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说话,白承宣以为触动了她,心中顿时得意,呵,表面表现得多强硬,结果他哄上两句,还不是就心软了? 果然云漫夏还是以前的云漫夏,又蠢又好骗!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却更加温柔,“漫夏,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谈好不好?” 定定看了他两秒,云漫夏说:“好啊。” 这么能忍,肯定有所图谋,她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两人朝离得最近的餐厅走去,要了一个包厢。 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人全程注视着他们。 看着云漫夏和白承宣一前一后走进包厢,关上门,林深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都不敢去猜轮椅上的男人此刻是什么表情。 令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中,林深终于忍不住开口:“九爷,回去吗…?” 白鹤渡今天在这个餐厅和人见面,这会儿本来结束要离开了,谁能想到,竟然会看见云漫夏! 只有她一个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白承宣! 刚刚那一瞬间,林深感觉空气突然就冷了,绝对不是错觉。 白鹤渡侧颜冷峻而凌厉,双眸深如寒潭,唇角下压,那是不悦的征兆。 他周身萦绕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气息。 终于,男人冷沉的嗓音响起—— “去要一个包厢,他们隔壁。” 不急不缓,却令人冷汗直下。 林深心头一紧,忍不住悄悄给云漫夏点了根蜡。 希望新夫人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第47� 夫人果然好爱九爷 包厢里。 坐下后,白承宣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甜言蜜语。 云漫夏听着,差点没把刚吃的午饭都吐出来,她硬生生忍着,有些不耐,“所以呢?你找我要说什么?” 见她态度不像之前一样恶劣,白承宣心中一喜,自觉是已经把她哄好了。 “漫夏,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云漫夏漫不经心地抬眼,“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从九叔那里拿一样东西,那对我很重要。” “我的漫夏很聪明,知道去讨好九叔。”他赞赏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九叔,忍着厌恶主动讨好他,都是为了我对不对?放心,你对我的情谊,我一辈子不会忘的!” “现在你进出九叔书房,应该不困难吧?那帮我从里面偷一份文件,也不难对不对?”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寂静。 隔壁,空气中仿佛有人突然扔下一颗液氮球,冻得人骨头都发冷。 白鹤渡靠在椅子里,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他双目微阖,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戾气息,还是让林深大气都不敢喘。 一片死寂中,云漫夏出声了—— “你让我帮你偷文件?” “对,漫夏,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也不瞒你,是有人想要让九叔垮台,而那份文件,是计划中十分关键的一样东西,只要拿到,就能给他沉重一击!” “九叔虽然说活不了多久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但万一他命硬真的活到三年后呢?你也不想在那个活阎王身边留那么久对不对?他前面几个夫人下场都那么惨,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对你下手!” 他深情款款,“漫夏,只要解决了九叔,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我想好了,九叔一死,我立马娶你,决不食言!” 他说着,就去拉云漫夏的手。 隔壁,林深感觉周遭气压越来越可怕,不由得眼前一黑。 ——完了! 白鹤渡眉眼间流露煞气,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下令:“去隔壁——” 却突然—— “滚,什么恶心玩意儿,也想碰我?!” 云漫夏顷刻间冷了脸色。 在对方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她抓起面前的水杯,毫不犹豫就朝对方兜头泼了过去! 她总算知道白承宣想做什么了,哄她几句,就想骗她背叛白鹤渡,帮他做内应? 哈,重来一回,这男人还是这么恶心! 而让她痛恨的是,上辈子,她竟然真的信了这个垃圾,同样觉得白鹤渡是个活阎王,整日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会和几个前任一样的下场,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御景园! 想到上辈子白承宣这个垃圾和云依依那个贱人要了她的命,反倒是白鹤渡为她而死,云漫夏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森寒。 “啊!”白承宣猝不及防,被泼了满脸的水,他跳起来,惊怒,“漫夏——” “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云漫夏眼神冰冷,“白承宣,你是还没认清楚事实是吗?那我今天就郑重跟你说一下,我不喜欢你,你这样的辣鸡玩意儿凭什么让我喜欢?” “我老公是白鹤渡、白九爷!各方面都甩了你十万八千米,我得多眼瞎才能放弃他来选你啊?” “呵,还娶我?配钥匙十块钱一把,你配吗?!” 白承宣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刚刚还好哄好骗的云漫夏,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漫夏?!” “别再叫我‘漫夏’,你也不配!你要叫,只能叫我九婶婶——”说到这,云漫夏忽然冷笑,“啊,我忘了,你爸只是白家一个私生子而已,你又不是白家正经的少爷,叫什么九婶婶啊?叫我云小姐吧!” 她不留一丝情面,几乎是把白承宣的脸放在地上踩,白承宣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抹了一把脸,怒道:“云漫夏!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奚落你一个私生子的儿子还需要什么胆子吗?如果你非要问,那就是我老公给的胆子,有本事你上御景园找他去啊!” 云漫夏微抬下巴,漂亮的小脸上一片蔑视,那模样嚣张极了。 隔壁。 林深亲眼目睹了奇迹。 那句“我老公是白鹤渡”一传过来,这边的气温,陡然间变了,仿佛从数九寒冬,突然回到阳春三月。 白鹤渡侧头,怔怔地听着从另一边传过来的声音,半晌,他说:“她说我是她老公,你听见了吗?” 林深:“…” 醒醒,九爷,你本来就是夫人的老公! 心里腹诽,面上却一副感动的样子,诚恳地道:“听见了,夫人果然好爱九爷!” 白鹤渡唇角微不可查地掀了掀。 林深一愣。 九爷本来就喜怒不形于色,自从生病,就更没笑过了,没想到今天不过几句话,就能让他心情好到露出笑容。 他心中动容,心想,新夫人于九爷,果然是不一样的… “九爷,还过去吗?” “去。”白鹤渡眉眼一敛,流露杀气,吐出的话却温柔,“再不过去,夏夏要被人欺负了。” 林深又一次:“…” 咱就是说,从隔壁传来的动静来看,现在好像是夫人在欺负人吧?那个白承宣在她面前根本就毫无还嘴之力啊! 包厢里。 白承宣模样十分狼狈,他口不择言:“老公?呵,白鹤渡就是一个活阎王,你喜欢他哪?!” “他哪里不值得我喜欢?我老公又高又帅又有钱,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顶级高富帅,我不喜欢他难道还喜欢你吗?你哪来的自信啊!” 白承宣怒不可遏,“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当个短命鬼——”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门口,霎时间满目的惊恐。 第48� 夏夏只对我温柔,就够了 然而云漫夏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被白承宣的话气到了,根本没发现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人。 想也不想,她上前就扯住了白承宣的头发,重重往桌面上一砸! “你才是短命鬼!你全家都是短命鬼!” 再砸一下。 “我老公他会长命百岁!你坟头草长三米高他都会活得好好的!” “嘴巴这么贱,你妈指定没教过你该怎么说话吧?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行动之果决,出手之狠厉,言语之冰冷,将三人都震慑到了,谁都没想到,看起来娇弱的一道身躯,竟然拥有着这样强大的爆发力! 白承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惨叫着,震惊地想,云漫夏是这样的吗?!她不该是个软妹吗?! 门口的林深:“…” 啊这,这就是他家九爷担心被人欺负的夫人吗? 他悄悄看了九爷一眼。 在听到白承宣那些话的时候,白鹤渡眼神是阴沉的,但此刻,看着他的小妻子那凶残的模样,他心底的沉郁,仿佛被微风吹拂,逐渐散去了。 他定定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在此刻,她是他眼中唯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