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最後缓缓停在似半山腰的路口，李少辰拿起书包示意我下车，外头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的路灯。
另一侧道路有个不起眼的小叉路，李少辰领着我往里头走，光线渐明，木栈道的底端是个略显辽阔的了望平台，往前走到最底端，我顿时被眼前的景sex1引住。
灯火通明的夜景一览无遗，周围的路灯微弱，抬头能看见繁星，熠熠生辉。李少辰拍拍我的肩指向後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背後更上去的山坡能看见南山首尔塔的尖端。
「嗯，加油。」
我讶异竟然能从李少辰嘴里听见鼓励人的话语，微笑的幅度更大了些，不如权善宇那班yan光灿烂，他更像月光一般，温朗淹成海湾，温柔但不明媚。
迈开步伐打算继续往公车站前进，李少辰却伫立在原地yu言又止，我停下脚步回眸，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疲累，不是因为身t的c劳，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
我不知哪根筋不对劲，问出口的瞬间後悔不已，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我故作镇定正打算转移话题，他原先盯着走路时前後交错步伐的眼神忽然与我四目相交。
「听到琴声猜是不是你，结果真的是。」
我想起从游泳池走出来後，一旁就是音乐教室旁边的楼梯，不知道李少辰站在那里听了多久，又有没有听到我因为弹错几个音键而发出哀号。
老师的提议让我一时不知从何反应，自国小毕业後就再也没参加过大型b赛了，顶多在合唱b赛里当伴奏，或是有活动时上台表演，突然的消息让我大脑宕机，最後还是留下一句「我会努力看看」。
与老师道别後我回到音乐教室，既然答应要试试看，更多的练习必不可少，我放下书包，再度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直到月明。
不知过了多久，我r0ur0u因为不断弹奏八度和弦而有些僵y的手指，我看了眼时钟，离放学已经过去三个钟头。我拿起书包盖上琴盖，准备离开教室，转过头的瞬间看见一抹人影站在门口。
莫名的哀伤不知从何而起，待我抬起头的瞬间，此起彼落的掌声在教室内响起，我看见同学们眼里的赞赏，还有人大喊安口。
再上一次在那麽多人面前表演，已经是四年多前的事，我早已忘却这种徜徉在大家的赞美和钦佩中的感受，钢琴对我而言更多是疗癒自己。
下课後准备走出教室，突然有些没说过话的同学前来搭话，我看向柔恩，她眼里流溢满淌欣慰，我不知所措的笑了下。
不过那个情感仅此而已，我自认为那只是心中的归属感在作祟，直到我们即将分离的那天，那种痛楚，那阵子时时刻刻回荡在心里深处。
?
「话说今天下午有音乐课，你要在大家面前表演一下吗？」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开朗外向的善宇跟班上同学处得越来越好，我在学校却始终只跟他玩在一起，或是下课时间跑去普通班的楼层找以前的朋友。当时班上我略有耳闻有几个nv生喜欢他，因为看我和他走得近所以不太喜欢我，也有些男生看到善宇受欢迎所以嫉妒。
一个小男生站在我面前质问，我羞赧的不知怎麽回答，他挑衅般的将手放在脸颊两侧做出羞羞脸的动作，我一直都不太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此刻却莫名觉得愤怒。
「你闭嘴啦，我们就是很好，不然你想怎样？」
善宇提过自己和柔恩、辰威和李少辰高一是同班同学，高二分班後柔恩自己选择文组，才和他们分开，柔恩也提过在高一时几乎都和辰威形影不离，分来文组後班上没有太多熟稔的面孔，在我来到这里第一天刚好认识了我。
「满好的，他们高一下学期突然走很近，那时候学校里还有传闻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我原先装作不在意低头整理笔记的动作停顿了下，几秒後若无其事继续书写，虽然知道权善宇这类型的人一定很多nv生欣赏他，但??
柔恩见我视线停留在安辰威离开的方向，伸手在我面前摇晃几下，我看着柔恩那无害且能渗透人心的笑容，还是决定将心里的疑问抛出。
「辰威她??是不是没有很喜欢我？」
「安吗？不会的，她对不熟的人都这样。」
早晨的校园没有放学时段喧闹，树立行道两侧的树木冒出neng叶，我和善宇停留在他以前到现在总是偷懒m0鱼的话题上，一边打闹一边往边侧楼梯走去，经过t育馆旁的小路看见李少辰背着书包走在前头，发梢还有些sh漉，看上去刚练习完。
「李少辰！」
善宇唤住他，我感受到李少辰回眸的瞬间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阵，随即跟善宇聊起来，而後善宇向我挥手，便和李少辰一起走上楼，而李少辰从头至尾都像把我当成陌生人一般，这让我更困惑於昨天晚上他的那句问候。
「小尹？」
未等我出声，善宇突然叫了我的小名，我缓缓从琴椅上站起，眼前的人影越来越熟悉，一个男孩和我坐在琴椅上四手联弹的模糊记忆浮上脑海。
?
顿时我从半拉下的铁门看见有人从里面的门走向轿车的驾驶座，下半身是穿着及膝包t裙和高跟鞋的nv人，她的脚步有些匆忙。我没再注意，将目光移回善宇身上。
「他今天被教练找去晨练，所以先走了。」
平日晚上练习到那麽晚，就连早晨也不放过，我看着善宇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和小时候我认真练琴，而他趴在一旁看漫画的样子如出一彻。
「他是？」
我没有和善宇说太多关於我爸妈的事，应该说有许多细节连我自己的想不起来，只简单告诉过他妈妈再婚所以转学，仅此而已。
「??我继父。」
「你怎麽知道我家是这栋？」
我接住他给的牛n啜饮起来，善宇搔搔头，面se有些难为情。
「我往回走想说会不会遇到你，结果看到你妈妈出来整理花圃，她跟以前一样都没有变，我就问她是不是世正妈妈。」
待我走没几步，倏忽叫住我，我回头见他还站在大门前，浏海被风吹起，能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明天见。」
语毕李少辰推开门走进屋内，我怔愣几秒才回过神，没预料到他会跟我道别，更没料到在学校偶遇他会叫我等他一起回家，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应该只是权善宇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学朋友，仅此罢了，像他那种视游泳为生命的人，感觉世界上没有其他在乎的人和事。
未等我回应，李少辰回去拿起书包走向里头的更衣室，我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竟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不过几分钟便换回制服走出来，他的发丝末梢还透着水痕，眼神有一丝疲惫。
「走吧。」
李少辰睹我一眼，随即迈开步伐往校门口走，我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往公车亭，洋溢在两人之间的只有无尽沉默。
李少辰披着毛巾走来，发梢的水珠滴落，他jing装的身材一览无遗，顿时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摆。
除了在善宇家门前遇见那次，这是李少辰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我原先以为他会直接忽略我，毕竟我们只有在善宇也在的场合见过面，他对我的印象应该不过只是，权善宇那个在大邱的小学音乐班同学。
「练琴练到现在，要回去了。」
李少辰头也不回离开，我则在音乐教室前和善宇道别。我放下书包，走到走廊nv儿墙旁俯瞰整个校园，几秒後善宇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我正打算出声叫他，一个nv生突然匆匆忙忙从後边追上他，两人停下来攀谈几句後一起往校门口前进，我认出那是善宇的同班同学安辰威，跟初见的印象不同，她望着他的眼神充满ai慕，脸上洋溢的清秀笑容跟上次见面的恬静感判若两人。
偶尔我和柔恩一起走在校园里巧遇善宇时，常常看见安辰威和他走在一起，她总是浅浅微笑向我打招呼，有时也会跟柔恩聊上几句，对她的印象仅此而已。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校门转角，我才走回音乐教室，悠扬乐曲回荡在不如稍早喧嚣的校园里，我重复弹着早上那首曲子，本该是四手联弹如今只剩高音部分，让整个乐曲变得单调清冷。
「要一起回家吗？」
收拾完後走出教室，善宇将手覆在我头上固定住我的视线，我注意到李少辰的视线在我们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我拿开善宇的手，在来到首尔遇见他後，他还是用和小时候一样的亲密方式与我相处，不知为何现在对他这种行为感到有些难为情。
「对了，世正，下下礼拜六权善宇和李少辰要去b春赛，在首尔t育馆，你要不要一起去？」
柔恩咬着x1管抛出疑问，我犹豫片刻，在想到善宇早上曾经跟我无意提起过b赛希望我能到现场去替他加油的事，看了眼手机上的行事历後点头答应。回到教室，早晨的第一节课正准备开始。
首尔高中的日常和大邱没有什麽区别，但学习氛围b大邱更严肃一些，以前在学校的上课时间常常有人打瞌睡，甚至在老师在台前讲课时偷偷传纸条嬉笑打闹。我注意到班上的人几乎都是全神贯注听着老师讲课，只有我旁边一排坐在最後方的几个男同学在桌面下的ch0u屉拿起手游玩起来，还时不时抬头张望老师有没有发现。
柔恩拿着草莓牛n走进教室，调侃善宇总喜欢在漂亮的nv生周边打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斗着嘴。我开始弹奏乐曲，记忆早已模糊，可手指的肌r0u记忆依然带领着走向正确的道路，最後在两人的掌声下停奏。
「世正nv神弹钢琴时的气场真的太强了。」
柔恩露出钦佩的眼神，张口就是一顿夸赞，又转而向善宇说道他曾会弹钢琴的事根本是吹牛，善宇不甘示弱的说这首曲子曾经是我和他四手联弹的杰作，在自己的音乐生涯巅峰可是连大h蜂这种曲子都能毫不留下失误弹奏出来，两人打闹之余善宇的手机铃声响起，瞬时两人变得安静，接起电话後能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人声，是李少辰的声音。
「天啊，超级好听，你原来那麽会弹钢琴。」
我有些羞赧的回避眼神，频频道谢，柔恩兴致高昂的开始点歌，说从没听过有人能把钢琴弹得那麽生动。
「喂，张柔恩，你在这里g嘛？」
「小尹，你弹一下我们之前一起表演过的曲子吧，好久没听到了。」
善宇慵懒的趴在桌上，目光驻留在我身上，我有点难为情，还是掀开琴盖，试了几个音找回之前的感觉。
这是在小学五年级时，我和善宇第一次一起弹奏四手联弹的曲子。当时我们为了谁要负责高音部分吵得不可开交，幼稚的两人都觉得弹奏低音很像是老爷爷，老师拗不过我们，让我们猜拳决定，善宇甚至在猜拳输了後躺在地上耍懒，直到我拿我要转去普通班威胁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好好练习。
我又注意到在善宇口沫横飞的讲述一些无聊的日常时，李少辰总是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听他说一些我自己都觉得无聊的话题。小时候善宇常常自己自顾自讲个不停，而我的魂魄早已被他催眠，神游到九霄云外去。
李少辰突然望我一眼，我赶紧撇过眼神，之後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和善宇的谈话上。善宇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如春日暖yan，相b之下李少辰就像冬日的白雪，冰冷刺骨。
「我先去晨练了。」
「喔??早安。」
我主动打破沉默，李少辰闻声抬头，冰冷的眼神让本就凉冷的天气又骤降几度，我感到极度不自在，善宇前一天也没特别说李少辰会出现，此刻只希望善宇能赶快滚出来。
「早安。」
我只记得在善宇离开後不到一个月就迎来国中音乐班的考试，我只身坐在考场外，和善宇第一次见面的回忆将我淹没，轮到我时我坐在琴椅上，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和善宇在音乐班练习的影子，记忆到这里就像断片一般。
突然一旁坐在野餐垫上的路人突然打破烧酒酒瓶，有些人闻声回头，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脑袋突然感受到剧烈疼痛，嗡嗡噪音在耳边响起，我痛苦的抱着头靠在膝盖上，直至噪音慢慢消失。
「小尹？你还好吗？不舒服吗？」
善宇口语中的李少辰，是个从小就接触游泳的游泳狂魔。刚转到善宇国中的他，和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不主动开口说话，总是自己静静坐在位子上，到了该到游泳队练习的时间就直接拿起书包走人。
善宇在知道李少辰跟自己一样是游泳队的成员後，开始无时无刻黏着他，善宇是个就算对方不怎麽搭理自己也能聊得很开心的人，或许就是靠这样的毅力和李少辰越走越近。
「你呢？国中也是念音乐班吧？怎麽现在不念了？」
「李少辰也是游泳队的？」
我和善宇坐在汉江旁的休憩椅上，夜晚的汉江旁舒适凉爽，许多学生三五成群席地而坐在一旁的草地上，远处有街头艺人拿着吉他自弹自唱，惬意的气息让人放松。我想起方才在学校泳池看见的景象，不禁对这个人产生一丝好奇。
「少辰？他不只是游泳队，完全是可以培训成奥运选手的料。」
善宇关上琴盖，提议一起到汉江走走，顺便叙旧，毕竟已经四年没见。那次在我家门口道别之後便断了音讯，当时还没有现在那麽流行智慧型手机，我们只能相信未来某一天一定会再见，就算机率及其渺小。我从没亲眼看过汉江，只有在韩剧里看过，便答应他的邀约。
「走之前陪我去一下室内泳池，我去跟朋友说一声。」
两人并肩来到学校里的室内游泳池，这是我第一次进到里头宽广的空间，连说话都有回音。我注意到泳池里的人影，速度之快让我目不转睛。
「叩叩，有人在吗？」
善宇倚靠在门边，月光衬托下他的微笑更添柔情，他走向前和我随意闲聊，手指在琴键按下几个单音。
「你怎麽在学校待到那麽晚？」
「那个??以後不用载我上学，我搭公车就可以了。」
我走上前跟坐在里面的人说话，男人听闻後点点头，脸上洋溢的慈祥微笑让我有一丝不自在，随即慢慢驱车离开。我走往公车站和善宇会合，一路上善宇说了什麽都像降噪般被过渡在外，一整天的课莫名难熬，思绪总是漂向远处，直至钟声响起，柔恩出声唤我，才知道已经是放学时间。
「世正，还好吗？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差耶。」
微弱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昏暗的卧室，和外头的雨声形成矛盾，周围变得吵闹，低沉的吼骂声越来越清晰，雨声渐大，我站起身想跑出卧室，打开门後只剩一片白光??
