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在工作时突然冲到洗手间,她干脆提前开始清淡饮食,把油腻和刺激全部剔除 度假村的万圣节布置已经到位。 进入汉森庄园酒店大堂的大小朋友们都可以跟戴着小恶魔头饰的迎宾小姐们索要糖果,她们就会从提着眼睛发出黄光的南瓜造型小篮子里变出各种小礼物。 朱瑾站在大堂的巨大南瓜车前,却只觉得冷。 三层蓬裙像撑开的伞,胸口往上都是透风的网纱,绝对的美丽冻人。搭配的南瓜色披肩虽然挡风,但也就是个装饰,实际上是一点也不保暖。 虽然游客们能够大饱眼福,但就苦了本来就有些怕冷的朱瑾。 酒店空调温度不要钱似的,她总觉得手脚冰凉,裙底生风。 晚餐时间,朱瑾又是在汤粉档那里要一碗热腾腾的海鲜河粉,自己一个人坐在餐厅角落吃。 热气扑在脸上,她才觉得自己有点人气。 礼宾部两个门童看她连着几天孤零零地吃饭,忍不住过来一起。 他们长相周正,这会儿肩上固定着节日玩偶,厚重的制服让朱瑾看着都羡慕。 “朱瑾,你最近都不见休息的,都上晚班啊?” “对啊,这时候总看到你。” 朱瑾抬眼,笑得礼貌:“节后我连休,跟人换班了。你们下班啦?” 她的目光只轻轻扫过他们的餐盘——满满的肥腻五花肉。 胃里一阵翻腾,她忙垂下眼,大口喝汤压住反胃。 见她吃得飞快,一人以为话题无聊,便换道:“今年万圣节你们露太多了,都不知道营销部在想什么。” 朱瑾心里冷笑:还能怎么办,总比酒吧那些品牌促销小姐的服装正经,没搞什么齐臀小短裙。 她实在看不得油腻,端起餐盘要逃,笑笑道:“再撑五天就好了,没什么所谓的。” —— 沈擎铮乘坐的班机降落已是下午。 他先去看了玛丽女士,陪着吃了顿晚餐,之后才驱车往汉森庄园酒店。 金兰住校,半山壹号太空,他不是在公司,就是随手找酒店落脚。 这一次——他想看看朱瑾。 上次的事还让酒店的总经理看了笑话,他顺便上去坐坐。 从正门进去就太像客人了,沈擎铮自己把车开进停车场,从电梯上了行政酒廊。 总经理蒋和正已经在等着,他在美国留学时跟沈擎铮就已是私下的朋友关系。 蒋和正一见他就起身迎上去,开玩笑道:“新闻说那边暴动,我以为你回不来。” 沈擎铮懒懒一句:“跟张久一起去的,钱在做事罢了。” 蒋和正心里暗叹,他这人以前就玩得大,玩牌、枪支、跑车、游艇、直升飞机,只要是花大钱、要玩命的,没有什么他不碰。 现在竟然也是一样。 “这两天有空吗?家里挖了冬笋,一起吃饭。” 美味珍馐是本地通行的社交货币。 蒋和正一拍大腿,“可惜,明天出差。” 正说着,周炎姗姗来迟被蒋和正逮到,“让他吃,他需要降火。我让主厨给你们安排。” 周炎和他息影经营的影视公司,算是沈擎铮的摇钱树了。 沈擎铮看他胡渣横生,衬衫也没熨,“你怎么还在?” “戏没拍完,不行啊?”周炎情绪显然不太好,坐下就要点烟。 虽说这间会客室可以抽烟,但是沈擎铮还是扣了扣桌面。 “掐了。” “搞笑!”那边已经点上,说着还抖一根到沈擎铮面前。 烟被沈擎铮从嘴上拿走按灭,“待会有事。” “女人?”周炎很敏锐,能让沈擎铮这个老烟枪不抽的,只能是女人那张嘴。 “你最近都没跟我要人了,可别看上别家公司的艺人。” 蒋和正悻悻:“他怎么会跟钱过不去,他看上我们酒店的女人了。” “蒋总,谁啊?”周炎来了精神,沈擎铮眼光刁钻,看上的女人要是能拍戏,基本一捧一个火。 “你认识的啊,就那天……” 沈擎铮凉凉扫了蒋和正一眼,便让他闭了嘴。 蒋和正摊手,“你还是自己问他吧,人家藏着呢。” 周炎跟蒋和正不一样,他是在风月场认识的沈擎铮,说话自然放肆了些:“带出来给我们认识一下嘛,以后我们也能照顾照顾。” 沈擎铮笑笑:“我自己就能照顾,用得着你们吗?” 