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点头。世人议论他和阿浩，无非是因为他们都是男子，可他心里跨不过去的，只有阿浩就是他自己这一点。
昆咎看了他许久，才道：“你太年轻了，忍不住的。若你在年长几岁，或许能忍着不去接受喜欢的人，现在你做不到。”
“也许我能做到呢。”贺渊喃喃道。
还有赵朗竹，之前赵朗竹就邀请陆浩去他和玉儿居住的别府一行，只是陆浩觉得还是和贺渊一起去比较好，便拖到了现在。
陆浩想起几日前昆咎的拜访：“对了，昆先生已经到了贺府，你们可见着了？”
贺渊点点头：“娘一到这就把昆先生请过来了，只不过昆先生说贺府那边清净，还是回去住了。说来昆先生倒是夸了你不少话呢。”
陆浩也不好细说乔楚清喜好断袖之癖，毕竟乔楚清一门心思把他俩当做真正的情人，他总不能说哈哈哈洊至乔姑娘祝我们百年好合吧？
他便换了个话题：“景泰他们说要来看你，也不知什么时候来。”
“这几天来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来攀关系的，他们几个的长辈为了避嫌，也不会让他们这几天过来，总要等一阵的。”
搬山打开一看，果然是几份古老发黄的房子，看着就很脆弱，不过都小心地裱好了。搬山赞叹道：“少爷果真了解陆少爷。”
贺渊勉强抬了抬嘴角。
我与他，心有灵犀也好，互相挂念也好，都是理所应当。
陆浩走后，搬山见贺渊兴致不高，便找来陆浩带的那份贺礼：“陆少爷还送了贺礼，少爷可要看？”
贺渊随口道：“大约是些近乎失传的药方，小心收好了。”
搬山一愣：“陆少爷给少爷说了啊。”
贺渊摇摇头：“不知道。看似太子不会做这等有损皇家颜面的事。说不定太子刻意反其道而行呢。”
贺夫人笑笑：“总是与我们无关的，放松些。”
贺院使从善如流：“那就不提这些了。”
陆浩不想打扰他，便喝着茶看着贺渊的侧脸。
什么也不用想，看着他就足矣。
等贺渊写完，两人便互相说说这两天的经历，尤其是陆元查的那件案子。只是两人毫无头绪，只能静观其变。
陆浩瞪贺渊一眼，转移话题：“殿下怎么来了？”
贺夫人解释道：“殿下似是想让我们帮四皇子一把，只是我们婉拒了，她便走了。”
贺院使简单道：“近来有些传闻，德妃怕是急了。”
倒是那长公主选在自己面前送礼，不知为何对自己怀有恶意，有些奇怪。
他没注意，手中的茶杯早就空了。
既然公主已走，两人便带着还在气头上的阿山去见了贺院使和贺夫人。
搬山急忙应是，停也不停地出去了。
阿山气还没消：“少爷！”陆浩神色如常地道：“殿下意图替四皇子拉拢燕王，倒也正常。”
倒是贺渊不太冷静，看着他踌躇道：“阿浩……”
闻言，阿山的脸色更臭了。搬山瞧贺渊一眼，又瞧了陆浩一眼。
贺渊见他畏畏缩缩，好笑道：“你总要说的，还不如快点说。”
搬山低着头道，小声道：“殿下说送来了些戏子……”
昆咎又问：“若浩哥让你放弃医术你会如何？”
贺渊笑了：“我会放弃，但他绝不会说让我放弃医术这种话。”
昆咎平淡道：“看来我没看错，你忍不住的。”
陆浩一犹豫，错过了挣脱的机会，贺渊手掌覆盖住的皮肤烫得他心慌。陆浩强做平静：“洊至你先放开我。”
贺渊立马松手：“对不起阿浩，弄疼你了？”
陆浩只好把又手递给他：“哪有那么娇气。”
“你之前不是喜欢安家的那个小姑娘，你觉得浩哥比之他如何？”
贺渊其实比较过，他当时想骗自己他对阿浩不是那种感情，可越比，他越意识到阿浩的重量。
于是他答：“我想，是心动与心定的区别吧。”
这倒是出乎意料，陆浩耸肩：“夸我就等于夸你，你不亏。”
贺渊轻轻一笑，他想起他与昆先生谈话。贺渊问她：“先生，我若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昆咎叹气道：“是浩哥吧。”
陆浩笑道：“我倒不这么觉得，那几个哪会这么听话。”
贺渊也笑：“也是，那看来我要随时准备迎接他们了。”
陆浩与贺渊商量再过两天若是他们不来，他俩也可以去找他们。
不过比起凫河村的案子，贺渊似乎对陆浩顺嘴提了一句的乔楚清更关注，竟还问了一句：“这位乔小姐相貌如何？”
陆浩不动声色地道：“尚可，这位可是步兄的心上人，你少打主意。”
“步兄的心上人？”贺渊重复一遍，反应过来，“我哪里打主意了！”
唯有，喜欢上他这件事是毫无道理的。
贺渊摇摇头：“阿浩没说，我只是……知道。”
他想要什么，阿浩总是知道的。
搬山一脸茫然，贺渊只好道：“总之就是猜的。”
贺夫人摸摸陆浩的头：“师父留了一枚玉符给你护身，一会我拿给你。”
陆浩眨眨眼，昆咎还真的很喜欢他啊。
四人聊了许久，陆浩才不得不告别。
陆浩眨眨眼，知道贺院使说得是德妃私下和侍卫有染的传闻，他奇道：“这种传闻怎么能流传出去？莫非确有其事？”
贺渊轻声道：“我在宫里听说皇上最近一直没见德妃，怕不假啊。”
“可又是谁传出来的呢？”
陆浩还没行礼，贺夫人便走过来打量他，叹道：“许久不见浩哥了。”贺院使还是老样子，对他点点头，只是道：“可是违了陆将军的话过来的？”
陆浩心虚地点点头，贺夫人念叨道：“这样下去也不行，该让小渊去拜见陆将军了。”
贺渊看一眼陆浩，倒也没推脱：“确实。”
陆浩好笑：“看我做甚。”
两人对视片刻，贺渊判断他真的没放在心上，才松了一口气。
陆浩喝了口茶，他比谁都清楚，洊至并无断袖之癖。
阿山气道：“长公主明知少爷来了！还特意遣人过来！”
贺渊和陆浩俱是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贺渊摆摆手，干脆道：“还回去！长公主不要就打发走。”
贺渊还想说些设立医馆的事，搬山在外唤了一声少爷。贺渊摇摇头：“难得见你一面。”但还是让搬山进来。
阿山跟在搬山身后，脸色不太好看地行了礼。陆浩见阿山气鼓鼓地盯着地面，诧异道：“怎么了？可是搬山欺负你了？”
搬山苦笑道：“我哪敢，只是长公主的侍女刚来说殿下准备告辞，临走时给少爷送了东西。”
贺渊很自然地托住陆浩的手，三指搭在左手脉上，半晌，皱了皱眉头：“数脉。你不舒服吗？”
陆浩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大约是路上热着了。”
贺渊没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我这些日子寻思之前的药方还有改进的余地。”说完他就从旁边取了纸，斟酌着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