「小尹，怎麽又睡在这里？」
慢慢睁开双眼，外头晴空万里，太yan早已悬挂在天际，我从地上爬起，看向一旁的钢琴，还有散落在地的琴谱，妈妈温柔的站在琴房外呼唤。
座位前方的短发nv生转过头跟我搭话，莞尔像三月的晨光，温柔但不刺眼。简单攀谈後钟声响起，好不容易来到中午的休息时间。
我想起早上寻找教室时无意经过的音乐教室，打算在那里安静度过，准备走出教室时，被一道甜嗓叫住。
「世正！你要去哪？」
他的爸爸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稳重温柔，虽然事业繁忙，但在回家後一定会关心善宇在学校的生活、关心妻子在家无不无聊，他是我心中模范爸爸的样子。善宇常常耍赖不练琴，或是为了跟我玩游戏机而不断拖延练琴时间，他爸爸总是会宠溺的m0m0他的头，说如果想休息一下那就不勉强他。
心底深处我是羡慕善宇的，我爸爸给我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只能依稀记得他和善宇爸爸的样子大相径庭，但我却怎麽也想不起来那个男人的模样、声音，甚至是他说过的话和相处的点滴。
「既然我们住在同个社区，那要一起上学吗？」
不知不觉结束第一天在首尔高中的生活，在校门口和柔恩道别後我独自走往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公车站，三月的首尔依然透着凉意，忍不住打了哆嗦。
「喔？权善宇？」
「小尹？你也搭这班公车吗？」
善宇发出清爽的笑声，咖棕发丝随春风吹拂飘动，我注意到小时候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已经变得jing瘦，笑眼像月牙弯起。我们并肩走下楼梯穿过两栋楼间的走廊，路过的学生总会将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几秒。
「你在学校很有名吧？好多人一直看你。」
我看向迎面走来的三个nv学生，看向善宇的眼神充满ai慕，身高高挑且帅气的他成为风云人物也是意料之内。
见气氛有些尴尬，善宇向两人介绍起我，像有gu无形的压力笼罩，我睹了眼手上的书本，示意得先离开。
「走吧，我陪你回去，你们先进去吧。」
善宇拿走我手上的书，让辰威和少辰先进教室，辰威微笑道别，少辰则头也不回迳自离去。感受到莫名恶意的我心中突然有gu无名火，不明白善宇这种yan光开朗的人怎麽会跟那种y沉仔混在一起。
裴瑞媜拉住我，装熟的模样和灿烂的笑容都让我觉得恶心，我不知道她想打什麽歪主意，拉开她的手後跟她说我和她没有熟到会玩在一起，便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走。
导师对着前脚刚踏出教室的我说道，应声後我来到另一侧大楼的四楼办公室，拿到书本後准备穿过走廊到廊底的楼梯，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尹！」
权善宇站在教室外的nv儿墙边，挥手唤我过去，一旁还有两副陌生面孔。
「其实我跟他是男nv朋友，我们交往两年了。」
我瞬间明白每每从李涵唇语里读出的遗憾，全都是出自她对南少辰的眷恋和思念，本该一直相ai的两人，却因为残酷的现实，在人生岔路上永远分离。
此时咖啡厅的木门再度被人敞开，李涵听见客人走进屋，便起身招待，我顺着李涵走过去的方向望了眼，却看见那抹令我生理厌恶的身影。
李涵口中描述的开朗的李少辰，我怎麽也无法将这两个字和现在总是心事重重的李少辰联想在一起，在自己最亲的亲人离开後，让他必须压抑自己，才让那原本开朗的个x，变成现在的沉默寡言。
「李少辰现在给我的感觉，其实跟南少辰最後那一年很像。高三毕业前我跟南少辰相约在首尔的大学见面，但寒假过後他就像人间蒸发，完全没有他的消息。」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他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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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yan挂在天际，我独自来到弘大巷弄内街角的咖啡厅，推开木门，挂在门框旁的风铃悠鸣，李涵看到我後向我投来一抹莞尔，随即招呼我坐在靠窗的位子。
李涵递给我一本菜单，转身继续在吧台冲泡咖啡，咖啡机运作，随着机器运转，不过须臾，咖啡香弥漫整间小店。李涵将一杯拿铁放在我面前，说是招待的，我若有所思搓r0u着手指，想起在釜山李少辰对我的那些坦白。
「我原先以为我哥的si会给我妈带来冲击，她或许会改变自己的态度。没想到??还是一样。」
李少辰的语气透露出无奈，唇语里流露出他不再指望母亲改变。在看见最亲的哥哥因为自己另一个家人而选择这种结果，这些年你是怎麽支撑自己渡过的呢？
「其实，我哥最後给我的印象，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很像，很洒脱，但像在隐瞒什麽。」
「上次我说我很累，其实是因为游泳区赛的事。」
我想起上次李少辰在同个位子倚靠着我的样子，区赛那阵子到我在这里遇见他那天，在学校我总是有意识的避开与他相处，想起我竟为了芝麻蒜皮的小事逃避他，愧疚感在心里孳生。
「因为没拿到第一名吗？」
我回了个「好」，随即换上一身轻便服装冲下楼，打开门後我奋力朝他家跑去，脚步声在万籁俱寂的社区里过於响亮，如同我此刻期盼见到他的心。来到他家门前他正准备将重机牵出车道，他向我b了个「嘘」的手势。李少辰把车牵到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才拍拍後座让我上车。
「去那里吗？」
我没有明说目的地，李少辰则笑了一下後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夜晚的首尔阒寂无声，只有重机呼啸而过的引擎轰隆声，贯彻寂静的夜。
每每你被呼唤名字的时候是什麽样的心情呢？那和最亲近的人相仿的名字这辈子深深刻在你心底，成为你怎麽也不愿意摆脱，却害怕别人提起的诅咒。
离开餐厅後我们回到釜山站，搭上最快一班高速列车回到首尔，一路上我始终看向窗外，闪瞬即逝的景se就像南少辰本该灿烂无b的人生。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身t已经疲惫，心绪却仍旧清醒。我拿起手机点开聊天室滑动，最後在看见李少辰的名字後停下。
「哥过世後妈妈把对哥哥的期许全部加在我身上，我怎麽能不游呢？那又是哥最ai的事物之一。」
「他真的太ai大海，太ai釜山了，就连最後，也想留在自己最ai的地方。」
我哭泣到肩膀不断抖动，李少辰站起身坐到我身边，他轻轻替我擦去眼泪，温柔的将我揽入怀里。
「自杀，在这片海。」
我睁大双眼，筷子掉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李少辰扯扯嘴角，似乎是已经释然。突然的悲伤让我又无法控制的落下眼泪，无法想像照片里那样yan光开朗的人，竟是这样的结局。
「你哥他??怎麽会自杀呢？」
「几个月前我自己走在汉江，突然有个nv生叫我哥的名字，她叫我南少辰，那时候我愣住，没想过首尔竟然会有认识哥哥的人。」
记忆回到那天我们一行人在汉江看见的场景，当时李少辰并没有看见我们，李涵曾经告诉过我的事和此刻李少辰说的这些话串连，原本的疑问终於有了答案。
「我告诉她她认错人了，但我知道南少辰，他是我哥。她说她跟哥是高中同学，高三毕业後没多久就没有南少辰的消息了。」
张柔恩的表情在刚才的话题中不断震惊，说在高一和权善宇同班的一年里从没听他提起过跟音乐有关的事。
在没见到权善宇的这些年，他似乎变了，又好像什麽都没变，印象中在确定他副修选到小提琴後，他几乎每天练习到教室只剩我和他一人，虽然遇到他怎麽也克服不了的段落时会大哭起来，但他始终不放弃。
我原先认为他会和我一样，记得当时说好的承诺，在未来看见他时他或许已经对小提琴游刃有余，没想到他在首尔已经找到更喜欢的事物，更值得他投入的ai好。
「我跟哥哥的名字一样，只是他跟我爸姓，我跟我妈姓，每次有人叫我的名字，都好像哥哥还在世界上一样。」
李少辰苦笑，手把弄着颈脖上的项链，我看见垂挂的英文字母「n」，倏地意识到那是他哥哥的名字。
「这条项链是哥在他升高中那年送给我的，其实那台重机也是他留下来的遗物之一，那是爸在他成年当天送给他的成年礼物。」
泪水几乎占满整个眼眶，我忍不住啜泣，摀着嘴看着李少辰，和灵骨塔里他哥哥洋溢笑容的照片。李少辰对着哥哥诉说自己的想念，声音里夹着哽咽。
「刚刚爸有打电话给我，他知道我要来釜山看你，他要我转告你他也很想你。」
「他说虽然他在美国，但他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
李少辰站起身，将我和他的随身物品背在身上，从国三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多，他竟一次都没回来过，也整整两年没见到自己的哥哥。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回街道，叫上一台计程车後前往目的地。
车辆往较靠山上的道路行驶，两侧的绿荫有点像通往南山塔的路径，十来分钟後车子停在一幢偌大的建筑物前，我呆愣半晌，李少辰则迳自往里头走去。
我跟着李少辰走到室内，几乎快无法思考，脚步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只是跟着他的步伐前进。越往里处，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明显，心脏跳动频率越来越快，李少辰的脚步渐缓，最後停留在一排柜门前，拿出钥匙将其中一格柜门开启。
「他大我五岁，我们是釜山人。」
我愣了下，没想过李少辰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哥哥，毕竟我也只有从李涵那里听说一些事情。权善宇曾说过李少辰在国三时转到他的班上，或许他和我一样，是因为一些原因才离开陪伴自己的故乡去到首尔。
在李少辰邀约我一起到釜山来时，原先我一直疑惑为什麽会想跑到那麽远的地方看海，因为这里是灌溉他成长的故乡，也是充斥他和家人回忆的地方。
「他是美韩混血，在美国当游泳教练。」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家人，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新资讯感到意外，我猜测李少辰对游泳的热ai和执着是来自爸爸。我本想再多问些什麽，却想起他挂电话後的神情落寞，便将话题转到前几个礼拜的事情上。
「其实前阵子??我在咖啡厅遇到上次在弘大跟你走在一起的nv生。」
「怎麽会想来这里？」
我看向李少辰，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离我有些距离的地方听电话，我仍能听见他微小的谈话声，是英文，没多久他走回来，原本就复杂的心绪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忧愁。
他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气氛随着他挂断的通话转回宁静。海浪的拍打清晰，感觉随时要将我们吞没。
李少辰轻笑，将我和他的距离拉近，好让我可以倚着他的肩膀入睡，我僵y的靠着他，耳机里的音乐声渐渐被心跳声取代，最後在周公的呼唤下沉沉睡去。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後，终於抵达釜山站，一出来便是不同首尔大都会区的惬意气息，虽然同是韩国的主要城市，釜山却少了首尔的繁忙脚步，街上人们的穿着也没有首尔那麽时尚高级，更多是休闲的装扮。
即使生活在韩国十几年，却是我第一次踏上釜山这块土地，一切新颖特别，我忍不住到处张望，想用眼睛好好记下这同样美丽的城市。
李少辰笑了笑，手轻轻覆上我的头顶，而後一辆计程车驶进来，我们坐上去，前往首尔车站。
偌大的车站大厅有来自各地形形sese的旅客，我们走到高速列车的月台，不过几分钟列车缓缓进站，我们走到靠後边车厢的位子入座，我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昨天在餐厅和继父的对话像梦魇一般，几乎让我整夜无法入眠，就算睡着了也能听见，混杂着陶瓷碎裂的响声，一次又一次在深夜的梦境里重播。
