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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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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8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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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 谁主沉浮(二) 他陈平什么时候这么委……

曲逆府的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陈平深锁的眉头。

众所周知,老板在开会的时候,尤其在画饼的时候, 哪怕再想反驳, 也得憋着, 否则就是打脸。

他再不满也不会当场说什么。

但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习惯了一步三算, 将所有谋划了如指掌。

他独坐案前,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日温室殿内陛下的每一句话。

“让百姓有更多活路, 不止种地一条……”

“严格限制高利贷, 明确债务奴隶的赎买条件和期限……”

“修缮官道,设立互市,降低交易税……”

“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农具、建立常平仓……”

这些话语,单听起来, 每一项似乎都切中时弊,堪称明君仁政。

甚至他陈平也乐见其成——

毕竟一个更富庶、更安稳的帝国,对他身后名声也更有好处。

但所有这一切, 最终指向的那个目标——富民,却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 颠覆性的不安。

“富民强国……”陈平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好一个富民强国。”

作为跟随刘邦起于微末, 历经楚汉争霸、又巧妙周旋至今的权谋老手, 陈平太清楚权力的本质和统治了。

自古驭民之道,在使其贫而不可太贫,富而不可太富。

贫则思变,易生乱。富则生骄, 难驱使。秦用商君之法,弱民、疲民、贫民,虽得一时之强,然民怨沸腾,终至土崩。高皇帝与民休息,轻徭薄赋,乃是战后不得已的休养生息,是让百姓喘口气,并非真要让他们富得流油!

陛下今日所言,看似承袭高皇帝之政,实则其志远不止于此!她不仅要让百姓喘口气,她是要让百姓挺起腰,甚至鼓起腰包!

百姓一旦富足,便会惜命,便会思量,便会不那么畏惧官府,不那么容易驱使。

服兵役?家中若有良田美宅、商铺产业,谁还愿意去边关苦寒之地拼命?服徭役?若能花钱雇人替代,或贿赂官吏逃避,谁还肯自带干粮去修路筑城?”

更可怕的是,百姓富了,见识广了,心思就会活络。他们会开始计较赋税是否公平,律法是否合理,官吏是否贤能。他们会不再那么容易满足于有口饭吃,而会要求更多——更好的生活,更公正的对待,甚至……更多的权利!

这念头让陈平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他坐在案桌前,闭上眼深思,烛火映着他的五官半明半暗。

他想起陛下在提到明经科要选拔明理守正的官员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理?守谁的正?是君王的正,还是百姓心中自有的、对公平、合理的那杆秤?

“陛下这是在一点点松动压在水缸上的石板啊。”

陈平喃喃自语,“水缸里的鱼,原本在石板下习惯了黑暗与压力,逆来顺受。如今陛下要将石板撬开缝隙,让光透进来,让水流动起来……鱼一旦见过光,尝过自由游动的滋味,再想让它们回到原来那样乖乖待在石板下,可就难了!”

他越想越觉得天子的图谋深不可测,甚至带着自毁根基的疯狂。

一个强大的皇权,难道不是建立在相对弱小、易于控制的臣民基础上的吗?让臣民强大起来,皇权又将置于何地?

她难道不怕吗?

陈平百思不得其解,

不怕百姓富足之后不再听话?不怕豪强商贾势力坐大威胁中央?不怕……这天下变得她自己也难以掌控?

他回忆起陛下说这些话时的神情,那不是一时兴起的空想,也不是迂腐书生的仁政幻想,而是一种冷静、清晰、甚至带着信念的规划。

好像笃定,世界会变成这样,世界应该是这样。

或许她真的不怕?

或许,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掌控?

陈平被自己的推测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呀,怎么还有皇帝造自己的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缝隙,寒冷的夜风灌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不,陛下绝非愚蠢。

她能女子之身坐稳太子位,能在先帝驾崩后迅速稳住朝局,能巧妙安置韩信、震慑诸侯、平衡太后……

她的权术和眼光,绝不输于任何一位雄主。

那么,她这么做,必然有更深层的,他暂时未能完全看透的理由。

或许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看到了比单纯控制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一个真正从内部焕发活力、能够抵御任何风浪的强盛帝国?

