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闻弦歌而知雅意,迅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搜不到大名、猜不出昵称,难道还不能使点缺斤短两的小手段么? 诗人所取的用户名多多少少会与自己的本名相关,或是排行、或是字号、或是籍贯。 想清楚了这层,孟浩然再度进行搜索时,便又多了几分信心。 浩然兄不若先将王维跳过。 李白忽地开口,杜家是名门,且试一试单搜一个「杜」字。 于孟浩然而言,这点先后顺序实在无关紧要,他正要动手,却见一旁【关注我的】列表之上,骤然冒出了小红点。 作为一名资深用户,他已经能通过这样醒目的提示知道,这是新消息出现的象征。 倘若不去看它,这红点便会一直顽强的挂在上头,消也消不下去,很是闹心。 横竖搜索和关注都在同一个页面,孟浩然便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搜索工作,转而点进了【关注我的】。 咦? 李白闻声,凑得近了些,很快辨认出孟浩然是为何事而感慨,好端端的,浩然兄怎么多了几个新粉丝? 他一面说一面往下看,嘴里顺带品评起来: 【杜家凤凰儿】?听这名字,倒像是个半大孩子会取出来的。 【维摩诘】?不消说,定是个笃信佛法的,听着便已经嗅到烟气儿了。 【第二十五高】?这该不会是高家第二十五郎的意思吧?这位说话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倒是有趣。 挨个儿评价一番之后,李白一锤定音,给出了最终总结: 按照这些昵称的取法,你我怕是在这里枯坐一天都想不出。 太白,你瞧。孟浩然笑着摇头,仍将手指停留在光幕之上,依照顺序同他分析起来, 这头一个,名字中占了个「杜」。第二个虽是沿用佛法,但细细一想,不也是有个「维」么? 杜、维 李白向来是极聪慧的,无需孟浩然再往下例证,已经与先前的两位对上了号,如无意外,这或许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语调里都透着轻快。 可不是么。 孟浩然颔首,又提醒他,我先点了回关,再瞧瞧能不能与对方私聊确认,可别到头来捞个空欢喜一场。 哪儿还要等孟浩然提醒呢? 他这头话音刚落,李白那儿便已经翻开自己的搜索栏,对照着孟浩然手中现成的名单,搜索,点击、关注,一气呵成。 有了有了! 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的高适嚷嚷开,他这会儿莫不是也在看百代成诗?我这头已经与孟夫子互相关注了! 其他几个连忙分头去看自己的那方光幕,便见在【襄阳山野人】之外,还额外附赠了个新粉丝。 李十二白 待瞧清楚这个意料之外的用户名后,杜甫的视线陡然一沉,落在上头一时不曾挪开。 倘若掐去中间,这昵称,可不就是一个李白么? ----------------------- 作者有话说:开元小分队集结撒花! 前几天在忙整理大纲 修文,旧章后面可能会进行精修和增补。 关于番外篇,小天使们有想看的内容,可以在置顶评论下留言~ *寒露篇引用及注释: 1.《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唐王建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2.《对月寓怀》出自《红楼梦》,全诗如下: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第107� 重阳(一) 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时值深秋, 本该是一片枯败景色的节气,举目四望,却是一片代表着丰收和喜悦的金灿灿尽收眼底, 一扫入秋以来的凄苦悲凉。 却和秋高气爽的宜人不同, 竟是别有意趣的农家热闹。 果真是一片极好的隐居之所。 外来客见状,不由出声赞叹。 只消稍稍定睛一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与他所想不沾俗世的出尘大相径庭, 但又透着几分和谐的融洽。 