我走到琴房，将食物放在琴盖上，倒卧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努力想在继父面前自然的和他相处，想真正接纳他，洗脑自己他是对妈妈好，也对我好的人，但却越是b自己越是失控。我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将刚刚微波好的午餐用力往房门摔。
破碎的陶瓷餐盘随着食物残渣四溅，我看向狼狈杂乱的琴房，对自己产生一丝厌恶。
冷静，尹世正，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想不起来也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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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後我和李少辰保持每天联系，也决定了下去釜山的日子，时间在这周五。我将随身行李大概收拾完毕後走到一楼厨房，碰巧遇到坐在餐桌吃着午餐的继父。
「世正，你星期五要去釜山是吗？」
「我现在是游泳队的，国中转来首尔後就一直待在泳队。」
我和善宇在国小毕业的那个寒假告别。他因为爸爸工作被调派至首尔，决定全家搬到首尔去，他离开前一天跑到我家来，站在大门前不断ch0u着鼻子，我轻轻抱住他安慰，从x口传来不适感，当时我不知道那是因离别而起的悲伤情绪，只知道自己好讨厌这种感觉，希望他可以永远待在大邱不要离去。
我们相约未来再见面，不在彼此身边时也要好好练习，他对我做出拉g的动作，我笑着回应他，随後他迈着小小的步伐朝巷子底的一辆轿车跑去，他的妈妈站在车外，望我的方向挥挥手，我稍稍举起手回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这个冬天似乎b往年寒冷。
「你??可以的话，不要无照骑车，好吗？」
李少辰犹豫片刻後点点头，我对他投以一抹莞尔，转身准备走进家门。我停顿了一下，在准备要回头的瞬间，李少辰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世正。」
李少辰轻声向我道歉，声音b刚才更低沉。我轻轻抚上他的脸，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字词却卡在喉间，不论我怎麽努力，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他步伐缓慢朝步道走去，我跟在他後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像曾经是谁的靠山一般，如今摇晃gui裂，莫名感到心疼。
李少辰的重机停在公车亭後面的树丛旁，发动机车的引擎声响彻宁静的夜晚，我坐上後座，双手环住他的腰际，他将我的环抱拉的更紧。
脑袋瞬时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又是那个小时候的梦。我长吁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没有头痛，或是恼人的噪音，只剩他有点紊乱的呼x1声，和自己狂躁不止的心跳。
突然的举动让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从没看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更没听过他抱怨任何生活上的疲惫。他只用简单三个字带过，却很沉重，承载了他一直以来不愿停下脚步，太过劳累的结果。
我轻拍李少辰的头，他缓缓起身，我转过身与他四目相交，这样看他的疲倦感更明显了，他的眼皮看起来很沉重，很像随时都要倒下，整个人像只受伤的黑猫，让人疼惜。
简单的回答就如他一如既往的作风，他看上去在思索着什麽，神情带着疲态，眼下的黑眼圈又b当时在图书馆前深了一点。首尔的夜景映照进他深邃的瞳眸，那是个无尽的黑洞，延绵向无尽的远方。
「期末考考得好吗？」
我想起他总是稳坐校排第一，且在图书馆那几次也看过他认真念书的样子，这次肯定也获得同样的好成绩，李少辰不再回应，每每我问起他跟成绩有关的事情他似乎都不愿意回答，或是逃避，就连之前在布告栏前也是，明明这是件值得称赞、也值得表扬的事，他却看起来蛮不在乎，彷佛全世界都在告诉他他有多麽优秀，只有他自己不这麽认为。
山路弯弯绕绕，随着公车上下摇晃，下车後的空气b平地更清新，温度也b较凉爽，少了盛夏的闷热。我跑过车道来到另一边的小径，或许是暑假的关系，零星几个成双成对的人们从观景台里面走出来。
我注意到观景台底端的木栏杆前站着一个人，我缓缓走近，风吹过他乌黑的发丝，我认出那个人是李少辰，他穿着黑se外套，在一片夜se中显得孤寂。
「李少辰？」
李涵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落寞，原先的笑意渐失。我有些意外，李少辰跟哥哥的模样那麽相像吗？竟然会让哥哥相处过的朋友在李少辰身上看见他的影子。
我不禁想像起李少辰的哥哥会是什麽模样，会像他一样沉默寡言，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会是开朗版的李少辰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难过，就算和李少辰的距离走近，就算彼此有个只有对方知道的秘密地方，相b之下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又如何呢？就连他哥哥的事，我都必须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温朗的模样跟我在汉江对她的第一印象有些落差，当时的她看上去脆弱不堪，一身萎靡。
「我叫尹世正。你是李少辰的??？」
本打算那件事看过就当作没事，却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我鼓起勇气试探x询问，暗自希望不要是我所想的那样。
那天从图书馆分开後後，直至结业式我都没再看见李少辰的身影，善宇只说他似乎更常花时间泡在t育馆，连他们的相处时间都缩短不少。
我想起李少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釜山的事情，思绪被拉向远处，柔恩在一旁的滔滔不绝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我们来到弘大巷弄内的一处咖啡厅，熟悉的装潢，我马上意识到，这是那天晚上我在弘大遇见李少辰时，那个nv生走出来的咖啡厅。
没等我反应过来，柔恩已经拉着我踏入店内，前来接应的店员让我和柔恩顿时愣住，我们认出她就是在汉江旁抱着李少辰哭的nv生。她似乎认出了我，那天在弘大我看见李少辰时，短暂和她交换目光过，我感到无所适从，轻拉柔恩想走出店面，那名nv孩却露出笑容，热情的招呼我们。
李少辰在听见我的回答後对善宇说。外头的温度虽然还不到酷夏那般炎热，但还是带着微微暑意，我们走回图书馆内，又奋笔疾书了两个钟头。
两周後结束期末考地狱，迎来结业式，暑假的来临让整个校园弥漫在热腾的气氛里，有些同学还在执着期末考把哪题原本对的答案改成错的，也有人早已把一切抛之脑後，脑袋里全是暑假要去哪里玩，去哪里新开的网红咖啡厅。
我和柔恩早就在期末考後把考卷全都丢进回收，数学在李少辰的帮助下成绩提升了不少。柔恩从考完的那刻开始就决定要在暑假跑遍整个首尔地区的咖啡厅，拍人生四格，去乐天世界。然而酷热的天气让我们总是在准备出门时被打退堂鼓，暑假前几天我和柔恩总是在对方家渡过，看电影、叫披萨，或是待到傍晚後才约上辰威一起到市区的练歌房。
「我不累，你累了吗？」
语毕随之而来的呵欠出卖了我，李少辰笑了下，说如果很累的话先回家也是可以的。我摇摇头，顿时善宇一行人从超商的地方走回来，手里拿了些食物。
「你们要走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权善宇已经冲上来用力抱住我，张柔恩在一旁还没ga0清楚状况，权善宇向她解释我们是国小音乐班同学。我有点难联想小时候那个看起来有点傻气且ai哭的小男生，竟和眼前帅气成熟的高中生是同一个人。
「啊??我妈妈再婚，对方是首尔人，所以就转来首尔了。」
「再婚？伯母还好吗？」
睡梦中时间流逝变得模糊，我突然吓得抖了一下，拿起手机查看时间，距离我睡着不过过了四十分钟，我环顾四周，发现只剩柔恩还趴在桌子上休息，其他人则留下个人物品，不知道跑去哪里。
「要不要去走走？」
李少辰一手撑着下巴，左手拿着原子笔轻敲我的头，我看向熟睡的柔恩，替她盖上外套後，蹑手蹑脚离开讨论室。
「你疯了吧？念数学？」
柔恩下巴靠在桌上，嘴里叼着笔上下摆动，在看见我把数学讲义拿出来的那一刻震惊的拿过去翻阅。我睹见柔恩空荡的英文课本上只有几行老师上课画的重点，以及角落随意挥笔的狗狗cha图。
在其他人回来前我已经把不太熟的题目重写一遍，善宇和柔恩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小声聊起天，直到李少辰回来告诉他们该专心念书，空气才转为宁静。
善宇看了眼我拿在手上的香蕉牛n，在学校福利社我从来没买过能量饮料以外的饮品，只有偶尔柔恩看不下去要我换换口味，会在座位突然多一瓶她喜欢的草莓牛n。
「这个时间喝那个会睡不着。」
我对善宇笑了笑，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我摇摇头，结完帐後和他们回到图书馆。善宇和柔恩吃完後回到讨论室，我则一个人坐在外面边滑手机边啃着白吐司。
柔恩疑惑的看着善宇，我们默契的放慢走向校门口的步伐，深怕这段谈话传进他们耳里。
「她喜欢李少辰。」
我和柔恩同时瞪大双眼互看，善宇倒是看起来已经知道这个资讯很久了，我们收起惊讶的表情，在走到他们面前时故意转移话题，提起在学校发生的事。
「我？哪有？」
我几乎是立马否认，在善宇面前我和李少辰形同陌生人，要说好的话??我和他有很好吗？
「没有吗？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回家？」
「呕，倒胃口nv。」
「谁？裴瑞媜？」
柔恩做出呕吐的动作，善宇则不解的又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我意外柔恩竟然会直接在善宇面前表达自己对瑞媜的厌恶态度，毕竟他和瑞媜是同班同学。
我看着讲义上密密麻麻的式子和笔记，对自己感到欣慰。下课钟响後我和柔恩收拾书包准备和大家会合，在走出教室时却被站在外面的善宇吓一大跳。
「哇！」
「你很无聊欸！你们班提早下课？」
柔恩从一旁走来，将一瓶香蕉牛n扔给他，还顺势调侃一番，我心里升起和柔恩一样的疑问，柔恩分明说过善宇的成绩惨不忍睹，怎麽会想去图书馆那种地方？
「安辰威约我去图书馆念书，我想说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李少辰也会去吧？毕竟快考试了。」
?
「小尹～」
善宇站在教室门口呼唤，安辰威也站在一旁。我从教室走出去，离期末考只剩不到两周，善宇还是那副闲情逸致，彷佛考试不甘他的事情一样的轻松态度。
李少辰的讲解让原本复杂弯绕的思路变得清晰，上课时老师口沫横飞，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懂，在他细心的解说下我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就把那些困扰我的题目全部完成。
「谢谢你，你也辛苦了。」
走到图书馆门口我对他说，他只是颔首没有回应。我迈步准备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他却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那我就选长笛吧。」
吃完饭後我和善宇坐在客厅看电视，几分钟过去大门被敞开，我突然想起什麽东西，从客厅走到玄关，一个男人慢慢走进来，眼神冰冷。善宇跟在我後头，站在离我有些距离的墙边，微微向男人鞠躬致意??
?
