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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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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2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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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御座上的大父大母和父母,她眼睛一亮,咧开小嘴,露出几颗新冒出的,珍珠米似的小牙,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呀了一声打招呼。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殿中一片慈蔼的笑声。

吕后宠溺得看着她,“曦儿,去,挑你喜欢的玩。”

刘曦听了,扭着小身子,开始向前爬。她爬得比先前稳当许多,速度也快了些,但目标似乎并不明确,沿途对那些闪闪发亮的珠宝,精致的玩偶依旧兴趣缺缺,只偶尔停下来,好奇地拨弄一下某个色彩鲜艳的物件,然后又放下。

众人的心随着她小小的身影起伏。

她爬过金银,越过锦绣,最后停在了那堆象征着权力与力量的物件前。她的目光先是在小弓小剑上掠过,最后落在了那枚沉甸甸虎符上。

她伸出小手,有些费力地将那比她拳头还大的小老虎抓了起来,两只手捧住,凑到眼前仔细看,甚至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冰冷的虎头,随即被冰得一缩脖子,皱了皱小鼻子,却没松手,反而咯咯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玩具很有趣。

殿中有人低呼了一声。“抓了虎符!”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功勋武将们面露激赏,刘邦靠在御座上,病容中透出笑意,微微颔首。吕后神色平静,刘昭端坐不动,这货还挺识货。

出手就知道抓虎符。

刘曦对周遭的反应浑然不觉,她摆弄了一会儿小老虎,觉得一只手拿累了,便将它换到左手牢牢抓着,空出右手。她的目光又开始逡巡,这次被那枚黑白分明,光泽温润的太极玉佩吸引了。

她伸出右手,一把将玉佩抓了过来。

一手虎符,一手阴阳鱼,小家伙坐在锦毯中央,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新奇与困惑,仿佛在比较这两样截然不同的玩具哪个更有趣。她尝试着将两者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便又开心地笑起来。

虎符之后,又抓了道家之物!

这一下,殿中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嗡嗡之声四起,无数道目光在御座上的帝后、太子,以及殿中几位重臣之间隐秘流转。

韩信坐在武将前列,见状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眼中尽是欣喜与得意。

虎符主兵,这自然合他心意。

而那道家之物……

他虽不甚了了,但见那玉佩清雅,与小公主玉雪可爱的模样颇为相称,他便也觉得是极好的。

总之,他韩信的女儿,抓什么都是顶好的!

张良今日难得露面。他本垂眸静坐,此刻也不由抬起了眼,看向殿中央那懵懂摆弄太极玉佩的小小身影。

他微微蹙眉,张不疑那小子,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陈平也很高兴,毕竟他也是道家人,陈买也是绯闻里的一员。萧何倒是抚掌笑道:“妙啊!刚极则折,强极则辱。武能安邦,道以治国,刚柔相济,阴阳调和,小公主此选,大妙!”

他这一开口,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各种吉祥话如同不要钱般涌出:

“小公主慧眼独具,抓虎符显赫武功,握太极蕴藏天道,实乃我大汉之福!”

“武以载道,道御兵锋,此乃上上之选!”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恭喜太子殿下!皇孙女天资颖异,必能承天之佑,光耀汉室!”

一片歌功颂德、吉祥如意的声浪中,吕后缓缓开口,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好了,曦儿选定了。虎符显威,太极含和,皆是极好的兆头。来人,将这两样好生收起。”

宫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刘曦手中接过那两样东西。

刘曦有些不舍,小手朝空中抓了抓,但很快被乳母抱起来,一块香甜的牛乳酥递到嘴边,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啃起来,吃得满脸碎屑,将方才引发无数遐思的壮举忘得一干二净。

宴会继续,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刘昭举杯与群臣共饮,目光偶尔扫过下方。她看到韩信毫不掩饰的愉悦,看到张良、陈平、萧何等人眼底的深思,也看到许多宗亲勋贵脸上或真或假的恭贺。

刘昭看着这无齿小儿抓到这两样,两眼一黑,主要这要真有寓意的话,重权又修仙,这不妥妥嘉靖吗?

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靠,不能深想,一想就得两眼一黑。

宴席终了,刘昭从吕后怀中接过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刘曦。小家伙靠在母亲肩头,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身上带着奶香和糕点的甜腻气息。

“母后,儿臣带曦儿回东宫了。”

吕后点点头,抬手为刘曦拭去嘴角一点残渣,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儿,她以为刘昭对刘曦期望过于大,“昭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曦儿还小,有些事,不急。”

刘昭颔首:“儿臣明白,会护好她。”

抱着女儿步出灯火通明的长乐宫,腊月的寒风扑面而来,刘昭将女儿裹紧了些。

刘曦在温暖的怀抱里动了动,睡得更沉了。

刘昭抬头,望向未央宫的方向。刘邦的生命正如同这腊月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看着怀里的小儿,无论如何,她是她的母亲。她会为她遮风挡雨,也会教会她如何在这权力的漩涡中握住权柄。

