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一个劲地冷笑,笑得陆浩毛骨悚然。就在陆浩觉得陆将军试图吓死自己的时候,陆将军终于开口了:“那小子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你,结果呢?”
陆浩眨眨眼,关于和陆将军的谈话,洊至未曾多说,原来他还说了这种话啊。陆浩回过神,小声道:“儿子知错,害父亲担心了。”
他擅自离了家,陆将军竟因为他身涉险境想强行把他带回来。
嗯?天怎么还是黑的……怪不得他这么困。
临出门,陆浩想了想,又转身回去把自己的扳指卸下来放好,就别让陆将军看见了。
到了陆将军那里,陆将军估计等了他有一会了,却依旧坐得极直,穿着单调的玄色长袍,却仿佛身着盔甲。陆将军冷冷看他进来:“跪着。”
我想了这么多,只不过是怕,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啊。
陆浩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一睁眼,就看见杨总管微笑地看着自己:“三少爷睡得好吗,老爷有请。”
陆浩:“……”
陆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猛得红了:“没有。”
“没、没有就好。”
两人心里同时想,为什么自己隔了一天反而害羞了啊???
“阿浩?”他忍不住开口,陆浩很快问:“嗯?”
“……没事。”
两人对视片刻,陆浩察觉到了贺渊的不安。为什么不安呢?果然,自己和自己在一起还是很奇怪吧?
司七无语半晌:“少爷,这些事我是真的不懂,要我说,您有什么担忧,直接告诉陆少爷不就好了?”
贺渊沉默下来,只要他说,阿浩就定会放在心上。可他不想阿浩为了他改变什么。阿浩可以为了阿浩自己去改变,却没必要为了贺渊去改变什么。
他们终究是一个点延伸出的两条线了。
贺渊看到眼前的青年怔了一下,耳尖泛红。贺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改变了。
贺渊觉得脸有点烧。
见面之前他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想见阿浩便来了,现在……恋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来着?
搬山面无表情:“我们少爷说我碍事,让我走回去。”
阿山:……
这边贺渊坐在陆浩旁边,上下打量他:“将军没生气?”
可即使因他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后悔啊。
陆将军说到做到,第二日启安果真没再看着他,昭朝的危机也结束了,司七自然也没必要跟着他了,陆浩又恢复以前无人看管的状态。
陆浩这晚就没怎么睡,揉着眼睛去了大理寺。散职时,不出意料,贺渊等在门口。
“执迷不悟!”
陆浩不明白陆将军对贺渊深切的不信任来源何处。不过他现在倒是明白他和陆将军的谈话只是白费力气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只能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儿子不孝。”
陆将军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咬定是匪徒,但盛安附近没有能拿到弩的匪徒。我得罪的人也绝不会急到在盛安城外动手。无非是那个燕王世子惹的事,你不会是被殃及的池鱼。”
“父亲,儿子知道儿子不孝,可父亲为何对他芥蒂如此之深?”
陆将军沉默片刻,冷淡道:“一来,他是个男子,只靠一时情爱,能在旁人冷眼中维持多久?二来,他是燕王世子,你只有受他摆布的份,三、你母亲因为他们一脉而死。”
但是司七觉得贺渊简直是杞人忧天:“少爷,不是我说,你也太没自信了。”
贺渊好笑道:“答非所问。”
“嘿,我就是想说,少爷你出身高贵,长得帅性格好,对陆少爷死心塌地,陆少爷没道理不喜欢你啊,可别胡思乱想了。”
这不是口是心非嘛。
陆将军脸一黑:“我是怕你因为那小子死了我没脸见你母亲!”
陆将军的话终究是露了关心,陆浩深吸一口气,直言道:“父亲还要关着我吗?”
陆浩认怂,乖乖跪好。
陆将军冷笑一声:“不错,长本事了。”
陆浩:???我觉得并没有啊。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我有点害怕!
他摸了摸左肩,想到洊至说父亲对自己的伤心怀愧疚,这才安下心。况且陆将军应该当他只是被牵扯进了匪徒袭击,他是受害者,没必要罚他吧。
陆浩不敢让陆将军多等,匆匆起来换衣服,无意中瞥到窗外。
司七问:“少爷啊,你到底再纠结什么啊?”
贺渊摆摆手,示意他快滚,司七心里翻了个白眼,走了。
贺渊对着手上的扳指发愣。鹿扳指对着烛火,映得墨玉表面流光溢彩。
陆浩余光看见贺渊也明显有点局促,这才释然。
在喜欢的人面前,害羞才对啊。
贺渊踌躇了一下,还是露出个笑容,像往常一样问起大理寺的事。
自私也好,偏执也罢,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聊了一会,贺渊终于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说来……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奇怪,明明昨晚他还可以很流畅的阿浩交流。
大概问题在于,他不知道阿浩到底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他怕阿浩只是习惯性的纵容他,他怕阿浩为了哄着他才答应他,他怕他所得的一切都只是基于他们是同一个人。他若表现的太亲密,是否会让觉得阿浩觉得奇怪呢?
他昨晚不放心,还特意找人去问了阿山,阿山说陆将军没动手。
陆浩道:“嘛,是生气了,但反而不阻拦我见你了。”
贺渊也知道陆将军不是认可他了,只是不觉得他们两人会一直在一起,好笑道:“看来陆将军是真觉得我会负你。”
贺渊把陆浩拉上燕王府的马车,对阿山挥挥手:“阿山,你回去吧,我一会就把阿浩送回去。”
阿山:你确定你会把少爷送回来?
阿山叹口气,自觉自己在场定会碍事,只好依依不舍地目送陆浩离开。他一回头,搬山还在原地,阿山愣了愣:“你怎么没上马车?”
陆将军冷然道:“好,既然你觉得我多管闲事,我就随你去!”
陆浩跪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您在等我后悔吗。
陆浩抬起眼,直视陆将军。他现在是贺渊的爱人,自然不想委屈他,他希望尽力让陆将军接受贺渊:“我想,情爱长久与否本就与性别无关,便是男女相爱,因身份差异受人冷眼也是常事。他一个闲散王爷的世子,未必及得上深得帝心的大将军的嫡子。母亲的死是他们一脉欠我们的,可是洊至他毕竟无错啊。”
陆将军几乎有点不可思议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几次身涉险境,都是因为他,可他却不能保证下次不让你收到伤害。”
“父亲,洊至可能保不住我,可是他愿意去保护我就够了。”
贺渊无奈:“多谢夸奖。”
司七见他还是兴致不高,不禁脑补:“少爷,你和陆少爷吵架了?”
贺渊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