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方隅轻轻啧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在人心动荡的时候,绝对的权利就是最好的镇定剂,因为他们不一定怕事,但一定怕死。 很闲吗?祁方隅说,粥煮了?药煎了?雪扫了? 他们这才刚起来,都还没从死人的事情上回过神,就更别提做事情了。被祁方隅这么冷眼一扫,全都散开去完成各自的任务了。 许嘉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谢谢祁哥。 祁方隅懒得看他,要不是吵着哥哥了,我高低得学一学你会怎么收场。 许嘉云无奈地笑了笑,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做得确实欠缺考虑,让祁方隅阴阳两句都是应该的。 第118� 118 另外一种称呼。 刘芸芸虽然死了, 但她所说的顺延规则还在被继续采用着。 昨天祁方隅他们负责照顾姥姥,今天就负责扫雪了。 只不过前几天一动不动的纹身二人组,今天并没有坐在火炉边上旁观,而是拿上了扫帚, 朝着谢镜清走过去。 旁观的其他人看见了, 都识趣地腾出一大片空间, 以免误伤到自己。 今天是谢镜清负责煎药, 他听见了纹身二人组的动静, 但并没有动,继续做着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提前把袋装中药放进锅里, 加了些水, 然后放在旁边,等着粉色蓬蓬裙队伍的人煮完粥之后, 再去煎药,这样方便一些,也能够节省一部分时间。 直到做完准备工作, 他才转过身, 看向跟他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的纹身二人组。 视线对上的瞬间, 纹身二人组立马就怂了, 眼神嗖一下飘到熬粥的人身上, 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 那那个, 今天的粥多煮一点哈。 熬粥的人不想搭理他们,但又没有谢镜清这么强大的后盾, 无声地沉默着, 也不说答不答应, 总之表情是不乐意的。 花臂男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里的扫帚,又补了一句:我们今天会跟着做事。 被谢镜清教做人后,他们现在是真的学乖了。更何况就算是在伪世界里吃再多东西,也抵不上关卡里的连日饥饿,一不能抢而不能打,除了跟着做事情,他们别无选择。 熬粥的人听见了,这才往锅里面又加了一碗米,可以说是态度非常的明确了。 纹身二人组跟在祁方隅和许嘉云的后面出去,在彻底离开谢镜清的视线范围之后,整齐划一地松了一口气。 许嘉云知道他们的松懈因为是什么,毕竟他在一开始跟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也都以为谢镜清是真老虎,祁方隅是仗势欺人,但现在 许嘉云在心底冷嘲一声。 呵。 无知的人类。 连天堂和地狱都分不清楚,怪不得会挨揍。 虽然祁方隅和许嘉云对于纹身二人组没有什么威胁,但谢镜清的威胁他们是切身感受过的,因此对于祁方隅和许嘉云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放肆,特别规矩地询问道:我们是一人负责一个方向吗? 土瓦房总共四个面,他们剩下四个人,刚好分配完。 祁方隅随口应了一声。 花臂男道:那我和我兄弟负责前后,你们负责左右? 这种小房子,左右的面积比前后的面积小,花臂男想要示好的目的也非常明确。 祁方隅道:行。 纹身二人组就动起来了,不得不说,那身肌肉虽然穿着蓬蓬裙有些辣眼睛,但干起活来还是很利索的。 许嘉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出来敷衍敷衍,没想到比我们还要认真。 祁方隅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赶紧扫。 许嘉云知道他忙着回去见谢镜清,自己也不太想在这大雪天的搁外边挨冻,立马听话地弯腰扫起来。 人多力量大,他们扫了没一会儿,就把土瓦房附近的积雪都清扫干净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粉色蓬蓬裙队伍的白粥也熬好了。 纹身二人组饿了几天,吃起来就跟直接往肚子里倒进去似的,一口没嚼就全部喝光了。 花臂男一抹嘴巴,还有些不太满足,凑上去询问负责舀粥的人:还有剩下的吗? 被谢镜清教训过一次,现在都懂得礼貌是什么了,也不争不抢了,知道能吃的只有多余的了。 那人虽然也不至于对他进行改观,但也不至于敢去为难他,把勺子放在旁边,这些都是剩下的,你们要吃就吃吧。 花臂男和他兄弟都不客气,把剩下的白粥全部吃完了,心满意足地打了好几个饱嗝。 有了谢镜清的暴力压制,这次的关卡就变得非常的和谐了。 