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吧,现在的匈奴,没有单于,没有将军,就那些个怕事的贵族,好办! “臣领旨!” 大军再次开拔,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盛。 最终的目标,那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功勋的终点,就在前方那座沉默而威严的圣山之下。 刘昭策马前行,寒风卷起她的披风和帽下的发丝。她望着越来越清晰的狼居胥山,心中豪情更加汹涌澎湃。 汉军如神兵天降,出现在龙城之外。 仓促成军又被吓得如惊弓之鸟的匈奴人试图在城外决战,但在汉军火炮的轰鸣和骑兵的冲击下迅速溃败。 城外防线土崩瓦解。 刘昭在城外并没有再发起冲锋,把人逼到死地,她就危险了,还是那句话,她打的是信息差,她知道她的火药杀伤力很一般,也没办法精准打击骑兵,但敌人不知道。 敌人吓破了胆,这时最有效的是外交手段,他们大军在外,起一个威慑的作用。 兵临城下,龙城外围的溃败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这座从未被外敌真正兵临过的圣城。 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个留守贵族和士兵的心头。他们失去了单于,失去了主力,如今连城外临时拼凑的屏障也被汉军摧枯拉朽般撕碎。 那恐怖的天雷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汉军铁骑冲锋的威势更是让他们肝胆俱裂。 王帐之内,几名留守的匈奴老王以及部分侥幸从蓟城逃回的万骑长、当户,面色灰败,争吵不休。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王拍着案几吼道。“打?拿什么打?勇士们都死在南边了!汉人的妖器你又不是没听见!” 另一人反唇相讥,色厉内荏。“不打怎么办?难道像呼衍坦那个软骨头一样,交出马匹草场,把子孙送去当奴隶吗?” “汉皇说了,降者不杀,还能保有部分草场……” “汉人的话能信?他们就是来抢我们土地和牛羊的!” 就在这混乱绝望之际,一个穿着虽旧却整洁的汉式深衣,面容因常年生活在草原而显得粗糙,但眼神依旧清明的中年文士,在两名显然是得了好处的匈奴老兵陪同下,来到了王帐外。 他正是滞留龙城五年的汉使,随何。 “诸位贵人,请听在下一言。”随何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嘈杂的帐内,帐内众人为之一静,待看清来人,更是神色复杂。 他们认得这个汉使,当年送安宁公主来,后来又赖在龙城不走,用金银四处打点、探听消息的狡猾汉人。 如今,他身后站着的是兵临城下的汉皇大军。 “诸位贵人,”随何的声音平静,“还在争论是战是降吗?” “随何!你这个汉人的奸细!是不是你引来的汉军!” 疤脸将领猛地站起,手按向刀柄,但随即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随何面对指控,淡淡一瞥,“引?何须我引?是你们的撑犁孤涂,先以秽书辱我大汉太后,再兴兵十五万侵我边关,围我天子于蓟城!今日之败,乃咎由自取,天罚其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脸,“如今,冒顿已死,主力尽丧,龙城孤悬。我大汉皇帝陛下,亲率天兵,已至城外。方才一战,诸位想必也看清了。负隅顽抗,只有城破人亡,玉石俱焚一途。陛下仁德,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草原各部亦多受冒顿胁迫,故愿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如何网开一面?像对待呼衍坦那样,夺我草场,缴我刀马,质我子弟吗?” 老贵族嘶声问,带着不甘。 随何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呼衍坦归降,陛下已册封其为归义侯,秩比千石,敕勒川仍许其部放牧,并承诺互市之利!今日龙城诸位,若能识时务,举城归顺,功绩远胜呼衍坦!陛下有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传达天谕,“凡龙城留守贵人,率先归顺者,依其部众多寡、威望高低,皆可封侯!归义侯、率众王、顺义伯……爵位、俸禄,绝不吝啬!尔等部众,可划给丰美牧场,准其自治,只需按例纳赋,遵我汉律!贵族子弟,可入长安为郎,学习汉家典籍礼仪,将来或可回草原,协助北庭都护府治理地方,前途不可限量!龙城财物,除部分犒赏大军、抚恤边民外,余者仍归尔等支配!” 这一连串的条件抛出来,帐内死寂了片刻。 封侯?保留部众和牧场? 子弟有前程?财物还能留下大部分? 这与他们预想中惨烈的屠城或严酷的奴役,相差何止千里! “汉皇……此言当真?” 年轻贵族颤声问,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陛下金口玉言,岂有戏言?”随何肃然道,“我随何以性命担保!不仅如此,陛下深知草原苦寒,已命人在各归附部落推广火炕之法,助尔等抵御严寒。互市一开,盐、铁、茶、帛,源源不绝,生活只会比从前劫掠更加安稳富足!” “那……安宁公主……”老贵族迟疑道。 “公主殿下乃我大汉金枝玉叶,和亲多年。陛下此次亲征,首要便是接公主凤驾回銮!尔等若能保全公主,助其安然归汉,更是大功一件!” 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 抵抗,是毫无希望的死亡和毁灭。 投降,却是看得见的爵位、牧场、前程,更好的生活,还能免去伤害汉公主的罪责。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外面的风声、隐约传来的汉军号角声,都像是在催促他们做出决定。 最终,须卜老王长叹一声,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帐中象征着单于权威的空位拜了一拜,然后转身,对着随何,也像是向着帐外无形的汉皇,低下了头颅: “长生天在上,我须卜部愿降。” 