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绮低下头,唇搭在她耳边,雪松冷香顷刻覆盖她身。 “姐姐,和我谈恋爱吧。老男人有什么好?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尤伽的下巴抵在他肩膀,视线相错,盯着对面漆黑的墙。 双手在身后勾紧,她强压住微微兴奋的心跳,语气震怒。 “滚。” 几乎是从牙缝咬出的一个字。 乐绮轻笑,起身揉了揉她头发,后撤两步,抬手打开门边的灯。 “这么怕黑,下次就选个亮堂的地方约会吧。” 话落,房门打开,他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尤伽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 她靠着墙,缓了会儿,揉开发酸的眼睛。 视线落在乐绮离开的门缝,半晌,逸出一声浅笑。 - 转天一早,尤伽去了徐苓的公司。 徐苓在开会,她坐在办公室等。 知道她来,徐苓派人给她送了茶饮和甜点,告诉她还有半小时。 尤伽点头应下,待人走后,给尤惜时打去电话。 “妈妈,我们和褚氏还有哪些合作?能结的结,能放的放吧。” 尤惜时听出她语气不对,担心问她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们快离婚了,迟早要切割。” 褚铎当年之所以能那么快夺权,除了明面上公众所知的婚前那次合作,其实还有尤氏在中牵线帮他联结资源网,他才能借势登顶。 可总有人转头就忘了是吃谁的奶长大的。 “还有,绿地项目您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尤伽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咬下一口,碎渣落在身上。 她拿纸擦干净,正要咬第二口,徐苓推门进来。 “伽伽,你怎么来了?” 徐苓很久没见她,兴奋得很,扔下文件就坐到她身边。 被徐苓一撞,饼干又抖掉许多碎渣在地毯上。 “嘶,你地毯。”尤伽放下饼干,低头示意,“可不能怪我。” 徐苓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摆手:“没事。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我知道新开了一家……” “小苓,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徐苓听了这话,吃惊地张圆了嘴。 “伽伽,有生之年,你竟然也会有事找我帮忙?” 尤伽是个利己主义者,但她不会平白向别人伸手,只会在资源互换中争取己方的最大利益。 而对朋友,她不愿意牵扯这些,所以徐苓从没听她说过“求”字。 尤伽语气平淡:“嗯。我想问你,城中区你们是不是有块闲置的地打算出售?” “对,我暂时不打算向那边发展了,想趁最近行情好,清理掉没用的地。” “让我走个后门吧。” 徐苓愣了愣:“你想要?” “如果为难就算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没想到……” 尤伽目光清冷,简单说了褚铎的事。 徐苓的那块地正好在绿地项目旁边,买下来,就不会影响尤氏后续的计划,一直拖下去,吃亏的只有褚氏。 徐苓听完气得两眼冒火:“他有病吧?” 尤伽及时递上一杯凉茶。 “他就是想逼我服软。” “服他大爷!伽伽,那地我白送你都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尤伽失笑,捋捋徐苓的炸毛:“不用,该多少是多少,跟你开这个口我已经是欠你人情,再白要你的,我们这朋友也没法做了。” 徐苓知道她的原则,只得应下。 稍微消了气,她又想起问:“那乐绮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就让褚铎这么误会着?” 尤伽随手拿过桌上摆的宣传册,指尖划过凉滑的纸面,漫不经心翻阅。 “我打算如他所愿。” “啊?什么意思?” “他非要觉得我和乐绮有什么,那就真有点什么好了。” “你不是怕麻烦?” “没关系,我有不麻烦的办法。”她单手架在沙发靠背上,斜撑着头,“他不知道我离婚了,这样我可以以此为由随时抽身。” “……能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褚铎就是觉得我和他弟弟纠缠在一起让他丢人,我偏要让他难受。” 徐苓一时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缓了缓,弱弱问:“那你准备和乐绮……走到哪一步?” “浅尝辄止,目的达到了就好。” 