作物虽兴盛, 此地却不是繁华热闹的所在, 他一路走来, 也不过遇到零星几位农人而已。 有劳阿嫂, 敢问五柳先生现居何所? 谢灵运口称叨扰,并不因对方是寻常农妇而自己是谢家子便自矜自傲,很是客气地冲对方拱拱手,算是全过一礼。 他一路至此, 也只听闻陶渊明现隐居柴桑, 而此地农舍皆大同小异,以谢灵运之眼光所见, 委实看不出什么分别。 至于具体是哪栋房屋, 更是两眼一抹黑,怕只怕自己惊扰旁人,唐突失礼不说, 还怪尴尬的。 谢灵运诚实地想到。 别看他是大家公子、名门郎君,遇上这种事儿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呢。 五柳先生? 率先搭话的农妇有些不大确定, 紧接着反问谢灵运一句。 嗐,不就是那个陶先生么! 她身旁的同伴已经反应过来,屋子旁种了五棵柳树的,咱们这地界上,除了陶先生还有谁? 瞧我!妇人反应过来,忙为他指路。 郎君若是找他,从这麦垄上走过去,走到尽头,往右数的第三家便是了。 眼瞧着热心的妇人还要领着他前去,谢灵运忙不迭止住对方动作,笑道:阿嫂已然说得足够明白,我自去寻便是。横竖门口有五株柳树,多半一眼就能认得出了。 见这郎君仪表不凡,想是个贵族出身,却意外性格爽利,两位农妇意外之余,便也不再啰嗦什么,同他道过别,又接着往原先要去的地方去了。 谢灵运沿着她们方才所指的方向一路往前,果然不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陶渊明的家。 如今重阳在望,你这院子布置得倒很是应景么! 陶渊明如今闲居在家,凡事便是讲究一个亲力亲为,倒不曾特意请了仆从。 为方便左邻右舍找上门来,索性直接将门大敞着,无需通传,谢灵运便横冲直撞地打外面进门来。瞧见一丛一丛的菊花兀自开得灿烂,这才有了上述感叹。 公义来了?恰好,这会儿陶渊明正在门口的院子里莳花弄草,听见声音知道是他,头也不抬地应一声。 哪里有什么稀奇,不过胡乱种种罢了。也不过是想着重阳近在眼前了,这才赶忙将杂草枝桠修剪一番,好歹显出精神来。 他们二人身处同代,本就听闻过对方的姓名,前些日子更是借由百代成诗新出的功能搭上了话,纵使先前交集不多,可如今共享了这桩难得的机缘,自觉要比从前更加亲密几分。 这不,体恤陶渊明上了年纪,谢灵运便自告奋勇地一路南下,直奔柴桑来寻他了。 好在,他二人的相交相识乃至网友奔现,文也好是一概不知的。 否则要叫她知道了,定会暗自好笑: 唐玄宗治下的诗人那么多,如今却连究竟谁才是与自己身处同一个时空的都尚且摸索不清。 这头的两人早早搭上话不说,竟还将【窃窃私语】的新功能都玩得顺畅。可见一来,不同朝代的诗人行事作风自然各有差异;二来,前辈到底是前辈啊! 当然,等她知晓这些相识相交的内情时,那头也已经搭上话了。 谢灵运与陶渊明今朝虽是头一回正式打上照面,可架不住两人先前在百代成诗上相谈甚欢,彼此间招呼时,也不觉有何不自在。 何况一个豁达,一个恬淡,相处起来更是舒心无比。 寒暄几句作罢,两人又就菊花的栽培与养殖技术你来我往地研讨了一番,收获颇丰。 直到此间事了,陶渊明方才一边净手,一边招呼着谢灵运在园中坐下。 如今日头尚早,横竖坐着无事,老朽亦不是,那等爱附庸风雅、清谈为乐的人。思来想去,竟是先瞧一瞧这百代成诗上又折腾出了什么新动静最为妥当,公义以为如何? 这话可不说到谢灵运心坎里去了?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满口说好不提,还一马当先地翻出光幕,邀暂且腾不出手的陶渊明同看。 【随着寒露的脚步往下,在迎来一个新的节气之前,我们先迎来了一个新的节日。那便是重阳节。】 【细细说起来,咱们秋天的节日可真不少。】 文也好一面扒拉着手指,一面同观众们数一数: 【前有七夕,后有中秋,中间又夹了一个中元。还有咱们不曾提到的教师节与国庆节,都是秋日的节日,再加上今天要说的重阳,该说不说,这秋日啊还当真是热闹,哪有咱们想的那样凄风苦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