李少辰将讲义还给我，我思索片刻，心想眼前有个免费家教，不读白不读，便点头答应。我拿起笔准备开始念书，他却站起身，示意我跟他到外头去。
我们走到自习室外的走廊休息片刻，我走到角落的贩卖机前，看到平时喝的能量饮料，投入纸钞後准备按下按钮。李少辰突然抓住我的手，随即按下香蕉牛n的按键。
我正打算说些什麽，他已经在我之前把香蕉牛n取出递给我，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则拿起牛n敲了一下我的前额。
我拿起习作完成老师交代的作业，完成後将英文课本拿出来，复习期末考的内容，我看了一眼书包内袋的数学讲义，装作没看到後继续念起英文。
静谧的自习室b课堂还催眠，我趴在课本上昏睡过去，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朦胧中我感受到有个重量压在头顶，我缓缓睁开眼抬起头，那gu重量竟然是我的数学讲义。
李少辰拿着我的讲义，我愕然的看向空荡荡的书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我看见他原本放在桌上的数学讲义不知何时换成化学课本，在他眼里我可能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李少辰似乎对我的打气感到意外，瞳孔微微放大又恢复正常，他停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要离开，在准备转过身的瞬间，潜意识b大脑先叫住了他。
「那个！」
「要??要去图书馆吗？」
我在踏出教室前听见李少辰的回答，在语毕同时他也站起身走到门口，我点点头表示明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和他并肩走下楼，慢慢朝校门口走去。
路灯映照出我们的影子，影子随着光线切换不断变得模糊又转清晰，鞋底接触石子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晚风带走初夏的热气，伴随而来是阵阵花香。
「快放暑假了，我想去釜山走走，你要一起吗？」
李少辰m0着戴在脖颈上的项链，头发不知道什麽时候剪短了些，更乾净俐落，在低头时仍能看见他的表情，他的眼瞳深邃，像有无尽的烦絮。
「你不曾失误过不是吗？怎麽了？」
李少辰没有回应，只是长吁一口气。我努力想转移话题结束这个可能会影响他情绪的场面。
「那你怎麽没来看b赛？」
我以为善宇会告诉他理由，向他简单道歉後便结束话题。气氛再度回到宁静，就像刚认识他没多久时他给我的感觉。
「恭喜冠军。」
「好喝啊，你要吗？」
善宇又从冰箱拿了一瓶递到我面前，我摆摆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能量饮料後走到柜台结帐。
结束一直以来让我神经紧绷的市赛後，我打算让自己有几天能好好休息的时间，加上期末考临近，该放些心思在念书上面。放学後我走到音乐教室打算把落在那里的一些乐谱带回家，在踏进教室时，被眼前的人影怔愣住。
李少辰在一旁静默看着，我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跟随大家的脚步一起离开场馆。我害怕李少辰发现我在逃避，也害怕被他读出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怪异心情。
?
「早安，尹钢琴家。」
来到舞台後台，众多b赛选手已经准备就绪，我透过幕帘看向观众席，人cha0b之前在校内表演还壮观，我看到善宇等人坐在舞台右前方的中间，李少辰也在。
想起今天没出席两人的区内b赛，感到有些愧疚，深知自己是因为不想看见李少辰才拿需要练习当藉口回避，明明他什麽事都没做错，我却自私的只为自己的心情着想，甚至拖无辜的善宇下水。
b赛在晚间六点揭开序幕，我看着前一个选手华丽的c作，随着即将结束的乐曲，心跳也愈发加快，我踏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移动到舞台中央的三脚钢琴前，一切声响被隔绝在外。
「小尹？你今天不是有钢琴b赛吗？」
妈妈的声音出现在卧室外，我迷迷糊糊坐起身，看向书桌上的月历，六月一日被我画上大大的红圈。我看到红圈旁写了小小一行字，上面标注着是善宇和李少辰b区内游泳赛的日子。
我将手机开机，几十通未接来电跳出，还有一些来自善宇和柔恩的讯息，下一秒电话响起，我接起电话，柔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善宇吃着披萨，口齿不清的边嚼边说，我思索片刻，其实对於钢琴以外的乐器我从来没接触过，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麽，只有偶尔在电视节目上看见一些乐队表演，但一点概念都没有。
「你呢？」
「我要选小提琴！感觉超帅的！」
男人先是愣住，之後眸里闪过一丝落寞。我快速关上车门跑过斑马线，吁了口气。
校园道路两侧的树木依然萎靡，我想起这时候的大邱已经樱花遍地。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来到陌生的班级。
讲台上的老师对我挥手，我慢慢走入教室站上讲台，手紧张的不自觉揪紧衣摆。
午休时间我坐在音乐教室里练习市赛的曲子，柔恩坐在一旁歇息，我完全避开放学後在音乐教室的练习，宁愿在弘大找的钢琴教室，也不愿意留在学校。下课时间除了厕所以外我都待在教室，连柔恩找我去福利社，也只是托她帮我带一罐能量饮料。
市赛将近，这段时间我再没遇过李少辰，连善宇也几乎只有在早上一起去学校的路上见面而已，我让自己完全投入在准备b赛，也是希望不要有任何外来影响到我的心情。
一切变得越来越诡异，头痛和不明噪音袭来的次数也有增无减，那像噩梦般的梦魇不断重复，却每每到了快看清眼前的人影时醒来，这让我几乎每夜重复着惊醒又睡去的轮回。我感觉自己离解答越来越近，却总是在靠近前一切烟消云散。
我们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但从远处也能感受到两人的气氛有点诡谲，还是决定不打扰他们，在大家转身往反方向走时，我却怎麽也移不开脚步，像被什麽东西禁锢在原地。
站在李少辰前方的nv生突然哭着抱住他，李少辰一动不动，几秒後才慢慢抱住对方。那个nv生看起来很难受、很痛苦，是近乎崩溃的大哭，我扯开脚步无视柔恩和善宇的呼唤，奋力朝公车亭跑去，下一次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家门前的玄关。
心脏莫名无力，我瘫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一路奔跑还是其他原因，我大口喘着气，感觉好难受。我走上琴房，用力打开琴盖，瞬间脑袋里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涌入，头痛yu裂。
我对他一连串的行为越来越看不懂，看似蛮不在乎，但又会注意到一些细节，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注意到我似乎悄悄在躲着他，但不知为何，想到如果要跟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之前那gu尴尬的感觉莫名回溯而来。
我趴回桌上继续沉睡，只想把一切扰人且复杂的情绪抛之脑後。
傍晚的汉江有许多穿着制服的学生，我们随意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从太yan西落聊到夜幕降临，五月份的首尔晚上凉爽，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个钟头。
相b刚开学那段时间，jing神越来越容易感到疲惫，就连下课时间我都常常趴在位子上休息，这样也能减少遇到李少辰的机会。下课时的喧闹被我隔绝在外，直到感受到桌子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小尹，放学要去汉江吗？辰威和柔恩也去。」
善宇站在我的位子旁，我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许多同学朝这里看过来，我看见李少辰站在善宇旁边，眼神冰冷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很快吧，你绝对追不到我。」
我又大笑起来，在韩剧里看过nv主角在喝了酒後大哭起来，不知为何此刻我却看见什麽都觉得ga0笑，这和我想像中喝醉酒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是吗？」
「我跟他们说了，走吧，书包我也帮你拿出来了。」
李少辰满是无奈看着我，语气却没有任何不耐烦。我看向他背着两个书包的肩膀，然後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往前走。他走上前再次牵住我的手，这次变成十指紧扣，我已经没有力气挣脱，只能任由他带我前进。
「你偷牵我，你喜欢我？」
李少辰抢过我手里的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看着眼前已经模糊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丝愤然。
「ga0什麽，你不是不喝酒吗？」
善宇的脸因为酒jing染上一层红晕，他指着李少辰笑道。裴瑞媜坐在一旁，脸se难看，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瞧。我不解的看了李少辰一眼，站起身走到室外让自己清醒一点，一段时间後，突然感受到有人站在我身边。
善宇提起我的书包递给我，我整理面容後跟着他们走到校门口，柔恩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我失神的和柔恩走在最後面，刚才的梦让我感到困惑，好像有什麽被压抑住的情绪快倾泻而出，我看向前方和李少辰走在一起的裴瑞媜，莫名觉得她和梦里那个朝我靠近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晚餐时间的餐馆有许多下班後来小酌的大叔，我们趁老板忙碌之余偷拿了几瓶烧酒，我从来没喝过任何带酒jing的饮料，却拿着一瓶水果味的烧酒直接豪饮一番。
她不断站起身又被推倒，像循环播放一般，影像越来越模糊，直至变成一片虚无，接着眼前凭空出现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一侧透着yan光，室内却没有因此变得明亮。
画面接着跳到看上去是学校里的厕所，刚才的nv孩缩在角落，看起来b前一个画面又长大了一些，约莫是国中的年纪。一群nv生围在nv孩前方，nv孩的制服sh透，下一秒我竟变成那个nv孩，站在正中间的nv生慢慢朝我靠近，她的面容糊成一团，我却觉得很熟悉，在她即将走到我前方时，一道白光遮挡住我的视线。
我缓缓从课桌上爬起，袖子上多了一道水痕，我m0了m0脸颊，一道泪痕还挂在脸上，我感受到头顶的重量，倏地站起身。
我被如演唱会现场般的景象吓得不可置信，柔恩和善宇则说这个情况在高一时已经发生过一次，当时还有nv生在b赛结束後现场表白，可想而知依旧是被无情拒绝。
持续不断的嘈杂震耳yu聋，随着b赛开始有增无减，我看着李少辰在那些业余选手里轻松的拿下第一，甚至在他已经回到原点，有几个人才刚从另一侧返回。
此时手机讯息通知响起，音乐老师找我到音乐教室一趟，我和柔恩说一声後便独自离开场馆，b赛仍旧在进行中。
「一看到她，我就觉得小尹很适合她。」
小男孩的眼睛眯成月湾，大大的笑容将温暖传递到我心中。他是标准在幸福沐浴下长大的孩子，无厘头的想法、莽撞的x格，开心就大笑，不开心就哭，彷佛是上帝完美的作品。
那天之後剩余的寒假，我偶尔会和善宇混在一起，他也会来我们家串门子，或是带我到他家玩新买的游戏机。开学前收到音乐班的录取通知，我正准备出门去通知善宇，在敞开大门前，门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在接力bang准备交给善宇的那瞬间，他向我大喊，我看着我们班男生和他的差距越缩越短，最後在终点前二十公尺，他直接超越我们班，拿下第一名，还不忘对自己班上的同学b了个ai心。
尖叫声此起彼落，甚至有学妹替善宇加油，他在学校的影响力似乎b我想的还大，不禁觉得他真是个可怕的人。
「妈的，竟然被权善宇那小子抢回第一名。」
队伍随着b赛即将开始各自朝c场前进，我站在靠近司令台那一侧的跑道边，远处柔恩和班上同学大声应援打气，我的目光随即移到弯道处，李少辰跟瑞媜和辰威站在班级休息区前方。辰威和瑞媜向着c场另一头的善宇呼喊，李少辰则看向我这一侧，距离之远让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着我，还是看着其他人。
哨声响起，第一bang的选手来到跑道上，随着枪声令下奋力起步，我战战兢兢来到跑道上，准备迎接第一次和班上同学的合力项目。
随着第二bang同学越来越接近，我慢慢助跑，拿到接力bang後向前冲，加油声此时被风声呼啸取代，来到c场另一端後我将接力bang交给下一个人，气喘吁吁的仰躺在一旁的草皮上。
李少辰站在c场左前方，穿着表演服的裴瑞媜和辰威站在一旁和他聊天，我们走到他们旁边坐下，她们两个则朝c场中央准备给热舞社的舞台前进。
