,皱眉问他,“你怎么了?”

“对不起,”他背向他,面对水池,颤抖着手去捡那些碎片,指腹抵着一片锋利的边缘,试图冷静下来,“我只是脑子还没清醒……没睡好,”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学校的作业还有那些破事什么的……”等他注意到时,血已经染红了半片玻璃,于是他忙乱地松开手,去拧水龙头,淡淡的血液染上了把手,他才意识到自己拧反了方向。一只手在他更加手忙脚乱前握住了他流血的手指,打开水龙头,然后放到水柱下冲洗。

加百列去洗澡了,他在厨房里做着简易早餐,自然地想了会水珠如何顺着男人的身体流向脚背,又突然开始略带恶意地猜测那人的牛仔裤下是不是光裸的——就算是神,又有多少条黑色内裤供那些崇拜者拿回家瞻仰呢?当他因为这个想法有点想笑的时候,加百列拎着件干净的衬衣进了厨房,往嘴里塞面包片。

这本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早晨,他悄悄打量着室友透着水汽的湿润卷发和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上身,直到他突然瞥见了加百列的后颈。

脑子里堆积已久的可燃物质,只需要火星燎上引线。

自从那晚逃出酒吧,一头扎进漆黑无人的街道,他有一个多月没去了,除了一次短暂停留。那天他本来在一家店里吃饭,对着面前的食物毫无兴趣,只好慢慢饮酒,那饮料顺着食管流进空空的肚子,带来比平常更为晕眩的感觉,等意识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酒吧里面。回过神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远远地扫过角落里的沙发,那个就算加百列不在也没人会去坐的地方,发现空无一人,不知道庆幸还是遗憾更多,但他发现他可能醉得迟钝了,明明在人们在向另一侧聚拢。加百列在那里,在乐队中,抱着电吉他。一小群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即使他弹得像狗屎,何况那漂亮的手指在琴弦上,如何跳舞似的滑动,熟练地来回爱抚着琴弦。那场景狠狠撞进他的胃袋,食欲和性欲一起上升。于是他离开了。

他从不在酒吧里试图接近加百列,也没办法和其他人做爱。

不在酒吧看见的时候,加百列还是那个很难令人讨厌的室友。偶尔几天会因为工作特别忙碌,而更多时候在清早回来,带着晨露和一副放纵后的躯体,让人联想到尘土和马蹄蹂躏下绽放的玫瑰,但他是加百列,生来就具有领头白马上骑士的卷发和高傲神态,以此引诱世人。

“那也是一样。”他干巴巴地回答。

“小骗子,”加百列突然笑了,“我知道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其他摇尾巴的小狗?还是他这两个月来到底哪几个晚上是在被一群人上?他曾长久注视太阳低悬在静止的冰河上,冰川倒塌的一夜,无数碎片的闪光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而且就扎在血肉之间,永远不会融化了,要和新生的嫩红长成一体。从前他看见加百列只想亲吻,后来那股欲望伴随着想揍他,想杀了他的冲动,而现在他看着那张脸只想流泪。

“那就好,”加百列的眼神又柔和了,他放慢语速,“要相信永远没有人能逼你做你真正不想做的事。”

这模样太熟悉了,一个没有攻击性,温柔到无人能抗拒的加百列,每当他向你讲述自己的某个信条时,都像天使宣读神谕。

他毫不怀疑,有天加百列会用同样的语气,告诉他——“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去死,”温暖低沉,像在诱哄羊羔般地,“因为,你知道,今天的晚霞很美。”

身边不断有人兴奋地说着那个人的名字,“加百列……”

他坐在人群中,麻木地注视着这场淫乱活动的主角。那张是加百列稳固王座的沙发,今晚前他在那个角落玩弄过无数个屁股,让无数的人心甘情愿跪在他脚边给他口交,这个午夜,同样的位置,他让别的男性丑陋粗长的阴茎插入自己,身边还有更多根对着他勃起。他懒洋洋地垂着眼睛,顺从所有的请求——有人在他耳边说过什么之后,加百列示意双腿间的人暂停动作,然后他翻过身,让人用后背位操他,于是屋里的人重将目光汇聚燃烧在那线条完美的背部,中间的凹陷和腰线收窄后,比想象中挺翘十倍的屁股。更不用说在臀瓣阴影间,被一根湿淋淋的粗大阴茎进出着的部位。那个在扩张时就被所有人在灯光下看见的浅色小点,此刻完全变了样子。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全身光裸的人,沐浴在一场盛大的视奸中,欲望粘稠,在那具华美耀目的躯体之上缓慢地裹缠洒落,暗红的沙发布上被使用的身体,浓烈得像幅油画。

而他,只有他,逼着自己去看沙发上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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