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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非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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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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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少了皇后的生辰八字,对么?”徐重接过话茬。

雷大鼎连连点头。

看来,立后一事是断然绕不开太后了,想要暗中推进至最后一步终是不成,他不得不提前向太后禀明,辉儿才是唯一人选。

徐重稍一斟酌,问:“雷监正,对于皇后之位,朕已有属意人选,你能否确保她乃是天命所归?”

“这……”雷大鼎面上镇定自若,心里暗暗叫苦,陛下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若推演下来此人命格难为皇后,陛下不惜违背天意、逆天而行?陛下怎可如此胆大妄为!

雷大鼎嘴上却道:“陛下与太后选定的皇后,定然是天命所归。”

“这是自然……”徐重紧盯着雷钧,笑意加深:“雷监正,如若朕要天意如此、后位非她莫属,你可否做得到?”

雷大鼎的脑门子开始冒汗,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之意,便是天意。”

徐重这才颔首,提笔在龙案上匆匆写下几行字:“记住,此乃天意。”

雷大鼎双手接过御笔亲书的未来皇后的生辰八字,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钦天监交代妥当,徐重思虑良久,吩咐六安:“你速去一趟长安殿,就说,朕酉时来陪太后用膳。”

***

六安一五一十传了话,屈太后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当着他的面可亲可近道:“魏嬷嬷,吩咐膳房,今晚准备几道陛下素来爱吃的菜肴。”

魏嬷嬷应了声,待六安退后,才迟疑道:“太后娘娘,陛下怎会突然要来宫里用晚膳?”

作为在宫里浸淫多年的老人,魏嬷嬷是眼瞅着陛下一步步把这大衍的江山接住了、坐稳了,也渐渐不再需要太后娘娘替他拿主意了。自前年以来,陛下来长安殿的次数日益减少,这半年,除了重大节庆,见陛下一面竟成了件稀罕事。

无怪,毕竟不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魏嬷嬷心道。

屈太后浅浅抿了口茶,嘴角缓缓勾起:“皇帝……大抵是想叙旧吧。”

酉时刚至,徐重带着六安到了长安殿。

他此刻已换下常服,着一身寡淡无华的雪青暗纹锦袍,长发简单束起,倒显得清隽舒朗,风仪出众。

魏嬷嬷迎他入正殿,紫檀描金圆桌上已摆好了挂炉鸭丝、水晶丸子等冷盘,徐重循礼亲至罗汉榻前请了太后入座,二人分别朝南、朝东坐下。

落座后,二人寒暄几句,膳房陆续送上了莲子八宝鸭、茱萸凤尾鱼等热菜。

屈太后面前虽摆了杯盘、盖碗和金玉箸,却兀自不动,只道:“陛下日夜操劳国事,也得保重龙体。”

徐重点头称是,默默用膳。

他与太后相识已十余年,私下结盟后,更添了几分默契,徐重自然知晓屈太后为保持窈窕身形,自十年前便极少用晚膳,惯常以燕窝银耳等羹汤代替。

故而,徐重这一句陪太后用膳,本就是托词,太后亦心知肚明。

用过晚膳,宫娥太监悉数出殿回避,只留了魏嬷嬷在旁伺候。

二人遂坐回罗汉榻,中间以黄花梨小几相隔,徐重如往常那般端端坐下,屈太后扯唇道:“陛下,晚膳既已用过,您尽管开口便是。”

徐重正欲道出立后之事,却听太后不紧不慢道:

“今日来此,可是为了日前您安置在清凉殿的那位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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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三更[狗头叼玫瑰]表面上是男主给女主名分,实际上是男主要女主给名分[哈哈大笑]

分别6点.12点.23点发,祝衣食父母们自在安康长长久久!

第45� 天命(二更) 她对徐重,有欲念……

此话一出, 徐重心知不必再瞒。

他面向太后微微躬身:“确与此女有干系。不仅如此,朕欲立此女为后,今夜特来向太后陈情。”

屈太后吃惊不小, 不留痕地,皇帝相中了裴家女,欲迎入中宫,还连带惹出赵家不服、左家打抱不平的风波, 竟然皆是假象?

“不过误会一场, 朕那日只是顺路探望裴相,仅此而已。也不知怎的, 这误会越闹越大。”

徐重叹气,无可奈何道。

屈太后心知此风波皆是面前这位言笑晏晏的年轻帝王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遂不再追问, 只轻描淡写道:

“那女郎是哪家的姑娘?能得陛下青眼,想必样样皆胜过裴朱。”

徐重抬眼, 凝神望向窗外空地上一片淡然月光。

“是礼部郎中薛颢之女,薛清辉。”

闻言, 屈太后愣了半晌。

“是她……”

太后掀起水色潋滟的凤眼, 记起那位在撷芳宴上寂寂无闻的女郎。

“可她不是, 已与子昂定下了婚约么?”

