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姣歆撇撇嘴:“你可是敷衍我?是不是你家少爷让你骗我?”
阿味哭丧着脸:“不是的,我家少爷似乎去繁茗楼找季小姐和程大小姐了,二小姐你不信可以去看看。”
去找此欢和姐姐?
贺渊并不心急,明天再商量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想起阿浩曾评价说季姑娘性子真是特别,便莫名烦躁了起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
“可是小姐,外面开始下雨了。”
“无妨,这个时节,雨能多大呢?”
“阿浩有事?”
贺渊摇头:“你尽力了,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能让程二姑娘想通已经很不错了。”他顿了顿,“但你这两天都不见我,安恬晴还特意传信给我说你和程二姑娘有私。”
贺渊的表情微妙地纠结了一下,还是不自在地说:“我刚看你抱着程二小姐,你是喜欢她吗?”
“不不不,机缘巧合而已你你你、我、我给你解释一下。”
陆浩就仔仔细细把和程姣歆见面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间,远远等在一边的搬山问贺渊要不要回去,贺渊示意搬山先回去。
程姣歆正准备转身就走,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贺公子那个我不喜欢陆公子的,你千万不要误会啊!还有陆公子绝对对你一心一意,你不要多想!”
说完,程姣歆留下一脸懵圈的贺陆两人,溜了。
贺渊感觉自己对程姣歆本来是负值的好感度,微妙的回升了不少。不过他有点奇怪:“我记得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她怎么认识我?你刚说我的名字了吗?”
陆浩这下明白暴露了,只好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失约。还有这件事”,陆浩顿了一下,决定萌混过关,“我只是打算解决了再告诉你嘛。”
贺渊看着他叹气:“下次你要是再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可就不放过你了。”
陆浩闻言给了贺渊一个拥抱:“洊至你心胸宽广。”
“你个姑娘家在男人怀里哭像什么样子,让人看到怎么解释,快起来!别哭了,别哭了,你怎么还哭!”
陆浩着实不擅长对付女孩子,他正手忙脚乱,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正撞进一个青衣青年的眼睛。
陆浩一慌,忙推开程姣歆,但又不好把正哭泣的小姑娘彻底推远,只好维持一个尴尬的姿势。
陆浩看她这样,只好把她拉起来,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你可能觉得你什么都没有,但想想季此欢和程姣玥,她们怎么忍心让你以这种身份嫁进陆府?想想我二哥,他是个温柔的人,要是他知道有人为了他经历了这种痛苦,也会很痛苦的吧。”
程姣歆呜咽道:“对不起,要不是我这么任性,此欢可能就不会想到要和姐姐告白了,陆公子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陆浩摇摇头:“季姑娘是自己做的决定,至于我,你可以去和母亲说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乞春说个不停,越发显得屋里冷清了,也是,她的屋子,平常谁会来呢?
唯有陆二公子……
她这两天,一直烦着陆三公子,想来真是没脸没皮。可她,真的、真的想离二公子近一点。
“季姑娘失恋了又不是你……”
程姣歆连哭都不哭了,通红着眼狠狠瞪他:“你懂什么!此欢一直是怎么看着姐姐的只有我明白,姐姐说他喜欢公羊旅的时候,此欢笑着祝福她,姐姐爱上公羊旅七年,此欢就笑了七年。可如今她说出来了,那此欢这么久的忍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陆浩摇摇头:“那你呢?季姑娘看你受着煎熬,心里会好受吗?”
她转头对程姣歆道:“姣歆,你不用担心我。”
程姣歆把陆浩的外衫扯到变形,咬着唇点点头。
之前被陆浩丢在陆府的鸢儿已经赶了过来。鸢儿扶住了季此欢,和他对视一眼,鸢儿点点头。陆浩知道即使自己在也毫无用处,便把伞递给鸢儿,目送她们离开。
季此欢依旧平静:“我七岁那年认识她,到现在十二年了,我忍耐了十二年,终于要断了念想,我不想忍耐一辈子了。”她自嘲地笑笑:“若我是男子就好了。”
程姣歆放开季此欢,强做笑脸,张了张口,却终究没忍住,泣不成声。她哭得喘不过气来,一把拽住陆浩的衣袖,陆浩手足无措,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想了想,陆浩发自内心地对季此欢说:“不管怎么说,喜欢一个人都是没有错的,季姑娘不必自怨自艾。”
雨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我送你回去。”
季此欢僵硬地点点头。
陆浩还是来晚了,季此欢一个人站在繁茗楼的门口发愣。雨下得大了,路上都没几个人了,也就季此欢傻傻地在淋雨。
陆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替季此欢撑开了一把伞。
季此欢木讷地抬头,见是他,笑了笑:“我说出来了,可惜,把她吓跑了。”
程姣歆望着窗外发呆。
侍女乞春一直在叽叽喳喳:“小姐小姐,你刚看到没,王公子派人给大小姐送了首饰,一套全是红珊瑚做的,稀罕的很呢。说来大公子的生辰马上要到了,小姐想好要送什么贺礼了吗?”
