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了,擦干了,我们快回去吧。”狐狸抱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耳朵垂下来,生怕被发现,紧紧贴着头。 “好,那今天我们晚饭吃殿下喜欢的烤羊排。” 听到这话,狐狸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耳朵日的一下竖起来。 帽子被撑出两个奇怪的三角小尖尖,又被他着急忙地按下去。 “哈哈没事,我们走吧。”狐狸几乎是抱头鼠窜。 庭澜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地板上的爪印痕迹,和一撮可疑的白色毛毛。 殿下是又将狐狸带过来了? 此刻狐狸不会就藏在他的斗篷里吧? 第32� 好朋友喜欢狐狸精! 狐狸捂着自己的脑袋, 跑回了轿子上,并小心翼翼将屁股卡进角落,防止待会儿尾巴不听话, 自己冒出来。 “殿下是否身体不适?” “不适?”狐狸猛猛摇头,“没有, 我好得很呢。” 庭澜看着快缩成一个球的小皇子,不禁皱眉,伸手探向小皇子额头。 狐狸以为自己的帽子要被掀了, 吓得往后直仰头, 但马车就这么大,避无可避,只好眼睁睁看着好朋友的手伸过来。 完蛋了,狐狸要完蛋了! 结果那只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额头。 哎?没事了,好耶! “并未发热,但还是请太医来瞧一眼。” 狐狸一听太医两个字, 就想起来给他喝难喝苦汤的白胡子老头, 哪里能肯。 马上昂首挺胸证明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但就不把手从脑门上放下来。 傻狐狸可能从来不知道一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即使庭澜最开始并未在意,现在也不得不在意了, “殿下的头怎么了?” 狐狸吓得一抖,把耳朵扁扁地贴在脑袋上, 手小心翼翼拿下来,“什么事没有。” 庭澜无奈摇摇头, “殿下可以将狐狸放出来的,不要紧。” “哪里有狐狸?这里没有狐狸的,我也不是狐狸。”季青摆摆手, 说话语无伦次,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打自招。 庭澜无奈,当是玩笑话,并未追问,只是倚在轿子的另一侧,红着脸低下头抬起袖子,看着里衣的白色袖口。 一到长秋宫,狐狸蹦下轿子,抱着头,匆匆忙忙跑回卧房,将房门给关上,对着镜子掀起自己的帽子来。 两只尖尖的耳朵登时弹了出来,在头顶上晃了晃才站稳。 狐狸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是化形没化好,让我再试一次! 层层叠叠的衣裳空荡荡落下,镜子里倒映出一只狐狸。 四只爪子,一条尾巴,还有俩耳朵顶脑袋上。 狐狸原地滴溜溜转了一圈,十分烦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殿下,你怎么了?” 狐狸嗖的一下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我……我要睡觉了。” 庭澜看了看外面还亮着的天色,“烤羊排殿下是不吃了吗?” 狐狸瞬间从被窝里冒出头来,两只小爪撑着翻起身,“……那个,能等一下吗,我这边有一些小麻烦。” 为了烤羊排拼了! 他蹦下床,蔫蔫走到镜子前。 好耳朵好尾巴,狐狸求你们了,藏起来吧。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小皇子精疲力尽走出了他的卧房,反复化形真的好累呀。 头上的帽子总算摘了下来,就是衣裳穿的有些乱七八糟的。 庭澜弯下腰,替他整理衣领,“殿下是去换衣服了,怎么搞的?” 狐狸胡乱点着头,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换了一件。” 庭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但又像极难启齿,挣扎片刻后,才略微吐出几个字,“殿下……其实不用如此忍耐的。” 沐浴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其实,可以直接…… 阉人没有那方面的欲望,他便一时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细细想来,应是如此。 狐狸眨眨眼,一脸懵懂,忍什么? 忍着不变成狐狸,然后往雪里跳吗? 唉,那还真是忍了呢。 也得忍着不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觉……唉,当人真难,还是做狐狸爽,想往雪里跳就往雪里跳,想去摘葡萄吃就去摘葡萄吃。 狐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视线与庭澜齐平,声音小小的,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庭澜,如果我是狐狸精变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九千岁刚在考虑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小皇子一句话就将他拉回了奇怪的志怪故事。 他挑起眉毛,十分惊讶,“殿下为何如此发问?” 狐狸拉扯着他的衣角摇了摇,“你先回答我嘛,是那种不吃人也不害人的狐狸精。” “……喜欢。” 邦的一声,狐狸蹦起来,毫无预兆的就开始围着庭澜快乐转圈圈,嘴里又开始哼一些不怎么好听的小狐狸歌。 嘿嘿,好耶,庭澜喜欢狐狸精! 我就说了嘛,我们狐狸最讨人喜欢了。 庭澜无奈站起身来,笑着看小皇子转圈,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小皇子的喜怒形于色,但还是难免惊讶。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如此值得高兴吗…… 他的耳朵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别扭的将头歪过去,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的情绪外露。 * 吃的完了心心念念的烤羊排,狐狸的肚子咕噜圆,高高兴兴爬上床和好朋友睡觉。 但今天的好朋友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狐狸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兴高采烈地问,“怎么了?” “殿下……能早些熄灯吗?” 狐狸非常麻利地爬起来,鼓起腮帮子把蜡烛吹灭,盖着被子在床上规规矩矩,笔直躺成一条。 然后就陷入了他婴儿般的睡眠。 吃饱了就睡!狐狸最喜欢! 庭澜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声,愣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真是他想多了,真是庸人自扰之…… 起身把被角折好,盯着小皇子乖巧的睡颜看了片刻,庭澜自己也躺下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小皇子问的那个奇怪问题,今晚九千岁做了一堆奇怪的梦。 梦到小时候的他,遇到了狐妖帮忙…… 具体情节醒来时已经记不清了,梦中狐妖的样子也模模糊糊。 但依稀记得这是个好梦。 天色还未明,庭澜微微睁开眼睛,伸手向身旁探去。 但摸了一个空。 庭澜有些疑惑,转过身去,白色的小狐狸躺在枕头上,肚子圆圆,跟一只小猪似的,七里八歪蹬着被子,抱着自己的毛尾巴,呼噜噜睡得正香。 长长的顺滑白毛睡得乱糟糟的,透过腹部白色的毛毛,隐约能看见粉红色的肚皮,像一块温热的美味大年糕,看起来迷迷糊糊,柔柔软软,十分好抱。 狐狸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一个身,两只小爪子蹬了蹬,或许是庭澜的长发扫在他的耳朵上有些痒,耳朵也不停的扑棱着抖来抖去。 庭澜深思恍然,疑心仍在梦中。 他将头转过去,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枕边睡着的,就是四仰八叉,睡觉一点都不老实的小皇子了。 庭澜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伸手盖住自己的脸,最近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陪小皇子看多了志怪故事? 狐狸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好朋友身前现了原形,吃过早饭,就跑去找周以清说昨天的事。 道士叼了油条,拿来蘸豆浆,边嚼边思考,“你是说,你突然藏不住耳朵和尾巴了?” 狐狸十分忧愁地点点头。 周以清一拍大腿,“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你姐姐,能化形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狐狸捏着自己的衣角,还是不安,“可是我之前没有这样啊。” “别急别急,你让小道再想想。”周以清吊儿郎当的神色突然一敛,眉头紧锁,“是不是你要渡劫了,妖力不稳?” 狐狸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不会吧,我连这个劫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以清拍拍脑袋,“哎呀,别紧张,这都是猜测。” “但小道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