音乐响起，随着重音落下，队伍孔雀开屏般散开，气氛好不热闹。所有人聚jing会神在场上的表演，我看向站在善宇一旁的李少辰，他双手环抱x前，面无表情盯着卖力演出的社员们。在表演结束前，班上的t育gu长拍拍我，告知下一场接力赛准备检录，我和柔恩招呼一声後，便跟着t育gu长往司令台後方走。
「什麽啊，你要跑接力？」
吃完晚餐後我和柔恩走到弘大街区采买校庆布置班级的用品，不知不觉已经迎来运动会，从未好好t验过校庆氛围的我，难得报名了班上的接力赛。
柔恩身为学校排球队的成员，自然的参加了排球b赛，在她第一次告诉我自己是排球队的一员，甚至是自由球员後，我震惊的张大嘴巴，jing致的妆容和甜美长相，实在难以联想到球场上厮杀的模样。
校园变得繁忙起来，转眼已经来到校庆当天。
或许善宇当时的离开造就我这种极端想法，认为就算再亲近的关系，有一天还是会走到尽头，要走向离别，在人生的岔路口互道再见。就算不是如此，毕业後大家还是会各奔东西，有缘的人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次相见，就像我和善宇，其他人则只是陪自己走过一段人生旅程的过客。
一开始我对柔恩也是抱持着这种想法，我不过是突然出现在她高二人生的意外，但她和善宇相似的x格和让人无法拒绝的开朗温柔，让我也开始自私的期待，期待她和善宇都能一直在我身边。
「是喔？那你和国中同学呢？」
校内钢琴赛後又过了半个月，因为b赛结束，我减少了待在音乐教室的时间，每到放学几乎都和柔恩到处闲逛。
她带我去拍了从没尝试过的人生四格，去吃圣水洞那间面包名店，去江南t验不一样的风情。这些是我不曾t验过，却也一直梦寐以求的放学行程，在首尔竟然每天都能t验到这样的人生。
「对了，你和旧学校的朋友还有联络吗？」
「你的朋友们成绩都很好吗？」
我刻意避开李少辰的名字，而是笼统的概括所有人，其实我也好奇善宇升上高中後成绩怎麽样，在我对他的记忆里他一直不是太擅长念书，就连练琴时都按耐不住x子动来动去的他，又怎麽可能好好桌在书桌前看书。
「李少辰成绩很好，从高一就一直是校排一，从来没变过。我跟安都一般般，善宇的话??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要不要去上次看夜景的地方？」
李少辰走到教室门口後转头对我说道，我收拾好书包後跟在他後头，路上我没再提起考试的事。距离上次去夜景平台也过了好一段时间，这之间似乎也经历了许多事。
几天後我和柔恩经过校排榜的那面布告栏，期中考成绩已经更新，我看到李少辰的名字依然印在校排一的位子。
我回避他的视线，手不自在的抠着指甲。李少辰拨了拨头发，浏海b之前又长了一些，y影遮蔽住他的眼眸。
「中午练习前ch0u空去看了一下，还迟到被教练骂了。」
李少辰的语气带着笑意，我突然感到愧疚，以为他没出现还在心里咒骂他，结果他不但练习迟到还挨骂。
我努力让自己不在意他没出现的事实，应该说，以我和他浅薄的交情，他实在没有必须要出现的理由，且他繁忙於课业和游泳，或许连中午好好休息的时间都席不暇暖。
我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琴键乖巧的走在乐曲的道路上，随着音调升降，最後在渐弱的尾音下完美落幕。
我带着微笑走下台，回教室时被一些前来观赏的同班同学团团围住，欣慰的接受大家给予的赞美。放学後我依旧来到音乐教室，却只是坐在琴椅上对着盖着琴盖的钢琴发呆，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已经结束b赛，脚步还是自己移动到这里。
「那麽小尹，如果我们都考上音乐班的话，开学我们就是同学了！」
善宇的笑容幅度又更大了，那抹如冬日暖yan般的微笑照进我心底深处，我被深深x1引，在我还没缓过神来，他抓着我的手往教室外面跑，最後跑到校园旁边的一座小公园。
我们并肩坐在公园里的石椅上，空气中的寒冷侵袭，呼x1吞吐带着白烟。远处街尾一个nv人从车上走下来，我看到是妈妈後冲上去抱住了她。
或许是善宇善於照顾人的个x，也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朋友从外县市转学过来，善宇对我的关照明显b其他人多了一些，偶尔我会发现辰威似乎对善宇对我的温柔有些意外，她的视线却总让我不太自在，和小时候那被nv同学们在背後窃窃私语的回忆重叠，我开始有意识的回避善宇的特别照顾，少根筋的他却只是将更多关心投入到我身上。
我擅自猜测辰威对善宇的情感不止於一般同班同学那麽单纯，相b柔恩和善宇自然大方的相处，辰威的心思显得小心翼翼，嗅到这gu气味的我开始避开在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的场合，似乎是在害怕什麽场景重演。
外头突然传来越来越近的交谈声，我回首往窗户看去，只见李少辰和瑞媜并肩走在一起，瑞媜脸上的笑容不止，我看见李少辰浅浅的笑意，x口莫名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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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的首尔已经春暖花开，弥漫生气b0b0的气息，转眼已经来到校内b赛当天，那次之後我不再强b自己一定要每天练习，偶尔放学也会和柔恩约去市区走走逛逛，连续几天的放松後再次回到琴椅上，状态明显变得更好，甚至b之前弹奏得更顺畅。
我抓紧时间待在音乐教室做最後几次练习，希望能在上场前加深印象，善宇则和柔恩在一旁待着。毕竟这场校内b赛全校同学都能自由参加，如果在几千人面前失误，我不敢想像压力会有多大。
我烦躁的站起身离开音乐教室往校门口走去，想起李少辰刚才对我说的话，点开他的聊天界面输入了几个字。
几分钟後李少辰走到校门口，我们并肩走往公车站，两人之间的寂静b之前更让人不自在，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他家门口，看见权善宇拿着手机惊讶的看着我们两个。
「什麽啊，你们怎麽会一起回来？」
我看了眼李少辰的头发，乾爽不带一丝水气，看起来不像刚练习完的样子。
「今天没练习，要去图书馆念书。」
李少辰眼里的倦态bb赛那时深了一点，我想起之前在布告栏上看见他校排一的荣誉状，是因为同时要兼顾成绩和游泳才总是看起来那麽疲惫吗？当时我认为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提起和成绩相关的话题，索x没有问他任何和读书考试沾边的疑问。
我暗自在心里咒骂他还是那个没礼貌的家伙，之前曾经觉得他温柔不过是个幻影罢了。无jing打采渡过一整天的无聊课程後，我又在放学只身来到音乐教室。
今天似乎状态不适合练习，在练习b赛的曲目时总是出现不该存在的失误，我将琴盖盖上，懊恼的捂着脸深呼x1，冷静下後再次打开琴盖，手无力的抚上琴键。
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停下，就算已经疲惫不堪还是要站起身往前走，要是停下来的话，身边还剩什麽呢？我跟循着这道声音，但怎麽样也找不到源头。
「世正！在g嘛？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我看了眼时钟，自己竟然已经坐在这里发愣半个小时，我阖上琴盖，无神的和柔恩一起走回教室。
今天的国文课感觉b平时催眠，我撑着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老师在台上的讲解越来越模糊，直至下课铃响才把我拉回现实。
他不像善宇那样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一眼望去就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好像他从来都只有一种情绪，而那种情绪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人，各自有不一样的解读。
「小尹！好累啊～」
善宇将手搭在我肩上，身t几乎一半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他慵懒的打了个呵欠，说昨天打电动游戏打得太入迷，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李少辰似乎注意到我的顾虑，拿着水杯的动作停下，盯着我瞧了一眼，我在裴瑞媜起身走去厕所时的空档将外套还给他，一连串动作下来一句谈话都没有。
待离开烤r0u店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在地铁站告别各自返家，我跟着善宇和李少辰步行到地铁站旁的公车亭，李少辰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喂李少辰，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权善宇在学长碰墙的瞬间跃入水中，极大的跳跃幅度在落水那一刻变成与第三名并行，众人扯开嗓门欢呼打气，在即将交接第三bang时略胜第三名队伍。善宇在各校的自由式菁英里还是略逊一筹，但马上被下一bang的仰式学长救回，在和李少辰交bang前，已经和第一名队伍仅剩三分之一的差距。
在李少辰跳入水中的瞬时，学校应援团的nv生们大喊他的名字，他的表现再次让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游蝶式，华丽的c作就像海豚不断跃出海面，乘着洋流快速前进，没想过除了自由式以外，他竟然也对蝶式如此游刃有余。
只见他不过换气三四次就来到泳池另一头，在转身时已经与第一名并列，最後以三秒之差，让首尔高中拿下冠军。
春赛聚集了首尔市内各个高中的游泳队，也是各校菁英聚集在此的日子，他竟然从那麽多游泳天才选手中脱颖而出，不知是花了多长的时间刻苦训练才走到这个层次。
李少辰脱下泳帽朝我们走来，善宇g着他的肩说他根本是不给其他人活命的机会。在他望这里走来时，我感受到坐在我们周围的人群有些sao动，就连一些不是我们高中的人，竟然也知道李少辰这号人物。
我注意到李少辰在游泳时的神情b平常更加严肃，但前几个礼拜疲惫的神情已经缓和许多。
「我叫权善宇，你呢？」
名叫善宇的小男孩在我面前摇头晃脑，伸出一只手做出握手的姿势，我盯着他的手瞧了几眼，慢慢伸出手回应。
「我??我叫尹世正。」
我对李少辰微微一笑，他扫视我一眼，目光在我穿着裙子的下身停留一瞬，然後把外套脱下丢在我腿上。
「喂??」
我正准备叫住他，他已经小跑步跟着队伍离开，柔恩惊讶地看着我，推了推我的肩用暧昧的眼神看向他，我看着偌大的场馆，身旁不乏我们学校前来观赏加油的学生，我对柔恩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他为何那样，在转头时看见瑞媜正恶狠狠的盯着我。
「哈哈，疯了。李少辰的迷妹真多。」
善宇笑着调侃，在李少辰经过这里时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在学校跟柔恩聊天的过程中略有耳闻听说李少辰在学校有很多粉丝，虽然那些粉丝都是看在他是校排第一，又是游泳队主将，但最大的原因，柔恩说是他那顶着一张帅气的脸却无视所有对他示好的nv生的高冷态度。
只要他开始对自己所选的道路有一丝犹豫，他就会停下脚步看看别的方向，或许能从别条道路看见不一样的、自己更喜欢的风景，之前我曾经觉得若是对每件事情都三分钟热度，到最後只会换来所有专长都只是半吊子，善宇却能自己调整好脚步，就算真的决心转换道路，也会负责的将事情做到最好。
他这样的人生态度一直让我感到钦佩，虽说钢琴这条路也是我从小到大自己的选择，偶尔我也会质问自己在音乐世界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害怕如果走向未知的道路会在迷雾里茫然，说白了我只是没有他那种能坦然接受不管结果好坏的底气。
虽然ai哭，虽然看起来脆弱，但我深知b起他，我才是相b之下b较胆小的那个人，小小年纪的他已经领悟出这种道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发光发热。
自从那天从仁川海边回来後，我就再没遇见他，偶尔在学校也只是在走廊看见他和班上同学走在c场，那时我注意到他身边总是有个个子娇小的nv生跟在身旁，我抬眼看了看裴瑞媜，那个nv孩似乎就是她。
「李少辰呢？你们怎麽没一起？」
我听见李少辰三个字後下意识打开耳朵偷听他们三个的对话，相b刚才见面她那个恶劣的态度，在面对善宇和辰威时倒是变成另一个模样。善宇只是搔搔头说不晓得，说差不多到了检录时间，便匆匆离开了。
「ga0p啊，没礼貌的家伙。」
柔恩小声嘟嚷，做出一副要挥拳的模样，说自己也不认识她，只知道她是安辰威升上高二後的朋友。柔恩在这方面和善宇几乎一模一样，不喜欢就表现出来，喜欢就接近，我好像也理解了他们为何总是相互打闹却感情依然很好。我边笑边拦住她，也迈步往b赛现场走去。裴瑞媜时不时转头看向我们，视线停留在我身上时，似乎小小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理会她看起来恶意的行为，进到会场後看见权善宇站在观众席靠近选手进场的位置，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大声朝我们呼喊。
?
