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柳常安被二房迫害,而薛璟闯了柳府,将他带出火坑,哪里知道她家少爷究竟遭了什么难。 薛璟见她如此,也不好多说,装作没看见她的眼神,继续带着质问看向卫风。 卫风又沉默了半晌,似乎想通了什么,才答道:“昨日我在柳家后院做工,听京兆府的人上门问话提起的。” 薛璟点点头,倒也合理。 “你找柜坊管事破了那些人的局,估计很快会有人通过王钱查到你们身上。” 薛璟给他铺了个台阶,但卫风压根没理他,又沉默不语。 薛璟深吸一口气,有点想骂人。 乔家人养出来的男儿都是不长嘴的? 在他快要破功骂人前,卫风没理他刚才的言语,竟自说自话起来:“昨日夜里,柳二夫人派了人去书院报信。那人从书院下来后去了趟京兆府。府衙有护院,我没能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想必是在密谋恶事。” 他顿了顿,似乎这才想起薛璟刚才的问话:“京兆府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得即刻离开。” 说完,他冲着薛璟点点头,似乎表示言尽于此,随后背起床上的包袱,扶起锦翠就要走。 突然,他又冒出一句:“张老六死了。” 言罢继续往门外走去。 薛璟震惊于他一脸镇静的跳脱,转头看向也一脸愕然的锦翠。 不过两人惊异不同。 锦翠是因突然得了张老六死讯。 早已知其死讯的薛璟则是因为…… “他说话一直这样吗?” 他疑惑地向锦翠问道。 ----------------------- 作者有话说:这里卫风设定性格如此,不知道后面薛卫两人的对话会不会有些乱,如果觉得逻辑有问题,或者看不懂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哈[可怜][可怜] *能猜出这个卫风前面在哪里出现过吗[坏笑]非常非常边角的地方,下一章会提~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bug,今天突然回复不了评论[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7� 重逢 锦翠愣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薛璟所指,讪笑点头。 薛璟一脸敬佩地看着锦翠,心中难得对前世的柳常安有了一丝同情。 能将这样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人留在身边, 得要多大的耐心和悟性? 若这样一个人站在宁王那边,恐怕宁王党羽都要以头抢地。 “京兆府的人来做甚?他们已经找过王钱了?” 卫风点头。 “那你这是笃定了京兆府要拿你们, 所以才匆忙离开?” 卫风继续点头。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 卫风沉默不语。 薛璟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叹了口气。 他真想看看,这个卫风和柳常安两个没长嘴的人站在一起时, 到底会是如何景象。 “你们若是离了京城, 没有其他可投奔的去处,便算亡命天涯了。你一个大男人受得了, 翠姨可不一定吃得消。” 薛璟上前几步,站在卫风面前。 这家伙眉宇间有挥不去的戾色, 身上隐约透着只有他们这种满是命债之人才沾有的血气。 前世,薛璟曾多次远远地用眼神与他过招,将来有一日,他定要与这人分个高下。 卫风紧抓着手中长条包袱放在胸前, 紧盯着薛璟, 权衡利弊。 薛璟知道, 那包袱里头就是他那把断影刀。 卫风仔细思考片刻, 终于再次点了点头, 将一脸茫然的锦翠推至薛璟身边,抬步又要走。 “站住!” 薛璟猛喝一声。 “你放心将你姨娘就这么交给我这个背后查你之人?” 卫风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盯着他, 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含义。 这样同一根木头拉扯,实在浪费时间。 薛璟那股气最终还是泄了,长叹一声道:“我正打算寻处屋邸, 潜心念书,缺门房杂役。你二人可愿来我院中?” 这个卫风前世极其忠心,不像恩将仇报之人,此时又在避逃京兆府,应该不会与其党羽勾结欺害柳常安。 带他回去,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也能帮忙看顾柳常安,给自己省些事。 而且将他放在身边,更容易探底。 卫风明显没想到他如此打算,明显一愣。 