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就是为了让老师你得到我的灵魂,我才来到老师面前。”
痴譳感受到了怀里美丽得不像人类的这个人类的心跳,很轻的节奏,就好像靠着他的是一只小鸟。
“老师,吃掉我的灵魂,了解我吧。”
一个无聊的电车难题被人反复写这么多年,一个个雷同的选择故事,能被作家们复制粘贴一般的拿来充字数混过截稿期,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如果最后大多数人都选择牺牲那个男孩,只有少数人认为应该“履行正义”的话,少数人的正义,会被认同是正义吗,他们不是会被大多数的人指责为“邪魔外道”吗?
不是.......真是被这家伙带到阴沟里去了,正义又不是那种能被人擦脂抹粉摆在舞台上的小丑。
虽然,虽然......
“......那你认为你是在履行被众人遗弃的正义吗?”
“老师,你认为不被多数人认同的正义,不会给多数人带来幸福的正义,也算是正义吗?”
这是胡说八道吧。
“光是舔一下内脏,用蜜穴含住我的阴茎,用肚子装我的精子......老师你觉得这样够吗?”
这个人现在一定是真的在微笑。
“还是说,老师就是因为知道这样远远不够,才这么害怕?”
那个男孩遭到了退学,被街坊指指点点,他的家长收了黑心钱,他们一面认为男孩吃不了亏,一面又觉得那孩子非常肮脏。而且男孩患上了性病,让他们觉得抬不起头来,于是不给他去医院,也不好意思去药店买药,而是选择用土法治疗。男孩的病情愈发严重,在永无止境的病痛和绝望当中,他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老师你见过那个男生的。”杀人魔说到这里,露出怀念起什么甜蜜时光的微笑。“他是第一个被你用石块砸头的人。”
“啊......”
他迟疑着,但话匣子打开了,又只好继续说下去。“......读者的赞美,是他们在对我说他们想要看见的东西,故事还没完成,我很害怕被那些赞美带偏,变得想要更多的赞美,然后我就只知道去讨好他们。那样我就不是创作者了,只是个敲键盘的流量傀儡而已。为了这个故事,我都已经......我现在只想要写好这个故事......”
他都已经在包庇杀人魔了,他甚至还和杀人魔同床共枕,用身体装这个杀人魔的精液。
痴譳低着头,背脊发冷,在他身后的杀人魔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他试图不去想,他的脑海里正形成一张极其邪恶,极其寒冷,又极其满足的,微笑的脸。他很可能是对的,他每时每刻都在观察和揣测这个人的言行,他一直努力着,把自己本来的灵魂销毁,把这个人的灵魂放进自己的空壳里,以此来滋养壮大笔下的故事。
“我这里就有样刊,下次不用去了。”
“我知道,我想表达对老师的爱嘛。”杀人魔双手合十,对痴譳做了一个朝拜的动作。“老师写的故事就像黑洞一样,要不是翻到了最后一页,我都以为我掉进了一个深渊里,再也无法爬出来了。虽然我是里面的角色的原型,不过那个角色毕竟还是老师自己创作出来的孩子,他完全就是在故事的世界里存活着的生命......而且他还是老师利用我孕育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是我和老师的爱情结晶嘛......真的好可爱啊。”
痴譳用手背敲了敲自己发烫的额头。“我去洗澡了。”
每时每刻濒临死亡般的苦痛,无止境也无可救赎的孤独感,每一次呼吸中吸进肺里的都是不幸......
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下,他才可以维持这个故事现有的风格。
读者们是无法想象出这部是怎么来的,所以他们才会追捧这样“新潮”的东西吧。连带着夸奖自己这种作者......
痴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才发现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他想了想,把会提醒好友生日时间的社交软件个人资料卡里填写的生日改成今年年初,一个早已经过去的日子。
杀人魔从浴室走出来,正好看见痴譳赤裸着下体,用两条流满了他的精液的腿走到厨房的垃圾箱前,把快递箱以及内容物全扔进去。
“老师你讨厌收到礼物吗?”