街衢两侧的树木点缀零星粉neng樱花，天气已经没有三月初寒冷，暖yan映照整个韩国，微风徐徐，让人感到舒适惬意。
我和柔恩相约在t育馆附近的地铁站，人cha0汹涌，看起来都是要前往观看一年一度游泳春赛的人们。走到t育馆门口，我看见安辰威早已站在入口处等待，用力朝我们挥手，身旁还站着另个b她稍矮一些的nv生。
「喔？你把旧家的钢琴也搬来了。」
善宇看了眼那台深se的钢琴，手抚上琴盖，准备将琴盖掀起。我箭步抓住他的手，顿时心跳加速，像害怕他打开心里隐藏的潘朵拉的盒子。
他疑惑的看着我，对於我突然的大动作感到不解，我摇摇头表示没什麽，领他走出琴房，和他来到一楼客厅。妈妈见到善宇便开心的闲话家常起来，说那麽久没见竟然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
我向他挥手後开门进屋，关上门後听见引擎呼啸而去的声音。洗完澡後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脑海中全是刚才他在海边时吐出的话语。
“一旦停下来，就什麽都没有了。”
我不明白他说的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是指读书的成绩吗？还是游泳呢？就算他沉默寡言，我依然能从每每他和善宇走在一起时，注意到学校里的人对他们两个的特别关注，他有好人缘、优秀的成绩、出类拔萃的游泳天赋，为什麽会觉得停下来歇息，一切会化为乌有？
脑海中突然闪过模糊的记忆，随之而来是愈发明显的嗡嗡声，我努力让声音消失，那道声音却像噩梦一般缠着。
「抱歉，我们回去吧，有点晚了。」
李少辰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好一阵子，而後站起身，伸手将我从地面拉起，我看着被他拉着的手，竟染上一层羞赧，直至走回他的重机旁，他才把手放开。
「我想去釜山看海。」
李少辰闷声说道，顺手将一旁的小石子丢入水中，我没再追问，深怕又问起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首尔好繁忙，感觉只能一直不断往前走，一直游泳游下去。」
我弹奏起刚才考试准备的曲目，日以继夜的练习已经将手指的路径轨迹背得滚瓜烂熟。我总是把乐谱想成一张地图，不同的曲目有不同的地图，琴键便是路径，初几次时还需要看着地图行走，到最後习惯每天游走的路径後，身t记忆已经把路途记起。
我乘着这个理念，让练琴不再只是弹奏，而是像去到不同的音乐国度探险，每条小径都有属於它的曲折蜿蜒，沿途风景也不尽相同。有些路径旁的灌木丛点缀着花花草草，有些一旁竖立高耸挺拔的树木，有些会有小动物从一旁的岔路窜出。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室，回过头的瞬间发现刚才在考场外的小男孩站在教室门前，直盯盯看着我，他的目光流露出钦佩，深棕se的自然卷发顺着风吹拂晃动。
我看着他熟练骑行、换档的身影，c作看起来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像是个年龄只有高二的少年，我再注意到他这一身穿搭，或许是不想看起来太少年感被警察拦查。
首尔的街景如一帧帧画作闪过，我注意到他并不是往南山塔的方向前进。街道越来越热闹，我看见路标上表示的地点，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弘大街区。
一旁停等红灯的行人越来越多，因为是周六，许多人成群结队出来逛街，人行道上有几个离路口b较近的年轻nv生，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往这里看过来。李少辰拉下面罩，伸手将我拉得更靠近他一些，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我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明显，在他起步放开手的瞬间，把与他的距离拉开一点。
心里冒出无数个疑问，他再次让我看不懂了，我没想过身为资优生的他竟然会做出违法的事情，甚至连他可能是留级生，早就成年了，这种荒唐的想法都从脑海里跑过。
他拍拍後座，我赶紧戴上安全帽坐上去，重机的高度b我想像的高一些，李少辰将车身倾斜，伸出一只手好让我能扶着他坐上车。我吃力的扶着他的肩爬上後座，明明骑车的人是他，却莫名有种做坏事的偷m0感。
他将我的手往前拉，变成环抱他的姿势，压下压克力面罩後摧下油门，突然的後坐力让我下意识抱紧他，引擎的轰隆声在首尔街道上穿梭。
两人走到昨日走去另一侧公车站的岔路，我和他有默契的步伐越来越慢，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想那麽早回家，正打算问李少辰要不要去哪里走走，他率先开口了。
「要一起去晃晃吗？」
我点点头，却发现他走的方向不是另一侧的公车站，而是往学校旁的小巷子走去，我跟在他後头，最後在接近巷底的电线杆前停下。
脑袋里突然出现这两个字，不是权善宇那种花美男的形象，有那麽点难以言喻的破碎感，像千万情绪缠绕在一起，最後绽放成一抹淡淡忧伤却温柔的莞尔。
「怎麽停了？」
李少辰笑得更深了。他离开窗台旁走到之前权善宇在音乐教室看着我弹琴的位子坐下，我装作没事继续弹奏，教室瞬时又被音韵占据，我没再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全心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外界g扰，几个回合之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李少辰马上回避我的眼神，只是简单颔首便不再回答。好像常常有这麽个瞬间，像不想被发现一般，用沉默代替回应。
今天的yan光特别耀眼，我拉开教室的窗帘，原本昏暗的教室瞬间被暖yan映照上温柔的橘。
我坐上琴椅开始练习打算在钢琴b赛上弹奏的曲子，李少辰则坐在窗台旁的置物柜看着外头，春风穿透窗棂佛进，他闭上眼任由春天沐浴，我被眼前的人拉走注意力，完整的乐曲留下几个错音，原本跃动的指尖越来越缓慢，直至完全停下。
善宇去到首尔後，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他不再在我身边的事实，上了国中後我的个x变得越来越孤僻，到毕业前也没几个朋友，明明仅是一年多前的回忆，我却对那些在我国中时期出现过的所有面容感到模糊，就像那段时光我是在半梦半醒间渡过。
他见我没再多说便点点头表示了解，我向他道别，提起步伐准备往楼上的音乐教室走去。
「我跟你去吧。」
「你假日也来练习？」
饮水机的水声停止，李少辰边拧紧瓶盖边向我走来，他穿着黑se上衣和皮革外套，看起来已经练习结束准备离开。褪去校服的他少了少年的清秀，看起来更成熟??又或者说是更有距离感。
「你怎麽假日也来练琴？」
我自己也不懂为何今天和他单独相处时内心莫名平静，没有前几次见到他那样的尴尬窘迫，对他的印象也不再停留在那个没礼貌又惜字如金的少年上，真实的他和我对他的刻板印象相差甚远，也渐渐不再那麽排斥他这个人。
回到家洗漱完後发现继父和妈妈已经睡去，我轻声走进琴房，躺卧在一旁的沙发上，思绪被一整天下来的疲倦取代，直至意识渐渐模糊。
?
「今天谢谢你，对不起麻烦你陪我跑那麽晚。」
李少辰在开门前主动开口，我愣神一会後才频频摇头，他的眼神除了疲惫，还流出一丝歉意。
「没事，今天谢谢你带我去那里。」
通往山上的公车班次鲜少，就连外面的山路也只有偶尔几台车子经过，感觉就连土生土长的首尔人都不一定知道这里有个夜景平台。善宇说过李少辰也是转学到首尔的，竟然会知道这个隐密的秘密基地。
「偶然经过发现的，不想回家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李少辰的嗓音带点沙哑，似乎b刚才更疲倦，晚风吹过，树梢的枝叶沙沙作响，他闭上双眼任由微风吹乱他的发丝，长吁一口气。
我对男孩吐吐舌，他失望的坐回琴椅上，节拍器的声响回荡在音乐教室里，音符缓慢流出，乐曲的路径因为不够熟悉而显得坑坑疤疤。
依稀记得那是在国小五年级的音乐班，第一次见到善宇是在准备升三年级时的音乐班考场上。当时的他自己坐在外头的等候椅上哭泣，手上拿着几张乐谱，我从考场走出来後与他四目相对，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我瞧。
「加油。」
三月的风依旧凉冷，透过窗棂拂进琴房，yan光洒在墨se的琴盖上。我感到有些刺眼，眯起的双眼透过曙曦的白，眉头轻轻蹙起，我睹了眼一旁的电子时钟，离上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小尹，差不多要出门了。」
楼下传来妈妈的呼唤，我慵懒的从琴椅上站起，越过木地板上散落的琴谱走回卧室，换上新校服步出家门，看见一台黑se轿车已经停在庭院前。
「天啊??这里好漂亮。」
我忍不住惊呼，在大邱时不曾见过这般美yan的景se，没有城市的纷扰，车水马龙的汽鸣，只有一片寂寥平静，李少辰倚靠在木栏杆前，望着夜景的眼眸看起来思绪繁重。
「你怎麽会知道这个地方？」
「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有些意外李少辰这样看似总是孤身做所有事的人，竟然会询问我是否能陪陪他，思考片刻後，我点点头，心想明天是假日，晚点返家也没关系，便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的公车站走去。
支线公车的乘客b上学路更稀少，我们并肩坐在最後一排的位子，外头闪过的景象从熙攘的街景慢慢变得只剩路灯，接着公车开上浅浅的小山坡。李少辰闭着眼假寐，细长的睫毛也无法盖过他的倦意，浏海随着车辆晃动扫过他的眉眼，时不时不适的轻蹙眉头。
「今天怎麽特别晚？」
今天大概是听李少辰讲最多个字的一天，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他的步伐却渐渐变慢，最後在要往公车站的交叉路口停下。
「音乐老师推荐我去参加学校的钢琴b赛，所以想说多练一下。」
「很好听。」
李少辰倚着门，双手环在x前注视着我，唇角扬起不明显的浅笑，我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关上音乐教室的门和他一起离开。
「你在等我吗？」
「世正同学，可以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音乐老师的声音打断我身边同学的热情，我向那些同学们打声招呼後跟随老师的步伐来到办公室，此时已是放学时段，校园b早晨更喧闹。许多同学背着书包到c场打球、散步，整座校园淌洋在青春气息里。
「你很有潜力，学校四月中有钢琴b赛，前三名有奖金，第一名会被推举参加市内赛，你要不要试试看？」
「小尹～不能给我弹高音的部分吗？」
善宇嘟着唇，瞳里闪烁着光，双手合十上下搓r0u，我坐在钢琴椅右侧，说什麽也不肯让步。
「你刚刚猜拳输了。」
柔恩突然的话语把我的思绪强行打断，我有点苦恼的拨了拨遮挡视线的碎发，看见柔恩双手合十露出恳求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班上同学除了柔恩外，只有几个好奇我为何会转来首尔而聊过天的nv同学知道我曾经就读过音乐班，且从小就在钢琴的沐浴下成长，我想着这并不是什麽丢脸难为情的事，便点点头答应柔恩的请求。
下午的音乐课老师依照柔恩的提议让我在全班面前弹奏一曲，我弹起国小音乐班最後一次表演的那首曲子，那是我作为道别四年音乐班的岁月jing心挑选过的乐曲。乐声像流淌在春日yan光下的明花neng叶，最後一个音符的尾音拉长，告别那场如梦似幻的快乐童年。
善宇从教室後门走进来，对着站在我面前他男同学说，他耸耸肩，因为我的反应不如他的预期，随即无趣的走回位子，我看了善宇一眼，没有理会他便走出教室。
善宇虽然ai哭，但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总会站出来维护我，但也因为这样，让我不是很会自己处理这种问题，我有些埋怨他，我希望自己可以克服那些嬉笑嘲弄，而不是每次都靠他赶走那些男生。
小男孩的话语不断在我心中萦绕，我有感受到自己对善宇的依赖，已经快超过他对我的依赖了，当时我害怕若他哪天突然离我而去，我没有他的外向，没有他的坦然，他离开後我便会变回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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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世正！你喜欢权善宇吧？」
我手足无措站在教室前方的钢琴椅旁，那是在升上音乐班後的三年级下学期，音乐班的同学除了从学校考上来的同学，也有些从别的学校转学过来，为了念我们音乐班的新面孔，当时因为个x内向不会主动和人打交道，在开学前就认识的善宇成了我唯一会开口说话的对象。
柔恩顺着我的方向望去，频频摆手，正打算告诉她昨天看见的场景，话到嘴边却停下来了。
感觉来到首尔後，善宇身边真正接纳我的人只有他自己和柔恩，一开始我对於柔恩的亲昵和主动靠近感到排斥，像深怕会受到不知名的伤害一般，她却总是在我向後退之虞又向我往前一步，yan光的模样和第一次见到善宇有些相像，虽然给人缠人的第一印象，但时间久了却不排斥。
「她跟权善宇很好吗？我只知道他们是高一同学。」
这小子??根本还是超没礼貌啊！
走到教室门口，我睹见柔恩和辰威刚结束聊天，辰威准备离开，在经过我时浅浅微笑打了招呼，她笑起来的模样很x1引人，总会让人目光不自觉为了她停留，我不禁想起昨日放学她和权善宇一起走出校园的画面，和方才她和柔恩聊天时的笑容。
「世正！怎麽了？」
「那你怎麽不用晨练？你感觉很混。」