“共谋大业,为万世开太平之基……”陈平细思着陛下最后的寄语,眼神变幻不定。

唉,真难搞,小的比老的还不可琢磨,当个天子近臣实在太难了。

偏偏他儿子还一门心思弄报纸,被人指挥得团团转。

他这过得什么日子?

他陈平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

翌日,长乐宫。

吕后端坐在凤榻上,听完刘昭大致复述了昨日温室殿的商议内容,眉头便蹙了起来。她没急着开口,只是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皇帝,”吕后缓缓开口,“你可知,你所说的这些,听起来美好,做起来却如履薄冰,步步惊雷。”

刘昭坐在下首,姿态恭谨,眼神却明亮,“儿臣知道。所以儿臣并未想着一蹴而就,而是准备用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步步来。”

“一步步来?”吕后摇了摇头,语气里是几分过来人的担忧,“皇帝,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放宽工商,那些靠着田租和放贷吸血的勋贵、豪强,他们的利益首当其冲。你限制高利贷、规范债务奴隶,断了多少人以钱生钱、以人换人的财路?你修缮官道、设立互市,固然能流通货物,可沿途关卡、地方胥吏盘剥的油水少了,他们会甘心?你推广新农具、兴修水利,需要钱粮人力,国库如今虽有积蓄,可经得起这样长年累月的投入?更别说……”

吕后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刘昭:“你让百姓富起来,他们吃饱穿暖了,就会想得更多。他们会比较,会不满,会生出以前没有的心思。到时候,你这皇帝,还管得住吗?那些官员常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是愚民,而是人一旦知道得太多,想要得太多,就容易生乱。”

刘昭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是历代统治者最本能的顾虑。

“母后,”刘昭等吕后说完,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尽是笃定,“您说的这些,儿臣都想过。但母后,您不觉得,我们一直以来的做法,就像是在一个已经出现裂缝的陶罐上,不断地涂泥修补吗?裂缝暂时看不到了,可罐子本身越来越脆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碎。秦朝就是前车之鉴。”

她站起身,走到吕后身边,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

吕后的手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糙,那是早年艰辛岁月留下的印记。

“母后,儿臣不想只是修补。儿臣想换一个更结实、更大的新罐子。”

刘昭仰头看着吕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是的,让百姓富足,他们可能会想得多,可能会不那么听话。但母后您想想,一个家徒四壁、朝不保夕的饥民,和一个家有恒产,衣食无忧的良民,哪一个更珍惜眼前的太平日子?哪一个更愿意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拼命?”

“是后者。”

因为她见过,她知道人应该怎么活着。

“边疆的士卒,如果知道家中老小生活富足安稳,响银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他们守土卫国的意志会不会更坚定?地方的百姓,如果觉得朝廷的政令能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缴纳赋税,服徭役的怨气会不会少一些?那些有才能的人,如果看到通过正途就能获得前程,他们还会轻易被野心家煽动,铤而走险吗?”

刘昭的语气愈发恳切,“母后,儿臣要的,不是一群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的牛羊。儿臣要的,是千千万万个能耕种、能做工、能经商、能读书、能习武的活生生的人。他们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盼头,但他们共同的盼头,就是这大汉的天下能一直这么太平下去,让他们能安生地过自己的日子。这样的天下,才是真正的铁桶江山,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

吕后听着,神色复杂。

女儿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她从未想过、甚至本能抗拒去打开的门。这想法太大胆,太离经叛道。

可不知为何,看着女儿眼中那灼灼的光芒,她又隐隐觉得,这是对的,她当了半辈子平民,她知道百姓有多难。

所以她也倾向于让百姓家有恒产,轻徭薄赋,可这些还不够?