有人带头,其余早已动摇的贵族也纷纷附和: “我丘林部……愿降。” “兰氏愿降……” …… 随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强行压抑住心里的兴奋,“诸位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请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收缴兵器,所有贵族随我出城,迎候大汉皇帝陛下天驾!” 龙城沉重的大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以老贵族为首,数十名匈奴贵人脱去甲胄,穿着象征身份的华服,手捧代表投降的单于印信、金器,在随何的引领下,走出城门,向着汉军大阵方向,深深跪伏下去。 寒风卷起雪沫,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刘昭看着他们,看着自己的不世功业。 第218� 陛下亲征(八) 这草原这时候有什么好…… 许负, 陆贾,陈平在长安很忙,自皇帝北征,太后坐镇, 他们三人便成了稳定朝局, 推动新政的铁三角。 皇帝离京前留下的方略清晰大胆, 冯唐的折子直指积弊, 但也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变法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甚至可能翻船。他们只得将这些新政的框架夯实, 至少让豪强勋贵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有韩大将军、绛侯、颍阴侯在侧, 蓟城又经营多年,固若金汤,击退冒顿当无大碍。” 陆贾曾如此宽慰过于担忧的许负,“待陛下凯旋, 携军威以临朝堂,届时这些新政推行,阻力当小得多。” 许负当时点了点头, 毕竟陛下只是去守城,身边有大将, 出不了事,但她再敢想, 也万万没料到…… “八百里加急——北疆大捷!阵斩匈奴单于冒顿!全歼其主力!蓟城大胜!” 当这份足以震古烁今的捷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长安上空时, 整个未央宫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 许负、陆贾、陈平三人,在最初的狂喜与震撼过后,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不是,陛下不是去守城的吗?他们没打算出兵真打啊? 阵斩单于?全歼主力? 这、这战果也太离谱了吧?! 陛下到底在蓟城干了什么? 韩信用兵再神,周勃灌婴再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出这种神话般的战绩啊! 紧接着前线细节零零散散传来,天雷震敌、黑石峪伏击、野狐岭大捷、鹰嘴涧围歼…… 每一个消息都让他们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尤其是听到皇帝陛下亲自率军出城迂回,与韩信里应外合时,许负简直人都傻了。 这种功劳都不带她,终究是感情淡了吗? “胡闹!”陆贾都失了风度,“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如此涉险!韩大将军和周勃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陈平倒是很快冷静下来,“陛下用兵愈发天马行空了,此等大胜,固是旷世奇功,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许负和陆贾都懂。功高至此,固然威加海内,但后续的封赏、平衡、乃至皇帝本人心态的变化,都将变得异常棘手。 更重要的是这泼天功劳,他们这三个在后方绞尽脑汁搞变法,得罪人的文臣,可是一点都没沾上边啊! 也没说要打灭国战啊! “必须立刻赶去前线!”许负当机立断,“陛下骤立奇功,心气正盛,身边皆武夫,无人能在此时劝谏周全,规划战后事宜。北疆新定,百废待兴,如何治理,牵涉极广,非我等亲至,与陛下当面详议不可!” 陆贾、陈平深以为然。 朝廷的新政刚推开一半,北疆又将迎来剧变,皇帝身边不能只有骄兵悍将,必须要有能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文臣重镇。 三人以奉太后命,劳军并协助处理北疆善后为名,将手头紧急政务给许砺,张苍,曹参做了交接,点了少量精干属吏和护卫,星夜兼程,直奔蓟城。 紧赶慢赶,终于抵达蓟城。 城中依然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气氛已从狂喜转为有条不紊的忙碌,周勃留下的副将和蓟城太守刘沅正在组织人力,加固城防,转运物资,安置俘虏,忙得脚不沾地。 见到风尘仆仆、面色凝重的三位朝中重臣,刘沅先是大喜,随即便是满脸苦笑。 “三位大人可算来了!下官实在是……” “陛下呢?韩大将军呢?大军现在何处?” 陆贾顾不上客套,急声问道。 刘沅:呃mmmmm 她整理了一下措辞,指着北方,声音发飘,“陛下受降呼衍坦,控制阴山以南,然后消息断了几天,再传来时,已经是陛下与韩信分兵,只率三万轻骑,带着半月干粮,深入漠北,直扑龙城去了!” 陈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龙城?!漠北腹地?!陛下……陛下这是要做什么?粮草呢?后援呢?漠北苦寒,万一……” 陆贾连连顿足哀叹,“少年意气,少年意气啊!韩大将军怎么也由着陛下如此胡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天子!” 刘沅没办法,事就是这么个事,“反正陛下五日前,已与韩大将军、灌婴将军,率三万精锐,出塞北上,说是要直捣龙城,接回安宁公主……” 他们没办法跟着,后面的后勤不能断,尤其的防寒的衣帽,她就回蓟城了,由着陛下浪。 反正有韩信,应该没事吧? 草原也没能打的大军了。 这种噩耗许负听了眼睛都闭上了,她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