「喂，哪有啊！教练本来就特别栽培他，打算之後去国外培养成奥运国手，我的话是因为游泳只是兴趣，加上李少辰那小子也在泳队，不打算靠这个吃饭。」
善宇提高音量狡辩，我注意到公车亭有些和我们穿着同校服的人往这里看，视线落在权善宇身上。我不自觉压低音量，不想成为其他人瞩目的焦点，跟这花美男走在一起总得承受不知名的压力。
善宇点点头，没再追问，气氛安静的只剩下鞋底与行道的摩擦声。今日的春yan特别温暖，少了前些阵子的凉冷。
「你今天没跟李少辰一起吗？」
我率先打破沉默，脑袋浮现他昨晚的身影，经过他家时无意看了一眼，车库只拉下一半，我睹见里头停放一辆轿车，和角落一台消光黑的重机。
那次结束音乐班考试，妈妈来公园接我後，初次见面的善宇竟然厚脸皮的提议想来我家玩，我震惊的看着他，推着妈妈往前走，妈妈却温柔的邀请他一起来，还煮了晚餐让他吃完再送他回家，当时我觉得善宇是个难缠又不会看眼se的臭小子，竟然认识第一天就到陌生人家玩，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之後的寒假善宇以无聊为藉口，一个礼拜会来我家报到两三天，到後面甚至连我家隔壁的邻居小孩都和他玩在一起，妈妈总是叫他在学校要和我好好相处互相照顾，殊不知他是个只要遇到挫折或是遭受打击就哭哭啼啼的小p孩，根本都是我单方面在照顾他。
瞬时一辆黑se轿车驶近，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男人对我说了句路上小心，点头对善宇致意後便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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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推开大门，权善宇伫立在大门口，我愣神一会後缓步朝他走去，他将手里的香蕉牛n放到我头顶，晨光似乎b平常耀眼。
上公车一直到到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我努力想找话题打破尴尬，却发现和李少辰宛如平行线，没有一样的生活圈和兴趣，对他的印象就只是善宇班上那个和他同是游泳队的高冷男，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麽，所幸作罢。下公车後很快来到李少辰家门口，那是我和善宇社区外围一旁的一栋宅屋，没有我们社区那种老式华丽，是个现代化的独栋透天。
我微笑点头，对他挥手後转身离开，想尽快终止这无尽的寂静。
「喂。」
门口突然传出一个男生的呼唤，我和柔恩同时回头，男学生在和我对视的瞬间愣住，空气随之凝结，只剩香蕉牛n掉落在地面的碰撞声。
「权善宇！还不快捡起来，愣在那里g嘛？」
柔恩朝男学生叫唤，在听见她喊他名字的瞬间我呆楞在原地。
我不自在的握紧书包背带，场馆又恢复宁静，我感到尴尬窒息，内心咒骂自己为什麽要做无谓的停留。
「那??我走了，掰掰。」
「等我一下。」
我想起早上善宇说他国中之後就没碰过钢琴的事，之前在他家时，偶尔会和他坐在客厅角落的琴椅上一起弹奏我们共同表演的曲子，兴致来临时两人也会翻阅琴谱找一首新的曲子来练，但总是练不到一半就被他抓去玩游戏机，或是被他抓出家门跑到附近的公园和其他住在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溜滑梯。
一不留神又待到月se落下帷幕，我睹了眼时钟，看时间已经不早，收拾物品关上门离开。经过学校的室内泳池时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水声，我走上前，昏暗的场馆内只有几站明灯照着泳道，我看见一抹速度飞快的身影，像条自由的鱼在水中翺游，我看得入迷，连对方已经从水中起身也丝毫没有发觉。
「你怎麽还没回去？」
「我打算去音乐教室练琴，你们先走吧。」
善宇露出失望的表情，像只大狗般瘪着嘴，正打算搭着李少辰一起离开，李少辰看了一眼手机後拍了拍善宇，随即朝反方向迈步。
「教练找我，抱歉，你先走吧。」
无聊的课程让我几乎快被周公唤去，我盯着时钟跳动的秒针细数距离放学的时间，心绪已经飘到音乐教室里去。
「尹世正～」
不知慌神多久终於迎来放学时间，我低头正在整理书包，听见呼唤後往教室门口望去，善宇站在门口挥手，李少辰则站在他後边滑着手机。一些还在教室的同学先是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再将目光转到我身上，我能从一些人的呢喃里听见他们在谈论李少辰，谈论他怎麽会来我们班，也有人谈论着权善宇，说他怎麽会和刚转学来班上的新同学认识。
「喂？少辰？怎麽了？」
「教练说你再不来练习就把你退队。」
语毕电话随即被挂断，权善宇慌忙的抓起书包，柔恩调侃让善宇别再只会吹牛，好好练习游泳才是，草草道别後就往楼下跑，我和柔恩相视後笑出声，两人也收拾东西离开音乐教室。
那样的日常几乎天天发生，但之後在不断练习下，我和善宇已经能默契的配合，就连合音也变得完整，在表演结束收到老师表扬後，还信誓旦旦说是自己的低音和弦让整个乐曲昇华一个层次。
我让善宇也一起弹奏，找回小时候的感觉，他难为情的搔搔头，说自己从国中开学後就再也没碰过钢琴，早就忘记指尖游走在琴键上的感觉。
「喔？世正！什麽啊？权善宇也在喔？」
进学校後先经过t育馆旁的室内游泳池，李少辰简单招呼後便转身离去。我睹了一眼空荡的室内游泳池，里头空无一人，只有角落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教练或老师的中年男人在谈话。我和善宇一同上楼，经过音乐教室时，脚步不自觉停留。
我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善宇跟着我的脚步来到里面，我疑问他怎麽不需要晨练，善宇则瘫在一旁的课椅上说自己不是李少辰那种勤奋的好学生。
善宇还是没变，之前不想练琴时也总是到一旁偷懒，说自己不是我这种勤奋练习的好学生，偶尔还会偷偷跑去和以前的同学到篮球场打篮球，最後被老师发现，连拖带拉赶回教室。
我回过神，发现李少辰盯着我看，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一丝温柔，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气氛再次只剩一片寂静，我故作镇定随意滑着手机，想屏蔽掉心中尴尬的怪异感，尔後善宇开门走出来，搭着我俩的肩往公车站走去。
尖峰时段的公车人群b肩继踵，善宇让我靠在窗边站在他俩前方，他则和李少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李少辰的回应总是很简短，或只是点头，但再无聊的话题他都会给予回应，我不禁好奇是否因为这样善宇才说李少辰是个不错的人。
我注意到李少辰又b权善宇略高一些，或许因为游泳的关系肩膀更宽挺，头发是漂亮的黑，低头时过长的浏海会扫过他锋利的眼眸，他的颈脖上挂着一条亮银se的项链，垂挂着英文字母「n」的坠子。
善宇轻拍我的背，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情，我摇摇头表示没事，两人决定离开汉江，偶尔这种不适感会在看见一些杂乱的场景时涌现，我早已习惯。搭上回家的公车，分开前善宇不忘叮咛隔日在他家门口等他一起前往学校，道声晚安後便转身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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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在闹钟和春yan的呼唤下苏醒，我m0了m0身下柔软的床垫，吁了口气，上一次安然在床舖上苏醒已经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的事情了。梳洗好後换上衣服，随即出门走往善宇家。我低着头查看手机里的社交动态，在快到达前才慢慢抬起头，我注意到善宇家门前站着个身影，是李少辰。
善宇喝了口水，将话题带到我身上，随即视线从汉江水面的光波看向我，善宇的疑问让我愣住，随即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没有，我??国中的时候没考上。」
我努力想回想没考上的原因，但怎麽也想不起来，像丢失那段时期的记忆，不管怎麽努力，记忆犹如书页中多了几篇空白。
「我想去音乐教室。」
张柔恩小跑步从座位上追来，拉着我往音乐教室前进，我感到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她挽着我的左手上。
&光透过窗帘洒在音乐教室中间的三角钢琴上，我走到琴椅坐下，缓缓打开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没有一丝落灰。手不自觉抚上琴键，音符像海浪一样拍打跃动，直至最後一个音符，回过神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望向柔恩，过於陶醉忘记空间里还有其他人。柔恩眼神钦慕，下秒开始用力拍手。
我睁大眼睛看着善宇，难以想像李少辰那种看起来对所有事都不在乎也不屑一顾的人竟会如此热ai一项事物。
「他在国三转来我们学校，一转来就进我们游泳队，因为同队加上同班所以就变熟起来。印象中在我还在念音乐班的年纪，那小子已经待在游泳队了吧。」
善宇谈论起国中遇到李少辰之前的事，以及认识他之後几乎都形影不离的日子，直至升高中李少辰突然像着迷一样更勤奋练习游泳，两人才不像连t婴总是黏在一起。
「少辰，李少辰！我先走罗。」
善宇对着泳池里的人影大声呼唤，对方停下动作伫立在水中，挥挥手後继续潜入水里，善宇搭上我的肩，步出学校前往汉江。
我注意到李少辰就是开学第一天我经过善宇他们班时，站在善宇一旁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年，他和善宇给人的气质相差甚远，善宇更像青春洋溢的高中生，而李少辰则散发着强劲的疏离感，却也给人不像这个年纪会有的稳重气息。
我看了眼时钟，时间已经来到几乎晚上七点。月se已经高挂，我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在音乐教室待了那麽长一段时间。
「游泳队练习，走出来的时候听到钢琴的声音，就走过来看看。」
学校室内游泳池在t育馆主馆旁边，门口右前方不远就是能直接通往音乐教室的边侧楼梯，夜晚空气宁静，琴声被微风带领，回荡在整个校园。
柔恩担忧的看着我，关心的语气却让我有些压力。我看了眼时钟，教室已经空了一半，只剩一些人边整理书包边聊天，和一些坐在位子上玩线上手游的同学。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打算去音乐教室练练琴再走。」
跟柔恩道别後我独自来到音乐教室，放学後的校园宁静不少，座落在楼层边的音乐教室更显清宁，我抛开一切顾虑投入在乐曲中，待下次回过神来，天se已经暗下。
搬来首尔後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早晨在琴房里醒来，我清楚记得前一天是在卧室床上睡去的，偶尔早上总是从琴房的地上爬起，一旁散落一堆零星的乐谱，或是在琴房里的沙发起来，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一条毛毯。
不管怎麽努力回想，我始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何时从卧室来到琴房，琴房在二楼走廊最底端，我的卧室则在另一侧，在搬来首尔前这种事情不曾发生过，时间久了我也不再追究这个谜团。
换上校服走下楼，打开大门後看见黑se轿车停在门口，副驾驶的窗户摇下，能从外看见坐在里头的人。
在走到善宇家门口後他突然叫住我，我突然想起早上那男人落寞的神情，升起一丝纠结，最後还是回以微笑点头，他向我挥手道别，我独自走往社区更里头。微风扬起，像要把内心紊乱的思绪也一并带离。
踏进家门，偌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的大厅天花板上，我走上二楼的琴房，我准备打开琴盖，而後看见原先散落在地的乐谱不知何时被捡起放置在钢琴上方，吁了口气後关上琴房的门走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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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善宇手cha口袋戴着有线耳机站在公车亭前，在转过头来的瞬间绽放笑容，我点头後善宇提议一起搭车回去，而後发现两人住在同个高级社区里。
「原来你转来首尔後一直住在这里吗？」
善宇点点头，国小那年他离开前，说是因为爸爸升迁调职所以要去到首尔，在和他同班的那四年里我也去到善宇家许多次，他的爸爸看起来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或许那次搬家也是想给善宇更好的环境。
「哈哈，什麽？是在看你吧，你太漂亮了。」
我惊恐的抬头看向善宇，他的笑容幅度更大了，我随之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热。
回教室後善宇将书本放到我的座位上，一些待在班上的nv生投以好奇的眼神，善宇向我要了手机号码方便联络，跟柔恩打过招呼後走回自己的班级。
「那个少什麽的??给人感觉好没礼貌，你怎麽会跟他那麽好？」
我走在善宇旁边，手局促的背在後头，还没完全从在首尔遇到老友的冲击缓过来。
