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首页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57节(1 / 1)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这时,又听到刘沅吩咐另一人:“王书佐,前往云中郡询问匈奴使团动向的回文到了吗?还有,催促代郡关于降卒安置点春耕准备情况的文书,一并取来给我。另外,将今日收到的关于官窑陶管定价有商户质疑的诉状也拿来,我要亲自看看。”

她的声音条理清晰,事务琐碎繁杂,不见慌乱。

刘昭不再停留偷听,示意盖聂上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刘沅头也未抬,仍在翻阅手中的简牍。

门被推开,刘沅下意识抬眼,当看清走进来的三人时,她先是愣住,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惊喜,因为起身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凭几。

“殿下?!”她失声叫道,随即意识到当着外人失态了,慌忙绕过案几,疾步上前便要行礼,“臣刘沅,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刘昭快走两步,在她行礼之前扶住了她的手臂,笑道:“好了,不必多礼。是孤来得突然,未先通传,吓着你了。”

触手所及,刘沅手臂肌肉都强壮了,她的脸庞也褪去了稚气,肤色也晒黑了,眉眼间的神采却更加明媚,此刻激动得眼角微微泛红。

“殿下……您怎么来了?边地苦寒,您……”刘沅语无伦次,目光急切地在刘昭身上打量,看到她气色尚好,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惫,才稍稍安心,随即又注意到刘昭身后的韩信和盖聂,连忙也向韩信行礼,“见过太尉,老师。”

韩信微微颔首算给面子了。

“来看看你们做得如何。”刘昭拉着刘沅的手,走到主位坐下,也示意其他人起身,“方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刘太守御下有方,处置得当,孤心甚慰。”

刘沅被这句刘太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激动。她稳了稳心神,请韩信盖聂也落座,又命属官速去备茶,并通知后堂的刘峯。

“殿下过奖了,沅……臣只是遵照殿下平日教诲,勉力为之,尚有许多不足之处。”刘沅在侧首坐下,眼中掩不住的雀跃,殿下特意来看她耶。

“不必过谦。”刘昭摆摆手,“孤方才在街上随意走了走,问了问民情。百姓对你这太守可是赞不绝口,分田、轻徭、盘炕、惩贪,桩桩件件都做到了实处。尤其不夺农时这一条,抓到了根本。你做得很好,刘峯想必也出力不少。”

正说着,门被猛地推开,刘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见到刘昭,惊喜万分,连忙行礼:“臣刘峯,参见殿下!”

“起来吧。”刘昭看着他,刘峯也比以前黑瘦了些,但精神头十足,眼神沉稳,“看来你们俩,一个主外安防,一个主内民政,配合得不错。”

刘昭心中满是欣慰。她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驱散了寒意。

“好了,公事稍后再议。”刘昭放下茶盏,看向刘沅,“孤这次来,带了些东西,队伍还在后面,明日才能到。主要是些药材、布匹、还有从匈奴那边缴获的一些皮毛,算是给蓟城的补充。另外,还有几位擅长水利和农事的匠人,一并留给你用。”

刘沅闻言,眼睛更亮了,起身又是一礼:“多谢殿下厚赐!这些东西正是郡中所急,尤其是擅长水利农事的匠人,千金难求!”

刘昭摆摆手,随即揉了揉眉心,露出倦色。连日奔波,又吹了冷风,确实有些乏了。

刘沅察觉到了,忙道:“殿下远来劳顿,又在这寒气里走了半天,想必乏了。臣这就让人收拾房间,请殿下早些歇息。”

“不急。”刘昭叫住她,“随便收拾一间干净暖和的屋子就行,不必兴师动众。倒是你,”

她看着刘沅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些日子怕是也没睡过几个好觉。今日孤来了,你也早些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好好休息一晚。”

刘沅心中一暖,却摇头道:“臣不累。能为殿下分忧,为百姓做事,心里踏实,睡得好。倒是殿下,看着清减了些,定是北疆战事操劳过度。臣这就去准备。”

她不由分说,快步走了出去,亲自去张罗。

刘峯也识趣地道:“殿下先歇着,臣去看看给太尉,还有老师准备的住处收拾得如何,再去看看晚膳。”

他们一起用过晚食,刘峯告退,盖聂跟着一块,他向来只在出门的时候,跟着护一护,毕竟刘昭太招恨了。

刘沅忙道,“殿下,房间已收拾好了。就在官署后院的东厢,最是安静暖和,地龙也烧得好。臣已让人换了全新的被褥,炭盆也加足了。只是简陋了些,委屈殿下了。”

“战场待了几个月,我还会嫌你这简陋不成,就这样吧。”

“是。”刘沅欢喜应下,引着刘昭往后院走去。

东厢房果然收拾得十分整洁温暖,房间不大,但陈设雅致,书架上摆着书籍,房中弥漫着淡淡的炭火气,床榻上铺着厚实的新褥,锦被松软。

又说了几句,刘沅便告退,让刘昭好好休息。

刘昭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地龙烘烤后的干爽暖意,将她包裹。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身心放松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来蓟城这边有要事,好生休息,今年过年估计都得在这过了。

韩信倒是挺兴奋,这是他与殿下头一回一起过年,还只有他们两人。

至于刘沅等闲杂人等,已经被他忽略了,一点眼色也没有,他房间离殿下的那么远。

明天他必得睡过去!