她仍旧不打算和乐绮牵扯过深,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 抬头,看到徐苓张了张嘴但没说话,尤伽合上宣传册,凝眸。 “小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道德?” “唔……怎么说呢。” 徐苓很了解尤伽。 她从来都只为自己考虑,一切人和事,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她都会在所不惜地抢夺过来。男人只是她的消遣或资源,她自己不会产生“爱情”这种多余的感情,也就不会理解别人的感情,所以利用乐绮,她不会产生情感上的负罪感,只会算计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价值。 徐苓不能说她错,但也说不出来她对。 “其实也不是道不道德的事啦……那乐绮怎么办,你再补偿他?” 徐苓答不上来,干脆转移话题。 “嗯,我在圈子里人脉还算广,打算给他开个工作室,再介绍几单好看的生意。他家里不支持他搞音乐,总得有人帮他一把。” 尤伽很清晰地说着她的规划,同每一次交易时整理筹码无异。 徐苓想说什么,思索一会儿,还是咽了回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尤伽起身,轻拍她肩膀。 “走吧,请你吃饭。” - 尤伽特意找新星沈总吃了顿饭,主动说了她和褚铎正在走离婚流程。 赔礼、示好,面面俱到,沈总虽然心里别扭,但也无话可说。 毕竟尤伽从来没有明说过她是要帮新星搭上褚氏的关系,并以此讨要新星的股份作为报酬,那沈总卖股份,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除此之外,她最近还在忙着交接。 尤惜时去年问过尤伽打算什么时候回总部任职,她当时觉得还早就搁下了。这次被褚铎威胁,她意识到已经不能再拖,所以和尤惜时约定好明年年初就到尤氏报道。 公司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直接交给其他人,尤伽打算先让姜春和代职,重要事项还是要经她手。 繁重事务暂歇,尤伽难得早下了一天班,颇有兴致地在楼下吹晚风。 傍晚时分,落日还留有余热,她坐在庭院秋千上,迎着橘光,半眯着眼轻晃。 疲惫但充实,是尤伽最喜欢的状态。 手里抱着的易拉罐刚举到唇边,尤伽才嘬了一小口,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直接把罐子打落在地。 随即响起一声低吼:“尤伽,你才做完手术多长时间就喝酒?不要命了?” “……” 尤伽僵了僵,眼神可惜地看向孤零零躺在草坪上的易拉罐。 ……其实只是小众进口品牌的无酒精饮料。 这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不过她没有解释,低下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黯淡下来。 晃动的秋千停下,尤伽浅声呢喃。 “连你也和我作对。” 乐绮理所当然地认为尤伽又在因为褚铎神伤,甚至不顾身体借酒消愁,心中愤懑、心疼交织,五味杂陈。 想指责她软弱,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垂下的手在两侧攥紧,他紧盯着尤伽半低的侧脸。 余晖转瞬没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光寥寥。 风拂过尤伽的长发,一片软黄落叶挂在她发尾。 许久,久到余温尽失,偌大庭院只余寒凉。 乐绮缓缓半跪在尤伽面前。 “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第24� 挑衅 我想亲你。 尤伽正在蓄泪, 闻言,思绪一怔。 她以为乐绮又会说些和他交往的混话,万万没想到, 会是这样一句。 她下意识对上他视线, 乐绮的眼睛是模糊的,透进微弱光线她才看清, 那里面好像有些湿润。 庭院没有开灯, 夜色朦胧,星光暗淡。 “看你……什么?” “不要再看不爱你的人, 你看看我,好不好。” 乐绮摘掉她发尾落叶, 凑得她更近,将额头抵在她指尖。 他的气息落在尤伽掌心, 温湿,挠人。 尤伽没有动。 “所以……你爱我吗?” 乐绮的呼吸停住。 沉寂绵长。 “你看,”尤伽轻嘲, “有什么区别。” 乐绮抬起头, 潮湿最终止在眼眶。 他把侧脸放进尤伽手心, 偏头与她对视。 他爱她吗? 他想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