杀人魔把他按在墙上操弄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成朦胧的灰色,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杀人魔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射完这一次后,就把性器从他体内拔出来。
这一次的性事,杀人魔在他花穴里射了五次,不过有两次是操弄他的后肠,再在射精前拔出来,插进他前穴里顶着子宫内射的。
杀人魔把软下来的性器拔出来就走进浴室里面去了,关门前还问痴譳晚饭要吃什么。痴譳这段日子愈发的一心扑在写作上,都不记得冰箱里有什么材料,于是只好像往常一样说随你喜欢的做就好。
杀人魔点了点头,痴譳仍然愣愣的。当年他是听说过附近有一所升学率很高的名牌中学,不过也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那时候他沉迷于胡乱创作虚幻的世界观,对现实生活里的传言没有多加探究。没想到,当年围堵年幼杀人魔的那些小混混居然是名校生。
“那个男人当时在教一个升学班,他看中了班里一个男生,就把那男生叫进办公室里动手动脚,后来还用照片逼那个男生跟自己回家,玩了一两个月吧,拍摄了不少录像带。那个男生被搞出了性病,成绩也一落千丈,对他们那种人来说,成绩就是性命的价值嘛,升学考之前变成这个样子可是各方面都很不妙的。他大概也是终于受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站出来揭发了老师。才十五岁,还是太天真了,没想到这样做反而是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杀人魔说了一个相当残忍的故事。
小鸟把粗硬滚烫的生殖器刺入他的体内,瞬间被撑满的花穴挤压到敏感发红的阴茎,他立即感觉自己好像丢人现眼的漏了一些尿出来。
不过,痴譳已经习惯这种不由分说的侵入了,既然已经习惯每时每刻都可能有根杀人魔的阴茎插进肚子里,那漏尿还算什么呢。他低头看一眼不知何时被撕碎掉到地上的运动短裤的破布,又被杀人魔狠狠的一记顶弄撞得向后趔趄,整个人靠到墙上。
他低头看杀人魔如诗如画的脸蛋,杀人魔正好也在看他,撞上他的目光后,像温柔的小猫一样抬起头来舔他的嘴唇。钻进他口腔里的舌头又温暖又柔软,意外的像个活物,所以每次和杀人魔接吻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你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这个家伙杀人不是为了“邪恶”,也不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是像普通的杀人魔一样把人当成动物狩猎,那么他杀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杀人魔歪了歪脑袋,对痴譳展开手臂,走过来像个粘人的孩子一样抱住痴譳的胸膛。
错误就是错误,犯罪就是犯罪,伤害了学生和孩子当然是犯罪,让罪人受到惩罚就是履行正义。
但是,这句话却仍然让人如鲠在喉。
就算痴譳认为这件事是错的,但是其他人呢,那些当事者是怎么想的?要是把这件事放出来让大众审判,要是不利用调整视角的技巧来引导观众的情绪,让大众平等的了解每个当事人背后酸甜苦辣的人生,看到一个个挣扎求生,望子成龙的家庭,那么,到最后,会有多少人选择去牺牲那个无辜的男孩呢。
痴譳捂住额头,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黏糊糊的混着头发丝的血浆好像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他一时之间惊愕不已,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完全相信了这个杀人魔的话。
在这个杀人魔说,他为曾经喊着要打死他的男生报了仇的时候。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痴譳好像听见了流淌在自己体内,被他拼尽全部心力书写的故事在他的心里对他述说: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残忍冷血,不可理喻,但是他不可理喻的地方,并不在于他的残忍和冷血。
他果然是中计了吧。从踏进公寓的那一晚开始,这个人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吧。
“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说,为了写好这个故事,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吗?”
“......没错。”
“害羞了吗,老师不喜欢被我夸吗?”
“喜欢......吧。”痴譳走到半路,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趾。现在他连脚趾间也有精液了。“......读者看见的故事,都只是读者眼里的故事而已,读者们的赞美来自他们想要赞美的,他们自己看见的东西......这里最麻烦的是,我不是意志坚定的人。”
身后的沉默好像在故意等他把话继续说下去,痴譳突然想他是不是中计了,这样不就没有回头路了吗。
“哎......那么我还可以赞美老师你的作品吗?我还特意多买了几本收藏呢。”
“......排队辛苦了。”
“前一天晚上十点开始排的哦,我前面还有大概一百个人吧。”
“怎么可能,是人都会高兴的吧。”
痴譳瞥了他一眼,最后把湿透了的运动裤碎布也扔进去,搭在父母送给他的手表上。“看着就幸福得不行,但是感到幸福对我要写的这个故事没有好处......以前很多作家也说过这种话吧,自满也好,幸福也好,会把一个作家的才能摧毁掉的。”
痴譳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拥有优秀的写作技巧的作者,再怎么说,他也是用沾满了罪孽的腥臭灵气,来写一部疯狂邪恶得让那些不知情的读者无法想象的作品。这样一来,为了“保存灵气”,他就尤其注意自己的“写作状态”。
乳白色的杀人魔的精液就像牛奶一样正从他的前穴里漏出来,很快两条腿都被淋满了,要是眼神不好,远看之下,痴譳现在恐怕像是穿了新式的破洞白袜。脏成这个样子,用纸巾肯定是擦不干净的,他捡起地上运动裤裆破布擦了一下,发觉还是赶紧投降进浴室去和杀人魔共浴为好。想到这里,他又不禁迟钝的在意起自己现在的古怪生活。
先不想了,只要能够把写完,怎么样也好......
余光瞥见堆放在地上的快递箱,他随手拿起旁边的美工刀,把纸箱一个个的拆开来。这些纸箱的内容物意外的七彩缤纷——里面全是编辑部转寄过来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读者的信件,各式各样的礼物,还有一个箱子来自痴譳的家里,是父母寄来的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痴譳父母作风比较老派,给成名的儿子送来了一块名贵手表,以及一张写有温暖人心的寄语的贺卡。
每个人都震惊于那个老师的罪行,即使那孩子不顾羞耻的拿出了铁证,有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也有“不能够”接受现实的人。很多家长为了让这个老师优待自己的孩子,已经贿赂了不少钱,有的家长曾经到处跟人炫耀说自己的孩子是这个老师的学生。要是事情曝光,孩子们即使转学,或许也会背负上污名。学校的好名气会转变成“强奸学生的学校”的名气,知情者会指指点点,怀疑孩子们都被强奸过,孩子们会有心理阴影,就算转学,附近的好中学很可能会担心孩子们有心理问题而不愿意接受他们,最后只能把这些“本来前途无量”的孩子送到烂学校去。
校方和家长们最后决定一同掩盖罪行。他们骗走了男孩手里的照片,又捏造证据,要求班上的学生说谎,把被强奸的男孩说成是因为对苦口婆心的好老师心怀怨恨而故意撒谎的坏学生。他们甚至收买了男孩的家长,把男孩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用权钱封口,“中学男生撒谎称男老师性侵自己被全班同学一同揭穿”这样的新闻甚至一度成为了当周网络上的头条热门。犯事的老师被悄悄的换走了,家长们既收到了钱,也能够放心,反而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学校和孩子们的未来也被保住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除了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