这可不是边关了。

第169� 守土开疆(九) 第一个五年计划……

第二天清晨, 用过简单的早膳,刘沅便兴致勃勃地要带刘昭逛逛蓟城,她要炫耀炫耀这一年的成果,与殿下贴贴, “殿下, 您昨日是微服, 看的都是边角。今日臣带您看看咱们蓟城!”

刘昭欣然应允。

她穿着一身厚实棉袍, 与刘沅并肩走在蓟城的街道上。刘沅时不时就看一下韩信, 这不对啊, 她排头这么大吗?太尉也要一起巡视?

这对吗?

就是皇帝也不一定有这待遇吧?

况且太尉才不久打跑了匈奴, 威风正旺呢, 天下谁人不知?

也就刘邦不在这,在这肯定得骂上来,什么意思?

韩信什么意思?

跟他一起吃个饭都得他亲自倒酒,说话专往他心上扎, 怎么跟太子一起,还特么当上拎东西的了?

啊,这就是差别对待吗?

刘沅又撞上盖聂的眼神, 以前被训的记忆又涌了上来,算了算了, 她当做没有看到这两。

殿下不愧是殿下,这排面, 让她这个太子党都不敢多看。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 洒在新修葺过的屋舍和街道上,倒也显得明亮。

刘沅边走边介绍,这边是已经改善过了的,刚开始来的时候都太破了。

“殿下您看, 这条主街,去年这时候还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成了泥塘。开春后我们组织民夫重修,下面垫了碎石,上面夯了黄土,现在走起来稳当多了。两边的排水沟也重新挖过,虽然简陋,但至少不会污水横流了。”

“那边是新建的市集区,”刘沅指向城东一片较为开阔,搭着不少简易棚架的地方,“以前交易都在街边,杂乱无章,还容易生事端。我们划了这片地,平整了,搭了棚子,规定所有买卖都得到这里来,由市吏管理,收取少量市税,但也负责维持秩序,校验度量衡。如今逢五逢十开市,附近乡民都会来,热闹得很。”

刘昭望去,虽然时辰尚早,但已有零星的摊贩在整理货物,秩序井然,并无混乱。

“做得不错。”刘昭点头,“市集乃一城活力所在,管好了,能生财,也能安民。”

经过几处仍在施工的工地,有的是在修缮破损的城墙段,民夫们喊着号子,将巨大的条石垒砌上去,有的则是在开挖地基,看样子是要建新的屋舍。

“这些是?”刘昭问。

“修城墙的是以工代赈,招募冬日闲散的青壮,管饭还给工钱。”刘沅解释,“那些新建的,一部分是给新迁来的流民和安置的降卒的家宅,按户分配,虽然不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另一部分是规划的官营工坊,比如那边,”她指向靠近城墙根一处已经建起围墙,里面传来叮当打铁声的院子,“就是新建的冶铁坊和农具作坊,从内地请了老师傅,还有本地懂点铁匠活的,都在里头。”

“还有那边,”刘沅带着刘昭又指向城南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几栋较大的屋舍已经建起了框架,“是按阿姐之前提过的想法,筹建的官学堂和蒙学。地方是征用了一处抄没的豪强别院改建的,夫子正在物色,教材也在编,蓟城太偏远,识字的实在太少,只得慢慢招,看能不能碰巧遇到,实在没有的话,让官吏加班,补发奖金。”

刘昭点点头,能理解,现在朝廷选人都矮子里面拔高子,符合要求的太少,以前的旧贵族都有家底,怎么可能来苦寒之地。

逛了小半日,几乎走遍了蓟城主要区域。刘沅如数家珍,将每一处的规划,现状,遇到的困难,解决的办法都娓娓道来。她今年才二十岁,少年得志,也年少有为。

刘昭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她看得出,刘沅是真正下了苦功,摸透了蓟城的脉络,并且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进行长远布局,不仅仅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晌午时分,她们几人一起用了午食,方回到官署,刘昭请人带韩信与盖聂去转转,她与刘沅来到后堂一处暖阁。

这里被刘沅布置成了一个小书房兼会客室,安静雅致。

屏退左右,只留下她们二人,炉火上温着茶水,氤氲着暖香。

刘沅给刘昭斟茶,脸上还带着方才叙说的兴奋:“殿下,您觉得……臣做得可还行?”