锦翠更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等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公子果然是个好人!只是不知这事,是否会对公子......” 薛璟摆摆手:“你们又没犯事,京兆府和那些杂碎还骑不到我头上。” 薛璟让文武二人扶起锦翠,在连珠般的道谢中,将姑侄两人一齐带往严府。 他挺期待柳常安见到锦翠时的反应,不知是会隐忍不语,还是会涕泪横流。 而奉命留下守在暗处的文儿在约莫一刻钟后,看见一群京兆府的皂吏匆匆而来,破门而入,在锦翠姑侄的屋中四处翻找,见人已遁逃,气得破口大骂,砸碎了桌椅板凳。 * 柳常安一早起来,用过早膳和汤药后便坐在窗前看书。 只是窗外日影斑驳摇曳,总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日如同神将般逆光向他行来的薛昭行。 他以为今日薛璟会来严府寻他,毕竟那本书只讲到一半。 可等至日头高悬,也不见人影,难免心下踯躅。 难不成他后悔与自己一同离开书院了? 不,不可能。 他本就不喜囿于书院,更不是耽于追悔之人。 还是他觉得自己昨日决断过于偏激,有违孝悌? 也不可能,他之前就一直劝诫自己不要愚孝。 莫不是回家后就偷懒了,今日不愿念书? 他大半个早上都在患得患失,直到乔翰生过来。 甥舅二人约了今日去寻处僻静院子给柳常安暂居,与严夫人商定后,决定就在严府附近问问,一来方便询问学业,二来方便相互照应。 柳常安这才放下心中的患得患失,与舅舅一同出门去找房牙。 只是走了半个多时辰,看了几处都不甚满意。乔翰生见柳常安额上一层细密的冷汗,赶紧带他先回严府休息。 刚进大门,过了照壁,柳常安就见一身短打的薛璟把着个天青盏,正坐在堂内桌案旁啜茶。 他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茶盏,还用嘴吹了吹,似乎不满里面漂浮的茶沫。 一瞬间,柳常安心中半日的忧思瞬间如云销雨霁,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正想入堂,去问问薛璟今日可是睡迟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 “少爷!” 锦翠见了柳常安,再止不住心中的激动,从堂上跌跌撞撞地跑下去。 她离开柳家时,柳常安才至她肩头,每每说话都要扬起头,眨着无辜好奇眼睛,如今却是蹿得同她一般高了。 数年时光倏忽而过,全都凝聚在了这所差的身量上。 她仔细看着这张逐渐长开的俊俏面庞,想伸手轻抚,又恐逾越,两手悬在半空中,十分尴尬。 “翠......姨?” 柳常安方才的欣喜猛然变成惊诧。 看着本以为不会再见的熟悉面庞染上了岁月风霜,他心中有些抽痛。 “翠姨怎么会在此处?” 锦翠回过神,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身契,递了过去:“少爷,柳老爷当年放了奴婢的身契,要奴婢离开柳家。那时走得匆忙,连少爷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真是罪过!” 她才说完,眼中就已满是泪花,哽咽道:“薛公子不收奴婢的身契,还请少爷代为收下!” 柳常安抬头看向靠坐在椅上的薛璟,见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已然猜到了个大概。 他正要开口,堂上又走下一人,高大健硕,面目憨厚,却目如鹰隼,看过来时,多少添了分温和。 柳常安辨认许久,才失声喊道:“阿风哥哥?!” 男人与当年相比,成熟了太多,除了眉眼的轮廓,竟没有多少与其少年时相似。 若这人不是站在翠姨身后,用一如既往虽冷淡却温和的眼神看着他,他根本认不出来。 卫风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而堂上原本不打算插足几人重逢的薛璟听见那声“哥哥”,拿起茶盏的手一顿。 柳常安的面上失了以往的冷清自持,满是不可置信,那双桃花美目此刻瞪得滚圆,如纯真稚童。 不知怎么的,薛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昨日他想诓柳常安喊他一声“哥哥”,可这家伙扭扭捏捏不愿开口,今日倒是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男人喊得真诚。 他好歹年长一岁,下次一定要让柳常安开口喊他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