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秀伸手轻轻拍掉他的手臂,有点好笑地说:“少装可爱糊弄我。”
陆槐因不认同地沉默。
可爱的明明是你。
“我说,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可是刚才那样讲话会让负责人很尴尬耶,万一没有谈拢怎么办?”
“不会啦。”陆槐因不以为然地说。
邢秀被他逗笑了,受宠若惊地看着负责人摆摆手。
“没有,这里很好。”
从展馆出来,邢秀停住脚步,惹得陆槐因不解地回头看他。
陆槐因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邢秀。
“邢秀的电话干嘛不接?”陆淮安不解地看着弟弟划掉电话的行为。
陆槐因的眼睛锐利地眯起来。他果然知道了。
“不相信我你又要问我?你讲不讲道理的?”
陆淮安一副受伤了的委屈模样。
陆槐因深呼吸几次,他已经不应该再被眼前这个男人戏耍了。
陆槐因暗暗咬牙,不搭他的话。
“你又想干嘛?”
陆槐因开门见山地问。
“好久不见啊。槐因。”
明明是五月的下午,陆槐因生生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
抬头看了看自家所在的楼层,陆槐因冷着脸示意陆淮安走到自己面前来。
陆槐因哼着歌拎着两碗面和小菜往回走,好心情就写在脸上,要不是怕汤泼了说不准他真想蹦两步。
一想到这样不就更加印证了邢秀的话,陆槐因突然收起笑意,努力变得“端庄”起来。
陆槐因把打包盒放在楼下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他的耳朵突然不安地动了动,陆槐因回头。
邢秀羡慕地垂下眼睛。
从自家阳台看出去,除了房子就是院子。如果可以,也想换一种不同的方式生活看看。
“有机会的话我再来看。”
可能这是艺术家的生活方式吧。
邢秀猜想。
“这里离医院近,生活也很方便。”陆槐因解释道,想起什么接着补充说道:“而且我把房子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乱的。”
“好吧。”陆槐因有点失望,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情,“画画的地方在阳台。我带你去看。”
邢秀跟着陆槐因到阳台,不禁发出感叹。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住这里了?”陆槐因偏头看着他。
很像小时候叠好被子一定要拉他去看等他表扬的弟弟们…但是他不让说。
邢秀收起脑海中的想法,认真打量着这间不算大的房子。
和他想象中的画家的家不太一样,没有满屋收集的艺术品,墙上和地上也没有喷溅出来的彩色颜料。
“这个…”邢秀呆呆地想着理由。
“走吧。”陆槐因不由分说地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拔腿往小区里走,示意身后犹豫不决的邢秀跟上。
既然把他当弟弟,那就享受点幼稚的特权吧。
“你别把我当弟弟看不行吗?”陆槐因正色道,“我们就是…朋友。反正也没差几岁。”
“好啊。”邢秀点点头。
他不喜欢那他就注意,以后不再说了。
哪里知道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陆槐因的引线,就像猫咪突然炸毛一样,陆槐因低头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哪有像弟弟?!”
“就是像啊。”邢秀笑弯了眼睛,完全不怕他地指了指他的表情,“插兜走路的样子,还有现在这样,说两句就生气了,就是小孩子嘛。”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类似于哥哥的身份了,小时候是和表弟们一起长大的,作为最大的哥哥总觉得负有责任,所以渐渐习惯了操心小辈的事情。换了一个城市生活,和弟弟们的联系也不再频繁,现在看到陆槐因,还真的有弟弟的感觉,年龄、身高、生活习惯和讲话的方式居然也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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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邢秀急冲冲地从出租车上下来,抱歉地对等在路口的陆槐因说。
陆槐因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工装风长裤,戴了一顶同色的渔夫帽,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没玩手机在等他。抬起头透过帽子下的视线看见邢秀来了,陆槐因扬起笑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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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秀看着插着兜配合他的步伐慢慢走着的男人,突然勾起唇角。
明明就还是小孩子的样子,这么想着话就脱口而出了:“你有点像我弟弟。”
陆槐因看见邢秀沉默地努力装凶的样子,强忍笑意,诚恳地认错。
“对不起。以后一定注意!”
陆槐因伸出四根手指保证。
邢秀微微眯起眼睛,装作严肃的样子。
“我说,不要开大人玩笑啊。”
陆槐因挑眉,完全没被吓到的样子。
他们边聊边往展馆的方向走,展馆离医院的距离的确很近,步行四五分钟就可以抵达。
看上去陆槐因已经跟展馆的负责人联系过了,还熟络了起来,租展厅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
“我想带你来看看,毕竟是你接下来一个月要工作的地方啊。”陆槐因开玩笑地对他说,“你要是喜欢,我就签合同啦。”
“哎呀,你不是要哭了吧?”陆淮安手足无措地凑近,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槐因?”
“别碰我。”陆槐因不耐地躲避开,用手肘撞开他的肩膀。
“好好好。”陆淮安妥协似地摊开手,“都听你的。”
“我想你了嘛。哥哥想弟弟了有什么不对?”陆淮安耸耸肩。
陆槐因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可能相信你吗?”
陆淮安从善如流,仍然带着笑意,像是个宠弟弟的好哥哥。他顺着陆槐因刚才的视线看去,噙着笑问道:“金屋藏娇啊?”
“没有。”陆槐因下意识地否认。
“没有。原来你吃这么多?”陆淮安探身看了看被陆槐因放在台阶上的塑料袋,笑着问,“还是你买给我的?”
———最近也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人跟踪他了。
“陆淮安,出来。”
陆槐因丝毫不觉意外地看见转角处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穿着恍惚刚从夏威夷度假归来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花衬衫,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野性的小麦色,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邢秀笑着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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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因说街角有家开了很多年的羊肉面很有名,一定要买来让他尝尝看,导致邢秀离开的时间又被迫一拖再拖了。
“嗯嗯。”邢秀趴在阳台外的栏杆边,远望这座城市的景色。
在最繁华的闹市里取静,满是岁月痕迹的老民房与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错落分布,公园、商场、医院、学校、艺术馆、立交桥…一眼望去就几乎看遍了人间烟火。
“晚上更好看。”陆槐因说道。
邢秀听陆槐因兴致盎然地跟他介绍,才知道这是两室一厅的格局。
“这间是我的游戏室,放了电脑和电动游戏什么的。这边是卧室。”
“啊…”邢秀笑着摆摆手,“卧室就不用看啦。”
邢秀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去。
“请看。”陆槐因绅士地替他推开门,站在一边。“是不是很干净?”
“嗯。”邢秀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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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作为朋友…”走到邢秀下车的路口,陆槐因看了看腕表,“去我家里玩吧,反正时间还早。”
邢秀怎么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样想,邢秀觉得和陆槐因更亲近了一点。
“我最讨厌别人…”陆槐因生气地脱口而出,想到什么又渐渐收声。
“怎么了?”邢秀收起笑容认真地询问。
“我就住这里面,没有很久。”
邢秀有些惊讶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医院位于市中心,周围有繁华的商城,但同样也有许多还未拆迁的老房子。他只是没想到,陆槐因没住在高级酒店,反而“大隐隐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