屈太后连连发问。

“陛下,她可是子昂未过门的妻子。”

“您难道要步元宗的后尘, 强夺臣子的妻子?”

大衍开国皇帝元宗,罔顾君臣人伦,强纳了臣子未过门的妻子, 以致君臣离心,继而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乱。

长安殿静可闻针,只有近旁宫灯之内偶尔爆出噼啪声。

朕与元宗不同。

徐重心道, 辉儿与朕是两情相悦……早在鹤首山时,在朕还未君临天下时,她已将这副身心全然献与了朕,朕才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情郎。

她亦是朕的唯一。

可眼下他不能这般说话,他四年前已随心意拿走了辉儿的清白,辉儿的清誉,他不能再夺走。

徐重沉默良久:“朕昨日已与子昂言明,朕要他主动开口解除与薛清辉的婚约。薛颢那边,朕也处理妥当了。”

屈太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皇帝陛下,您可知您做了些什么?”

“且不论子昂是我母家侄儿,您怎可如此行事?丝毫不顾及天家颜面!”

屈太后怒气喝道,一阵站立不稳,被魏嬷嬷及时扶住。

“可木已成舟,太后。”

徐重亦站起身,朝太后俯身行礼,深邃黑眸中满是恳请之意:“朕请太后,成全。”

“木已成舟?陛下莫不是,已碰过了那薛家女?”

屈太后紧抿双唇,缓缓阖上眼眸。

徐重犹豫片刻:“未曾。朕虽执意将她掳入宫中,她仍是清白之身。”

屈太后惨白的面上总算露出些微缓和之色。

“朕请太后成全。”

徐重复道。

良久,屈太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立后兹事体大,容我思量几日。”

今夜便只得如此收场了。

徐重心知此事对太后过于突然——公认的皇后人选是虚张声势,凭空冒出来的未来皇后又是亲侄未过门的妻子,并且已藏留宫中数日,此种局面,已然是混乱至极、难堪至极。

他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太后,太后今晚恐怕彻夜难眠了。

不过也好,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如直接将此事摊开来说,太后再有什么不满,毕竟有朕替辉儿挡在前头。

“太后,朕先告退。”

徐重瞥了眼站在窗边、面上悲喜难辨的太后,缓步走出了长安殿。

“太后娘娘,您千万保重凤体,切勿伤怀。”魏嬷嬷忧心忡忡地望着屈太后,她一双手死死扣住窗棂,显然已隐忍到了极点。

“太后娘娘,”魏嬷嬷又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成婚,不正是娘娘您期盼已久的么?不如……”

听了这话,屈太后转过脸,双眼微眯,嘴角微微抽动,面色难看至极,竟有一丝狰狞之感。

“不过是我屈秋霜脚底下的烂泥,你懂什么?”

她语气阴鸷怪异,与平素那个性情温婉、处事泰然的太后截然不同。

魏嬷嬷惊诧,猝然向后退了几步。

屈太后则步步逼近,声音近乎尖利:“他凭什么要我成全!”

“凭什么!”

她狠狠一掌拍在圆桌之上,随即逐一砸碎桌上那副未动分毫的杯盘盖碗,瓷器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胆寒。

转眼间,桌上仅剩下徐重用过的那副碗碟玉箸。

“太后娘娘,莫要砸了,您的手,您的手伤了……”魏嬷嬷瑟缩在旁,面上涕泪交加,俨然被吓得不轻。

她不明白,自小看大的姑娘是怎么了?即使在先帝冷落她、折磨她的那些年,她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啊。

屈太后抬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手掌汩汩流淌的殷红,眉头一拧,平静无波道:“今夜,但凡听到方才这番动静的太监宫娥,一个不留。”

须臾,殿外数道人影掠过,接着便是持续不断重物委地拖行的声响。

魏嬷嬷瘫倒在地,满脸惊涛骇浪。

***

清辉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这两日,她与徐重的关系,莫名其妙有了转圜。

其实并非莫名其妙。

她心知这缘由。

她对徐重,虽有怨怼,却始终未能忘情。如今知晓了他做皇子时所受的磨难,知晓了他曾暗中命人寻她多时,她封锁已久的心,依稀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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