大小姐,大公子……
程姣歆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转头对车夫道:“去繁茗楼!”
此欢这个月十五成亲。
而很久以前,程姣歆发现了一个秘密,有关于此欢的秘密。
“搬山,备马车,去繁茗楼。”
快到陆府,程姣歆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好像是陆三公子的侍从,叫什么,阿味?
阿味看到她忙过来见礼:“见过程小姐,不巧我们家少爷不在。”
贺渊愣了一下,他今天特意提前从太医院回来,想问问陆浩程姣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阿山给贺渊带了口信,说陆浩今天来不了。
阿浩第一次爽了他的约。
阿山偷眼瞧了贺渊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少爷本来都打算过来了,季小姐的侍女过来传话,少爷便去繁茗楼了。”
再去陆府旁边转转吧,也许能看到二公子呢?
程姣歆打起精神。
“乞春,我要出门。”
搬山:我懂,我走!
等陆浩终于讲完了,雨都变小了,贺渊感叹一声:“这三个姑娘真是情路坎坷啊。”
陆浩点点头:“倒也是我莽撞,情之一字,还是要看自己啊。”他有点后悔,“帮程二姑娘约见二哥,总觉得对不起二嫂。”
“额,可能是你太有名了?”
“对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陆浩委屈:“你刚刚说原谅我的。”
贺渊无奈地点点头:“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撑伞。”
程.发光.姣歆终于受不了了,她咳了几声:“那啥,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陆浩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他颇为尴尬地放开贺渊:“嗯我二哥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的,程小姐先回去吧。”
好在程姣歆发现有人靠近,立马通红着脸远离陆浩。
贺渊几步走近,先给他把伞打上,但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陆浩,陆浩与他对视了一会,败下阵来,移开视线,清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贺渊还是惯常的随意语气:“好奇而已,想知道你失约跑哪去了。”他话锋一转,“而且我听说,你遇上了点麻烦。”
程姣歆点点头,闷声说:“那我可以见见陆二公子吗?”
陆浩愣了一下,柔声道:“当然,我替你约他。”
程姣歆闻言,彻底放松了下来,在陆浩怀里痛哭了起来。
程姣歆沉默了,许久,她才突然爆发:“你个王八蛋!我一个女孩子,求着嫁给你你都不要!我不就想离陆二公子近一点吗!你当我不想嫁给他啊,可他有喜欢的人了啊!你当我不想抢走他啊,可我做不到啊!你当我不想忘记他啊,我怎么做啊!”
陆浩闻言反而生气了:“你才是王八蛋!你只想你自己!你不愿插足二哥二嫂,我又怎么舍得让贺洊至受委屈!我娶了你,你让贺洊至怎么想!”
程姣歆闻言又啜泣起来,她蹲下来,缩成一团:“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其实明白的,是我一直再胡闹,对不起,呜,对不起。”
季此欢离开时,程姣歆没有抬头。她突然埋进陆浩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陆浩叹了口气:“姑娘别哭了,这街上还有人呢。”
程姣歆气得捶他:“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我哭一下怎么了!”
季此欢的眼神涣散:“我没错,她也没错,那到底哪错了呢?”
陆浩温声道:“我想这并不是对错能简单衡量的,你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再后悔,这件事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季此欢闻言,勉强勾起嘴角:“陆公子说得有理,我不后悔,这就够了。”她疲惫地说:“不劳公子相送,我这就告辞了。”
两人正打算离开,一个清脆地少女声音传来:“此欢!”程姣歆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季此欢,还没说话,泪水先落了下来:“你、你说出来了。”
季此欢愣了一下,苦笑:“连你都看出来了。对不起,但是我没有时间了,上次要嫁给贺公子时,我后悔得要疯了,马上就到十五了,我无论如何也……对不起。”
程姣歆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姐姐她是个什么样的笨蛋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还要说出来啊!”
陆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他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说:“无论如何,你自己的身体优先,你的侍女呢?”
季此欢平静地说:“我支开了她,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没等陆浩回应,她就自问自答道:“鸢儿去找公子你了?我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想不到连鸢儿都知道了。”
陆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不过是旁观者的自以为是罢了。
他们,什么都有。
程姣歆叹了口气,同是庶女,姣玥姐比她貌美,追求者众多。
同是不受宠爱的庶女,季此欢宠辱不惊,并不像她这样会嫉妒别人。季此欢在季府也像个透明人,可她乐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