刘昭接过茶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道:“很好,远超孤的预期。你能想到修路、设市、建工坊、办学堂,已经不是在简单地守成,而是在建设了。这很好,说明你真正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在用心经营。”

得到殿下如此明确的肯定,刘沅心中忐忑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干劲,“殿下,我还有很多想法!比如,我想把官道再往北修,连通更多散居的村落和烽燧。想扩大官窑的规模,不仅能烧砖瓦陶管,还能像江南地一样,烧制更精美的瓷器,说不定能卖到南方去。”

“还想在城外河边试行水力,看看能不能带动碾磨或者打铁,就是,就是钱粮人手不够用,事情一件件排着队,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看着她掰着手指头数计划,又为资源发愁的模样,刘昭笑了。

她放下茶盏,拉过刘沅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这个巴地的女孩,比她想得更加出色,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成为她的贤臣。

“沅儿,你的想法都很好,有锐气,有闯劲,这是好事。但孤认为,治理地方,不急于一时,要谋长远。”

刘沅认真地看着刘昭。

“你看这蓟城,乃至整个燕代北疆,是什么?”刘昭问。

刘沅想了想,“是边境。”

刘昭点点头,“在很多人眼里,这里是边陲苦寒之地,是流放罪囚之所,是防御胡虏的屏障,是消耗钱粮的无底洞。但孤看到的,是未来的北方中心,经济的枢纽,军事的重镇,文化的熔炉。”

刘沅呼吸一滞,被这个宏大的定义所震撼。

“而要成就这样一个中心,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持续投入和建设。”刘昭缓缓道,“你现在做的,修路、设市、建工坊、办学堂,都是打基础。基础要打牢,不能求快。路修得急了,可能偷工减料,过两年又坏了。市设得急了,管理跟不上,容易滋生混乱和盘剥。工坊建得急了,技术不成熟,产出的可能是废品。学堂办得急了,找不到好老师,教不出真人才,反而浪费资源,挫伤百姓信心。”

刘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孤教你一个办法,长远规划,分步实施,重点突破,稳扎稳打。”

刘昭开始教她更深的东西,毕竟现代人,谁不知道五年计划?

“首先,你要有一个长远的图景,在心里画出来,在纸上写出来,设想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蓟城应该是什么样子?人口多少?城池多大?有哪些产业?防御如何?文教如何?把这个图景想清楚,但不是一成不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其次,将这个蓝图分解成一个个阶段性的目标。比如,未来三年,首要目标是稳固民生,恢复元气。”

“那么所有资源就要向这个目标倾斜,确保春耕秋收,推广火炕等御寒措施,清理户口分田,打击豪强稳定秩序。其他的,比如大规模修路、建大型工坊、办完备的官学,可以列为次要目标,量力而行,或者只做试点。”

“等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民生安定,府库略有盈余,再进入第二阶段,比如发展产业,疏通商贸。这时,你可以重点扶持有潜力的产业,比如你提到的陶瓷或皮毛加工,砸钱给予政策扶持,引进技术人才,打通销售渠道。同时,下大力气修缮连接主要城镇和关隘的官道,规范并扩大互市。”

“强化防御,兴办文教,是得同步进行的。在边民基本脱贫,商贸活跃之时,用更充裕的资源来加固城防,更新军备,训练精兵。富裕了以后,官学堂和蒙学体系进一步完善,选拔优秀子弟,培养属于边地自己的人才。”

刘昭看着听得入神的刘沅,继续道:“记住,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不要看别人一时发展快就着急。北疆基础差,底子薄,又有边防压力,你的路注定更艰难,也得更扎实。每做好一件事,就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深入人心,成为下一步的基石。”

“至于钱粮人手的困难,这是常态,也是对你的考验。”刘昭笑道,“要学会借力。朝廷的支持是一部分,但要争取更多,你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本地豪强的力量,也可以借用,不要搞针对,要互赢。这个比较复杂,这经济投资我慢慢与你说,今年我在蓟城过年,可以慢慢教你。”

“未来的边贸利润,也可以反哺建设。最重要的是,要爱惜民力,让百姓看到希望,自愿跟着你干。人心齐,泰山移。”

刘沅久久没有说话,细细消化着殿下的每一句话。她感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之前的焦虑和急迫被更宏大的视野所取代。

“殿下,我明白了。”良久,刘沅抬起头,她眼神清澈,映着刘昭的模样,“我不求一日千里,但求跬步千里。我会为蓟城画一个长远的图景,然后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也许我看不到它完全成为北方中心的那一天,但只要方向对了,路走稳了,后来人总能接着走下去。”

刘昭笑着拍拍她的手,看着这得力干将,“你能这么想,很好,你是这里的开拓者。你的名字,会跟这座城市未来的荣光联系在一起。好好干,孤在长安,也会尽力为你争取支持。”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