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贺渊的偏爱,贺渊爱着的那个陆浩,是他的知己,他的亲人,不是一个觊觎他的恶心家伙。
陆浩明白,他亲手在贺渊和自己之间竖立了一座高墙,那高墙堵住了他靠近贺渊的路,也许也,挡住了通向深渊的那条死路啊。
贺渊辞别罗惜矜后,还是没有选择去找陆浩。
可他还是,吃醋了。
他最喜欢的人才拒绝了他的吻,就背着他和别的姑娘见面,他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陆浩恍惚地想,他不能挡在酒楼门口影响人家做生意,僵硬地迈出脚步。
他不知道阿浩为什么在意他见了罗惜矜,可实际上,阿浩不应该在意的,不是吗?
他大约也不需要道歉。
罗惜矜突然问:“陆公子很温和的样子?”贺渊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下意识点点头。
陆浩笑着拿开他的手:“我明白的。”贺渊见罗惜矜肯定是为了华歌嘛。他挥了挥手:“我突然离府怕父亲起疑,你没事那我就回府了。”
贺渊看着他离开,平时他在陆浩面前是个话痨,此时不知为何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惜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世子不追上去?”
齐承礼喝了口茶,陆浩是陆浩,她是她,这他还是知道的。
“对了,我也喜欢姜岐茶,多给我拿点,我打包带走。新茶!要新茶啊!徐来茶也来点,御供的好东西啊!”
搬山:您堂堂一个肃王到这来打秋风???
搬山摇头道:“少爷说要买,多少钱也得买啊。”
齐承礼不解道:“你家少爷不是喜欢御供的徐来茶吗?他自己说的。”
“哦,姜岐茶是陆少爷常喝的,养生。”
“哎,洊至别走啊!”
齐承礼在背后唤他,贺渊只当没听见,于是齐承礼叫了一声搬山。
搬山本来准备跟上贺渊,但他也不能拒绝齐承礼,闻言只好抛下贺渊,进来问:“殿下有何吩咐?”
“他还真去找你了?”齐承礼有点诧异,“我的人向我禀报的时候,我随口让他去告诉陆浩说你病了,谁知道陆浩真去找你了。”齐承礼饶有兴致地问,“那他什么反应?”
贺渊见齐承礼完全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合适,也懒得与他费口舌,只是道:“你既然不喜欢他,就莫要再接触他。”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看样子是吵架喽,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他这也太管的严了。”
但至少他可以……先把齐承礼锤一顿!
齐承礼倒还真在燕王府的麟阁补觉,贺渊见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嘴角一抽:“都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你睡哪门子的觉。”
“这都想不明白,现在不睡,今晚如何和姑娘们通宵达旦?”
贺渊略一犹豫,正打算答应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洊至你没事……”
贺渊下意识回过头,陆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落在罗惜矜脸上。
嘶,该死,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阿浩。
阿浩到底为什么生气?因为他瞒着这件事吗?还是在意他单独见了罗惜矜?
他又该说什么?对不起应该告诉你的?还是说我对她别无他意,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认不清陆浩的心,也分辨不清自己的心。
一刻钟前,他还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如何要告诉洊至自己的心意,可现下仅仅是一个罗惜矜,就让他慌了手脚。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藏着自己的心意,可是他总被自己的担忧束缚。
他不应该如此小心的,他甚至不用表明心意,只要他说他在意,贺渊就会依着他。
罗惜矜若有所思,这位传闻中的陆公子,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浩没有走远,他在酒楼门口停住了脚步。路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却顾不上许多了。
真是,他明知道罗惜矜是洪华歌喜欢的女子,贺渊就算是喜欢,也不会横刀夺爱的。
贺渊摇摇头,回去坐下。
他知道陆阿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可他不知道阿浩到底在乎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阿浩好受点。
他也真的没法把握分寸,他看着阿浩那副表情,就只想深深吻他,让阿浩感受到自己有多喜欢他。
齐承礼都无语了:“又是陆浩,你家少爷是多喜欢他啊。”
搬山看他一眼:“殿下,我多嘴一句,您对陆少爷怕有些误会,陆少爷认识我家少爷的时候,我家少爷还是太医院的太医呢。”
“……我听说过。”
“你们府上这姜岐茶哪来的?”
搬山茫然道:“姜岐茶不是随处可见的品种?”
齐承礼解释道:“以前是,但前些日子我五侄子被害,姜岐一片混乱,现在又到处抓前朝余孽,打生打死的,百姓都跑完了,这一批秋茶就金贵了,价比黄金啊。”
贺渊正准备走,齐承礼觉得奇怪:“我和你走也挺近的,陆浩怎么不吃我的醋?”
贺渊平静道:“哦,阿浩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齐承礼:嘶,有被冒犯到。
“你今天让人跟踪我了?”
齐承礼想了好半天:“啊,是景泰说有什么后手,我好奇得不行他又不说,就让人跟着他,没想到跟到你了。”
齐承礼毫无愧色,贺渊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既然说不管我的事了,为何还要把这事告诉阿浩?”
陆浩自然地放下推门的手:“陈兄说你在这,还说你好像不太舒服,原来是他唬我。”陆浩好似毫无芥蒂,“你没事我就走了。”
齐承礼那白眼狼怎么知道的!
贺渊猛得站起身,一把拉住他:“阿浩,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