蒋和正:“那怎么说,明天我做东?” “行吧,做家宴就好了,过几天家里老人要在你那边摆寿宴,顺便试菜。” 蒋总听完点点头。 周炎道:“我就不参加了,这破戏我还是早点拍完,好有空给你烧钱的烂戏约明星。”他很快补充,“但人——我是要见的!” 三人聊到南美之行,行政酒廊送来酒水与宵夜后,沈擎铮便开始不动声色地看时间。 蒋和正很识趣,打断了打听得火热的周炎,“走了,他不是还有事吗?” 历经生死后能跟朋友聊聊天,沈擎铮还是很享受的。他笑笑,“还早呢,不急。” “不早了,员工班车可是准点发车,上了车你追都追不上。”蒋和正心中还是希望朋友以后能安定下来,这回到底不是周炎公司那些逢场做戏的,“你得花心思。” 得益于大boss的温馨提示,她一下班就看到了沈擎铮。 他站在卫生间门前的巨幅油画下面,两个小天使吹喇叭。 朱瑾看到沈擎铮内心暗骂连篇,然后一声招呼不打地进了女宾 室。 一进去,浓郁的香氛扑面,激得她连打两个喷嚏,终于把堵了一整晚的鼻子通了。 她醒了醒鼻涕,拆了个口罩戴上才出去。 出去时,沈擎铮还在那里,倚着石柱打电话。 朱瑾没有看他,把口罩拉高了些,从他面前走过。 显然对方并不是偶然出现,他不会让朱瑾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开。 手腕被扣住,可她这次没有甩开,也没有心猿意马。 视线交汇,她直接红了眼眶,任由眼泪落下。 第13� 你难道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朱瑾想了几天,她孩子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答案可笑得很——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这个人不坏。 有意无意,他帮了自己两次。 “怎么了……” 沈擎铮原本以为,她要么疏离冷淡,要么恼羞成怒。 甚至,他还自负地想过,她会跟自己那些朋友一样好奇他怎么从在生死危机中活下来。 而现在这个情况,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没事……”她揉揉眼睛,鼻音浓得化不开。 怎么可能没事? 沈擎铮本就抓住她了,这下更不会放手。 他不再给她逃走的机会,拉着她往电梯去,避开看向他们的陌生人。 封闭的空间,四下无人。 暖黄的灯光照着她泛红的眼角,整个人显得软绵又无助。 沈擎铮想抱抱她,那冲动来得自然,但最后他克制着,只轻轻揉了揉她掌心,像他安抚失去家人的金兰时一样。 “被人欺负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果然没有扔下她不管。 这一点,让朱瑾心里的那根弦轻轻松了几分。 不管他知道后会怎么做怎么想,但朱瑾没打算自己抗下这一切。 她慢慢地靠近沈擎铮,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发出闷闷的抽泣声。 沈擎铮心口一沉,却是满足得不行。 他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人好可怜,叫人心疼。 沈擎铮今晚只穿了件黑色修身长袖t恤,没有外套,他干脆用大手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护着她从车库门童面前走过。 将人送进后座,他当即给司机张久打电话,把人从休息里叫过来。 等自己坐进车里时,便听朱瑾鼻音浓浓地说:“想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