“你说的这些,听着有理。”吕后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力道有些重,“可你想过没有,这其中的阻力会有多大?那些勋贵列侯,那些地方豪强,甚至朝中不少习惯了旧有方式的官员,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损。你阿父在时,尚需与他们周旋平衡。你如今根基未稳……”

“所以儿臣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更需要……”刘昭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目光澄澈而依赖,“更需要母后帮儿臣。”

吕后一怔。

刘昭继续道,“儿臣知道,母后在朝中、在宗室、在功臣故旧间,有极大的威望。儿臣推行的每一步,都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到时候,明枪暗箭,流言蜚语,甚至阳奉阴违,都不会少。儿臣年轻,有些场面未必能镇得住,有些关系也未必能妥善处理好。”

她将头轻轻靠在吕后膝上,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软了下来,“但若有母后在背后帮儿臣看着,帮儿臣稳着,帮儿臣在关键时刻说句话……那些人,总会多几分顾忌。母后经历的风浪比儿臣多,看人看事也比儿臣透彻。有母后掌舵,儿臣这艘想驶向新海域的船,才不至于还没出港就翻了,或者中途迷失了方向。”

这番话,既肯定了吕后的能力和地位,又清晰地表明了女儿对母亲的依赖和需要,更将吕后拉入了她宏伟规划里共谋者角色。

吕后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膝前的女儿,心中那点因权力被明确划分而产生的不安与失落,又被这全然的信任与倚重冲淡了许多。女儿不是在排斥她,而是在邀请她参与一场更大,更艰难的博弈。

昭儿实在太折腾,不过这么折腾也没什么不好,摊子大了收不住,她还可以帮她撑着。

是啊,她吕雉这一生,何曾怕过挑战?从沛县跟随刘邦起事,到楚汉相争的惊涛骇浪,再到刘邦称帝后宫廷内外的明争暗斗……

她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又步步为营?如今女儿想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其艰难险阻,恐怕不亚于当年打天下。

让她在一旁看着,还不如亲自下场,帮女儿稳住阵脚,扫清障碍。

这江山,终究是刘家的江山,也是她吕雉耗尽了心血才稳固下来的江山。

若能开创一个真正不同以往的盛世,她吕雉之名,又何尝不能与这盛世一同不朽?

殿内沉默了许久,只有熏香无声燃烧。

第193� 谁主沉浮(三) 吕后直视着她的眼睛……

“皇帝, 无论你这艘船想驶向哪里,无论你给这天下换了多大的罐子,”

吕后的声音低沉,“你都得牢牢记住, 你手里必须始终握着最结实的船桨, 罐子的盖子, 也必须只能由你来开合。强民可以, 富民……却要有度。穷生志气, 人一富就软弱, 如今的大汉, 外敌环伺, 而人口不足,富起来简单,可富人们会保家卫国吗?民不畏死,而富人畏死。”

“人心如水, 你还没有你阿父把握人心的实力,就不要去挑战人性。你可以让水流动起来,让它更有活力, 绝不能让它泛滥成灾,冲垮了堤坝。这其中的分寸拿捏, 比单纯的控制更难,也更考验为君者的智慧与手腕。”

她看着刘昭, 直视着她的眼睛:“打天下难, 守天下更难。而你要走的这条路,恐怕比守天下还要难上十倍。为娘会帮你看着堤坝,但摇桨掌舵、控制水流方向,终究要靠你自己。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条路一旦踏上, 就没有回头箭了。”

刘昭迎上母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看到了母亲眼中的忧虑,也看到了那忧虑深处藏着的期待。

她知道吕后说的,因为宋就是如此,富得流油,也软弱得扶不起来。但汉要想变成宋那样,她觉得没几十年是做不到的,她还在脱贫攻坚最开始的时候,这不跟还没挣到一万块钱,就愁要是挣了百万了可怎么办一样吗?

汉很多地方还处在以物易物啊,穷得一家人穿一条裤子。

而是她也不会让商人拥有话语权,汉是无军功不封侯,武官永远排文官前面,报纸的意义就在这里,她能掌握意识形态,她又不会像宋一样,让保家卫国者流血又流泪。

世上无有不亡之国,她也没想过千秋万代,但要是按部就班,汉后面是魏晋,这太地狱了,门阀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没有上升途径,由少数精英统治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魏晋交出了最惨烈恶心的答卷。

高高在上的贵族从来不当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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