汉高帝十二年,春。

未央宫寝殿内,药气与熏香的气息交织,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沉疴之气。

刘邦的病情,如同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反复无常,终究是日渐沉重了下去。

如今只能卧于病榻,形容消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双时而混沌,时而锐利的眼睛,偶尔还能窥见昔日的影子。

吕后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焦灼。她遍寻天下名医。重赏之下,有一位从齐地请来的老医者被引入寝殿。

老者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之貌,诊脉良久,又细细查看了刘邦的气色舌苔,最后捋着长须,沉吟道:“陛下此疾,乃积年劳损,风寒入骨,又兼忧思伤神,非寻常汤药可速愈。老朽有一祖传秘方,或可一试,然需以百年山参为引,佐以数味罕见药材,徐徐图之,或能延年……”

他话未说完,病榻上的刘邦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吕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宫人递上温水,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刘邦靠在软枕上,喘息着,目光却越过吕后和那医者,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不必再试了。”

吕后心中一紧,“陛下……”

刘邦打断她,看向那垂手侍立的老医者,吃力地扯了扯嘴角,“老先生……辛苦了。朕这身子,朕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对一旁侍候的宦官道,“去,取五十金来,赐予老先生,作为车马盘缠,让他……回去吧。”

老医者一愣,连忙躬身:“陛下,老朽不敢,若能医治陛下,乃老朽之幸……”

“拿上金子,走吧。”刘邦闭上眼睛,语气里是全然的倦怠,“天命如此,非人力可强求。就让朕痛痛快快地走吧。”

要不是怕给太子添上阴谋论,落人口实,他都想自我了结了,伤痛与死亡,还是伤痛更折磨人一点。

他这一生,立下了不世之功,创了大汉基业,他赢了章邯,赢了项羽,赢了所有异姓王。

够本了。

宦官捧来金饼,老医者见状,知道圣意已决,只得叩首谢恩,接过那沉甸甸的赏赐,叹息着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下刘邦艰难的呼吸声。

吕后看了看他,终是走了,让人去唤刘姓诸侯王们前来侍疾。

白马之盟后,人就没走,在未央宫住下了,尤其是刘肥,他纯粹是吓得,只要一想到老父亲不在了,要在黑心妹妹手下讨生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她有多黑吗?

其他的孩子还太小,最大的刘如意也才十岁,他们惶恐,但也没那么害怕。

长姐看着好像挺和气的?

数月后,汉高帝刘邦,于未央宫驾崩。

遗诏颁下,命太子刘昭继皇帝位,皇后吕雉尊为皇太后。

并嘱托新帝与太后,善抚功臣,安养百姓,巩固边防。

第187� 大风起兮(七) 他们在揣测着也在不安……

窗外, 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刘昭一身素白的深衣,独自坐在空旷的帝座之上,这位子如今已经彻底属于她了。

殿内的青铜灯树, 光线幽暗, 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龙椅后, 她的手中, 握着一把剑, 名曰赤霄。

正是刘邦斩蛇之剑, 这把剑自刘邦少年起就握在手中, 无人知道怎么来的, 他自己也忘了。

许负说天命所归之物,来历总是模糊的,重要的是,它选择了高皇帝, 而高皇帝用它开辟了新天。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遇见刘邦,看见了这把剑,她惊疑非常, 便为他相面,她道他是天下贵人。

因此结缘。

那时她还名不负, 当刘邦问她的姓名时,她脱口而出, 许负。

她终究负了大秦。

后来又过了八年, 始皇帝召她,问亡秦者胡,天子气生于东南,何意?

许负看着紫薇晦暗, 这摇摇欲坠的帝星,她看到了乱世将起,她误导了他,秦气数尽了,她不能逆天而为。

刘昭听了久久不语,她觉得这故事里最惨的就是南京,只有它的龙脉断了。

简直是无妄之灾。

如今这剑到了她的手里,她成了执剑人。

离最初接过它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月,刘邦的葬礼,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她没了父亲,她才二十二岁。

汉高帝十二年夏,长安城内外,尽缟素。

从未央宫到长陵,长达数十里的道路两旁,自发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中有曾追随高祖征战的老卒,有因汉初休养生息政策得以喘息安居的农夫工匠,也有昔日六国遗民、如今的大汉子民。

人们沉默地立于风雨中,目送着那具巨大的梓宫,在浩荡庄严的仪仗护送下,缓缓西行。

梓宫外髹黑漆,绘以日月星辰、山川神灵,缀以金玉。

由六十四名最精锐的北军士卒肩扛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沉重而缓慢。前后左右,是手持斧钺戈矛,甲胄鲜明的羽林郎卫,肃穆无声。

刘昭身着孝服,麻布粗糙,边缘不缉,步行于梓宫之前,亲自为父亲引路。她身侧,是同样一身重孝,被宫人抱在怀中的皇孙女刘曦。小家伙不哭不闹,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一片素白的世界。

吕后亦是一身素白,领着宗室诸侯王,功勋列侯,文武百官一起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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