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泥腥味儿!坎迪抛开土,费力地站起来,眼神狠厉地看着唐景闰。
“老子当时就应该砸死你。”
唐景闰眯起眼,问道:
“小子,这可是……上好的‘九曲’,你可别糟蹋好东西。”
唐景闰笑了一下,倾斜瓶身,酒液流下汇成一条晶莹的细线。坎迪直接炸了,他的宝贝啊!他顾不得腿上的剧痛,连忙爬过去想要接住酒液。
唐景闰及时收手,一滴酒都没落到坎迪手上。
一声惨叫响起,坎迪摔在地上,他伸手去捂被打的大腿,结果一碰伤口疼得更加厉害,左边大腿已经明显肿起来。
“你个……孙子,嘶……爷爷我……非宰了你……”
唐景闰扬了一铲子,手掌被震得发麻,他撑在铲上,没理会坎迪,而是打开瓶子,瓶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在站台等你,等了好久都没看见你,你已经到诺曼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王落落左望右望,星际巴士没来啊。诺曼的通讯网只覆盖了整个行星,出了大气层就接收不到信号,所以王落落以为陈水已经回来了。
陈水看着四周,有人接有人送,就是没有她老公的影子。
王落落有些着急地喊他的名字,但没有追上去,他害怕等会儿水儿回来了没碰着他。
陈水昨天一早就带着东西到诺曼外的市场上去买卖,今晚上才回来,两人约定好王落落去接她。他一到这儿就撞见了唐景闰和坎迪互殴,但他看到的大多是唐景闰揍人。
王落落忧心忡忡地,他想快点和水儿说说刚才发生的事,他觉得唐好像不太对劲,他以前可不会这么狠地揍人。王落落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陈水,他都要怀疑水儿是不是被虫子吃了。
王落落从屋子后面窜出来,叫住唐景闰。
“唐,你要去哪儿?杰叔一直在找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唐景闰心里出乎意料的冷静,没有难过没有委屈,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抱歉,你嘴太脏了。”
坎迪连忙把快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滚吧。”
坎迪勉为其难地瞧了一眼,正好看见自己吃土的摸样。
“!”
“小贱人!赶紧删了!”
“……爷可是和徐哥一起挨过打的,他不相信我难道相信你?”
“是吗。那我还挺好奇,他信你怎么不用你,还沦落到偷酒喝。”
唐景闰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瓶子。坎迪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瓮声瓮气地说:
坎迪看着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揉了揉眼眶再迷迷瞪瞪地睁开,只见唐景闰举着铲子站在他面前,他被吓了一大跳,紧紧抱住手里的瓶子警惕地问:
“你怎么在这儿?”
一把薅过坎迪手里的东西,唐景闰拿起颠了颠,里面好像装的水。
“老子上头的人可是徐哥,那可不是吃素的!你打听打听,这有谁不知道咱徐哥的名字。”
唐景闰在记忆里找了找,确实有这么号人物,不久前就在和斯塔卡那面联系想爬个台阶,但这样的人更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徐木是吗?是挺厉害的,不过别人凭什么相信你。”
唐景闰一把揪起他皱得不成样子的衣领,问道:
“你要谁的命?”
“我,我……姓唐的,爷是倒霉碰见你这么个孙子,你等着,老子非带人把你家给抄了。”
趴在地上的坎迪样子更加凄惨,眼睛乌黑,头和腿都肿起来。他颤抖着挪动身子想要离唐景闰远一点。
唐景闰看了眼终端,暂停录像,点击保存,然后朝坎迪走过去。
“别……过来……”
唐景闰一拳一拳地揍,他已经有些魔怔了。
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因为你!
“你给我留点!孙子!老子今天不揍你不信邪!”
坎迪直接扑过来抢唐景闰手里的瓶子。唐景闰把瓶子和铁铲抛开,他现在浑身又热又躁,现在正好有个发泄的口子!他翻身骑在坎迪身上,挥起手臂朝身下人轮了一拳。坎迪被揍得哇哇乱叫,他一口咬在唐景闰手上,唐景闰发出一声闷哼。
“松开。”
唐景闰蹲在一个新鲜的土坑旁,拿着铲子戳戳坑底,接着直接上手刨土。里面除了泥土只剩砂石,他失落地叹息一声,把土重新填上。
这里距离他的房屋已经很远,但他没有回去的意愿。反正地面上建有稀稀拉拉的房子,大多数都没人,夜晚他就进去凑合一会儿,白天继续找东西。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唐景闰提着工具往今晚落脚的地方走。远处的星际航道上亮起灯光,星系巴士将会在这里停靠。唐景闰烦躁地遮住刺眼的光,加快行走的速度。
“什么时候。”
“当时休斯来找你,你俩在哪儿东拉西扯的,不然老子早就动手了。”
闻言唐景闰没说什么,拿着瓶子又灌下一口。
坎迪抬头看了眼唐景闰,评估了一下双方现在的差距,认命地低头看这洒落一地的酒。鼻尖是醉人的香气,坎迪抓起一把土,迟疑的凑近嘴边。
唐景闰看着这人无比狼狈的模样,打开了录影模式。
“呸呸!”
“我还没怎么喝过酒。”说着往嘴里灌了一口。
“咳, 真难喝,又辣又甜。”
坎迪鼻子都气歪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偷出来的宝贝,这小子忒不识货了。
“你在哪个站台?”
“我的宝贝酒!小兔崽子你活腻了!”
坎迪想把自己的宝贝抢回来,唐景闰直接扬起手里的铲子。
“啊!”
“滴。”
终端响起的声音把王落落吓了一跳,他抬起手臂,居然是水儿发来的通讯请求!
“呆子,你在哪儿啊!”
“我很好。”
说罢便走远了。他刚才发现了王落落,不知道在这儿呆了多久,他现在不想见这些人。
“唐、唐!”
“删……”
“不然我还揍你。”唐景闰将瓶子和铲子捡起来,意味明显地对着坎迪,后者立马转弯,一瘸一拐地走了。
唐景闰径直从准备落脚的房子走过,这里他没法儿呆了。
唐景闰没忍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怎么又打我……”
他丝毫没有诚意地回道:
“关你屁事儿。”
唐景闰点开终端,递到坎迪眼前。
“我还帮你保存了证据。”
“你看看,看看!”坎迪指着自己的大腿和头,“你丫的孙子这么快就失忆了啊?这是畜生打的吗?”
唐景闰眯起眼睛盯着坎迪,冷笑着问道:
“他会信你吗?”
唐景闰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嘲讽道:
“谁会帮你?”
坎迪来了精神,怪叫道:
坎迪脸朝下抱着自己的头,心想这疯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别……别打了。”
“我不打你。”
“……别打了……啊别……别打了……”
“休斯!”
他一下顿住,往身后看,没有休斯,但他看到了另一个人。唐景闰稍微冷静了点,低头看向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右手和被咬的鲜血淋漓的左手臂,腰部和后背被坎迪发狠的时候打了几下,现在隐隐作痛。唐景闰脸颊绯红,整个头像蒸笼上馒头似的闷热无比。
坎迪发出怪异的枭笑,紧紧咬住不松口。唐景闰一拳揍在他眼睛上,坎迪咬得更狠。
松开!
松开!
“哈哈……酒……可真是个好东西,爷的宝贝。”
唐景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住,转过身来。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