他们轮流负责一日三餐、照顾姥姥,还有扫雪,托许嘉云坦白死亡条件的福,连续几天过去,都没有再出现有人触发死亡条件的情况发生了。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许嘉云愁眉苦脸地道:时间越来越紧了,这次的关卡怎么线索这么少啊?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触发新的线索? 谢镜清坐在他的旁边,将最后一勺白粥舀进嘴里,放下空荡荡的碗,诚实地说:不知道。 祁方隅帮他把空碗放到一边,跟自己的叠在一起,又从旁边端来一碗已经不怎么温热的白粥,站起身来,走吧,去喂那东西吃粥。 谢镜清应了一声,跟着起身。 还是熟悉的屋子,不怎么透光,基调有些暗沉,姥姥裹得像个木乃伊,依旧在床上苟延残喘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撒手人寰。 祁方隅说:姥姥,我们来喂你吃饭了。 姥姥把脸上的薄纱拉开,露出恶臭的嘴巴,肌肤松弛垂在脸上,看那模样似乎比前几天还要憔悴了。 祁方隅满满舀了一大勺白粥,也不管姥姥吃不吃得下,就往她嘴里塞,姥姥吃粥。 姥姥刚张开嘴就被塞了个满满当当,呜咽着往后退了一些,有什么东西撞击在陶瓷勺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祁方隅微微挑眉,看着姥姥干瘪的嘴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姥姥好不容易才把白粥咽下,表情沾染上一丝痛苦,像是吃下了这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一样难受,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娃慢点儿,姥姥嘴小,吃不了那么多。 祁方隅应道:好的。 然后他顺从地舀了一勺小的,递到姥姥面前,来,姥姥,张嘴。 姥姥艰难地张开嘴,刚碰到勺子,祁方隅忽然往里一伸,在她嘴里快速转了一圈,脆响连续发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从她的嘴巴里面退了出来。 祁方隅面无表情地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姥姥: 老实说,那个速度,她是不信的。 但她也没办法,祁方隅说是手滑,没人能逼着他承认不是手滑。 姥姥叹了口气,大娃啊,你这手劲儿,差点儿把姥姥的牙齿都撞断了,真不如你妈温柔,也不如那二娃和三娃小心,要不下次你别来了?姥姥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 话说得好听,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姥姥有些忌惮祁方隅。 几次阻挠她诱导玩家触发死亡条件的人,确实是被忌惮得有理有据。 祁方隅可不会顺着她的意思做事,是我不小心,姥姥别在意,我会温柔一点的。 姥姥很是怀疑地道:不是姥姥说你,你再温柔,能有你妈知道轻重?要不还是换个人来吧,你们都出去。 祁方隅说:你女儿不在,外出给你买药了,我们得轮流照顾你,这是她离开之前嘱咐过的。别人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敢不听她的,毕竟这个家也不能指望你去赚钱,这么多张嘴全靠她一个人在供养着,花钱的才是老大,知道这个道理吧?而且都有人喂到面前了,张个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还这么多事儿呢?都只剩一口气了,赶紧配合一下,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的? 姥姥:???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许嘉云偏过头,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了。 最后姥姥还是吃完了祁方隅喂的白粥,就是那面色铁青、目光阴鸷,让人觉得她要么下一秒就会厥过去,要么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可惜直到吃完了白粥,她都没有去世也没有杀人,还好好地活着打算继续折磨他们。 转折点应该是在姥姥身上。 他们离开姥姥的房间,刚走到土瓦房外面,祁方隅就说出了这句话。 许嘉云看了看躺在床上虚弱不已的姥姥,有些不太确定,难道是要我们饿她几顿才能出现转折? 祁方隅说:能不能饿死是一回事,主要是不知道虐待她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