「你说李少辰？他人很好啦，只是很认生而已。」
「她叫安辰威，我们是高一同学。他是我国中同学，叫李少辰，我们从国三同班到现在。」
善宇向我介绍一旁的一男一nv，那位名叫辰威的nv生回以微笑表示招呼，清冷但亮丽的面容让人目光不自觉停留，中分的波浪卷发被yan光映上一层暖棕，我回以一抹浅浅的莞尔。随後目光落在男生身上，高冷的气息让人不敢恭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仅是冷冷睹我一眼。
「啊、她是我国小同学，叫尹世正，跟我一样是大邱人，中午在音乐教室遇到，我还以为认错人。」
「??大家好，我叫尹世正，从大邱转学过来。」
底下一片肃静，我坐到老师吩咐的最後一排空位，教室慢慢恢复喧闹。
「嗨！我叫张柔恩，很高兴认识你。」
裴瑞媜跟两个没看过的nv生一起走进室内，在和我四目相交时冷笑了下，两个nv生在店面另一头的空位坐下，裴瑞媜则径直朝我的方向走来，坐在我对面的空位。
我冷眼撇她一眼，拾起包包站起身离开，在走到户外时，突然感受到有人追上我的步伐。
「世正～好巧啊！我们一起玩吧。」
李涵的神情很悲伤，唇角的笑意满是苦涩。我看出李涵对南少辰的感情似乎不是一般高中同学那麽单纯，从她述说的一切，能感受到她对南少辰的在乎b普通朋友更深刻。
「李涵姐，你跟南少辰??是什麽关系呢？」
李涵抬眸对上我的视线，笑容里夹杂复杂的情绪。她笑起来的模样让我心的揪了一下。
「那个??李少辰告诉我他哥哥的事了。」
我盯着白烟袅袅的热咖啡，李涵脸上的惊讶在一瞬後便恢复往常，她坐到我面前笑了笑，瞳眸里的光很温柔。
「其实我认识他们兄弟三年了，我印象中的李少辰很开朗，跟南少辰有点像，跟现在判若两人。」
我怔愣住，看向李少辰，那名少年灿烂的笑颜再度浮上我的脑海。在我刚到首尔，刚认识柔恩他们时，我并不像现在那麽常将笑容挂在脸上，我不明白他怎麽会把高三的南少辰跟我相b，不明白??我身上怎麽会有他的影子。
我开始害怕李少辰在跟我相处时是带着负面思绪，看到我时如同看见哥哥的幻影，更害怕他把我当成哥哥的缩影。他说出了我自己也不敢说的，总是在逃避的事实，像在隐瞒什麽，但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心底深处到底压抑了什麽情绪。
夜景的灯火通明幻视出浮光，乌黑的夜空因晴朗无云的天气能看见满天星辰，我们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陪伴在对方身边，希望今天的悲伤，能跟着往日回忆，留在那片孤寂的海。
「嗯，虽然我妈还不知道成绩，但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我难以想像李少辰和南少辰这样温柔且为人着想的少年，他们的妈妈会是怎麽样的人，让人生才刚准备启程的温朗少年走上绝路，让李少辰承受妈妈私心的期望变得y郁。感觉在哥哥之後，李少辰承受着更大的压力，除了妈妈的期许以外，还有哥哥si去的y影。
「我哥si後我爸和我妈大吵架，他觉得是妈一直以来对哥太严厉，才会让他走向这个道路。那之後我爸刚好被外派到美国当游泳教练，他们也办了离婚，之後我妈带着我搬来首尔。」
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是喜欢什麽就做什麽，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人，但看着如今他已不再和我走在相同的道路，还是莫名有gu惆怅。
午休结束的钟声将三人拉回现实，简单道别後我跟柔恩一起回到教室。柔恩转头问起我更多和善宇小时候的事，直到老师出声叫唤，她才依依不舍转回听课。
「世正，等等来办公室拿一下教科书。」
深夜的观景平台更加幽静，平时还能听见树丛後方道路的车辆经过的声响。今天的晚风很轻，温柔带起树梢上茂盛的枝叶。
「抱歉，那麽晚了又找你出来。」
李少辰笑着道歉，声音很柔，我摇摇头说没关系，没有说因为今天的事情所以失眠，也没有说是因为担忧。我担心的看着李少辰，面对他的沉默与以前不同，在得知南少辰的离开後，我开始害怕他一直以来给我的疏离感都是因哥哥的y影而起。
“睡了吗？”
讯息突然跳出，我迅速坐起身，点开李少辰的聊天框，传了个「怎麽了」的贴图给他，聊天室的数字1在几秒後消失，他又传了则讯息过来。
“能陪我吗？”
「所以我说想来看我哥，其实是来这里看他。」
李少辰轻轻拍着我的肩，任由我在他怀里溃堤，我无法感同身受他的遭遇。他说哥哥在小时候常常带他来这片海，想必肯定非常疼ai他，而小小年纪的李少辰，又怎麽能忍受最疼ai自己的人离自己而去呢？
停留在最美的青春年华的南少辰，和转眼即将追上哥哥年龄的李少辰，原本稚气未脱的男孩已经长成清癯俊逸的少年，或许李少辰那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也是哥哥留下来的遗物。
我强忍颤抖的嗓音提问，手不断掐着大腿，想让皮肤的疼痛盖过心理上的痛，但在看见李少辰那张和南少辰近乎一样的面容时，不断想起刚才在殡仪馆的画面。心脏像被大力翻搅，我几乎无法调整自己的呼x1。
「我妈非常严厉，从小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但哥总是差一点，没办法达成妈的期望。小时候睡觉的时候常常听见客厅传来妈叫骂的声音，过不久哥进房间，我问他怎麽了，但他总是什麽都不说，只是m0m0我的头笑着看着我。」
「我升国中後隐约能感觉出哥不太对劲，他变得更沉默，不再像原本一样每天跟我分享学校的事，但面对我的时候总是笑着。有一次他骑着重机带我来到这片海，那时候我应该察觉出来的，他对我说如果哪天不想游泳了，就不要游吧，世界很大。，他的压力一直都很大，但那时候的我无法，也不知道怎麽帮他分担。」
「她问我那南少辰现在过得还好吗？我说我哥已经过世了。」
李少辰将那天在汉江的事一一道出，我回忆起当时李涵最後哭着抱住李少辰，或许是无法接受曾经与自己那麽靠近的人突然离开，又或是在看见与故人相似的面孔时，油然而生的熟稔感像幻梦一般。
「他是??」
「当时他拿到车後常常载我跑去釜山各地，还会在没人的停车场偷偷教我骑车，还说不要告诉爸妈。」
我静静聆听他讲述这些我不知道的过往，也顿时明白为何他会冒着被抓到的风险无照骑车，那是哥哥的遗ai，也是专属於他们的回忆。
李少辰谈起小时候跟哥哥相处的点滴，字里行间流露出他对哥哥的依赖，以及哥哥对他的关ai，就连学游泳也是受哥哥的影响。
我听着李少辰诉说自己的想念，以及这些年的琐碎日常，我看不下去眼前的景象，走到户外大口喘气，撕裂般的疼痛从x口蔓延至全身。一直以来李少辰看起来总是在压抑，或是说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似乎都是因为对哥哥的想念太过庞大，哥哥离开的事实太过沉痛，那萦绕在他身边的疲惫感，或许也是出自於此。
高挂在天际的烈日早已落下，h昏映照把海水染成凄美的红，计程车上的两人没有交谈，我盯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se，直至车辆停在方才我们走去的海边附近的一间餐馆前，我跟着李少辰的脚步进到室内。
我坐在李少辰前方，他则望向窗外那片渐渐变得暗沉的海，我想安慰他，告诉他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却因为情绪还在刚刚的冲击里迟迟没缓下来，而无从开口。
「哥，我来看你了。」
李少辰站在灵骨塔前面，里头放着一张表框起来的照片和一束淡蓝se的乾燥花。照片里的人影穿着校服站在一片湛蓝的大海前，我能认出那是我们刚才造访过的海边，那是与李少辰面容和年龄相仿的少年，五官深邃清秀，似沉沦海渊的一粒粟，对方的笑颜灿烂，像盛夏绽放的花，和李少辰y冷且不苟言笑的气质形成强烈对b。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眼泪不可控制的流出，从脚底蔓延的无力和麻木感如藤蔓将我包围，李少辰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照片里的人。我的目光被骨灰坛上的字x1引，上面写了少年的名字，「南少辰」。
语毕，李少辰闭着眼，像在回忆，或是?是在感受。他没继续说下去，向後仰躺在水泥地上。
「但後来我跟我妈搬到首尔，搬走之後我就再也没回来过釜山了。这次来是因为我想见我哥哥。」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李少辰看了我一眼，眼里没有惊讶或其他情绪。李涵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哥哥的事，或许他在听到我提起那个nv生，会愿意主动诉说一些心里话。
「她说，你是她朋友的弟弟，你原来有哥哥？」
李少辰轻嗯了声，声音小到我几乎没听见。海风早已吹乱发丝，带着夏天的闷热sh气，鬓角的碎发杂乱黏在脸颊上，如同他繁杂的思绪。
我感受到原先的笑容在脸上凝固，怎麽也不会想到他放弃一直以来苦练的音乐，转而跑去游泳。
「转来的那个暑假跟爸爸去看泳队的市内选拔赛，那时候觉得很帅气，接触一阵子之後发现b起钢琴，我好像更喜欢在水里的感觉。但只是兴趣啦，我不追求名次，爸妈也觉得我开心就好。」
「哇，完全看不出来你会弹钢琴耶。」
「是谁打给你？」
「我爸。」
「你爸？他是美国人？」
我们踏上一辆驶向海边的公车，我慵懒的打了个呵欠，街景渐渐被蔚蓝的大海取代，yan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水浴场人cha0拥挤，各地玩水的人前来光顾。公车继续向前，经过的车辆越来越少，最後停靠在一处离市区有段距离的宁静海边，没有海水浴场的人cha0汹涌，只有零星几个当地钓客。
湛蓝的大海拍打上岸边，海风夹杂着闷热和一点味，李少辰走往更靠近海面的防波堤，直至走到尽头。防波堤向外延伸，站在尾端彷佛是伫立在海洋中心，一望无际的大海尽收眼底，能看见非常遥远的地方的货船，在世界的宽广下显得渺小，我闭着眼感受轻轻拂来的海风，带走一些yan夏的闷热。
我和李少辰坐在防波堤上，双脚悬空，海水撞击水花四溅，像自由就在脚下。
列车开始加速，晃动的车厢让我不太舒服，我不段摇头晃脑，思绪在睡着和清醒间来回切换，我慢慢向窗户那侧倒去，在准备迎接坚y的碰撞时，迎来的却是温暖的掌心。
我睁开眼，李少辰的手扶着我，担心我撞上窗框，他将我一侧的耳机拿下戴起，几秒後又将耳机还给我。
「抱歉，你睡吧。」
我不断在脑海里洗脑自己，耳边的噪音开始愈发清晰，我抱着头蜷缩在墙角，任由不知从何袭来的痛苦将我吞没??
周五的过於热情，走出家门，李少辰已经站在门口，他穿着轻便的黑se短袖和长k，戴着黑se的鸭舌帽。被帽子压下的浏海稍稍盖过他的眼眸，我走向前，在他抬头的瞬间伸手替他拨去盖住视线的浏海。
「刺到眼睛了。」
继父停下原本在滑手机新闻的动作，啜饮一口咖啡後看向我。我从冰箱拿出继父替我准备好的午餐，思索片刻後放进微波炉，而後轻轻颔首。
「那要爸??需要我载你吗？」
继父轻轻对我笑了一下，我局促的抓着衣摆，在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那一刻，心莫名ch0u了一下。首尔和釜山可是横跨三百多公里，来回就要将近十个小时，我摇摇头，回答会和朋友一起搭高速列车下去，将微波炉加热好的食物拿出来，未等继父反应便匆匆跑上楼。
「嗯？」
「晚安。」
他的嗓音被晚风带离，吹得很远很远。引擎声再次回荡在空旷的社区，直至他消失在街口，我才依依不舍的进屋。
我靠在他背後，晚风拂过，他的外套下摆随着风的吹拂拍打着我的膝盖，我把他抱得更紧，希望此刻能藉由这样让彼此的心更靠近，就算只有一秒，让他知道我能成为他的依归。
重机慢慢停在大门已经深锁的宅邸前，我脱下安全帽，在我将安全帽递还给他的时候，李少辰伸手拉住我的衣袖，他低着头，仍能从掀起的压克力面罩下看见他的神情，每次他送我回家时似乎都是这样，好像想对我说些什麽话，最後还是选择沉默。
他摇摇头後放开手，我看了一眼机车前方的仪表板，突然想起什麽。
我伸出手想抚上他疲累的脸庞安慰，李少辰则慢慢朝我靠近，我退无可退，而後感受到他附上我的唇，蜻蜓点水般，仅是一瞬。
我感到脸颊发烫，他却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着我，我撇过头回避他的眼神接触，此刻只希望他别点破我的慌乱。
「对不起。我送你回去吧。」
晚风呼啸而过，吹起他掉落在眉眼间的发丝，他拨了拨头发向後走，我正打算回头看他要走到哪里，却被他接下来的举动愣住。
「我好累。」
李少辰走到我後方，额头轻靠在我肩上，垂落的发丝触碰到我的颈脖，他低声呢喃，声音有气无力，我感受到他的重量越来越重，直至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轻声唤他，他在听见我的叫唤後回头，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在我走到他身旁时，他的视线始终没从我身上移开。
「好久不见。」
「嗯。」
突然的疑问让我的脑袋空白，思绪几乎停摆，怎麽都想不起来妈妈再婚的原因。我把眼神移到一旁的钢琴上，气氛变得诡谲。
「不想说就不勉强你，总之能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权善宇的眼神温柔，笑容跟柔恩有几分神似，让人感到温暖。两人聊起国小待在音乐班的趣事，包括在四手联弹的表演上争论谁要负责高音部分，还有因为副修都不是我们的长项所以总是练习到挫折大哭。我问善宇是不是现在也为了热ai的钢琴练习，他停顿了一下後，摇摇头。
我没再多问，李涵转身招呼其他客人，柔恩回来後看了眼李涵在吧台忙碌的身影，问我是不是那天在汉江看见给李少辰站在一起的nv生，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把话题又拉到等等要去哪里探店、晚上要去哪里逛逛、新上架的彩妆也想去看看。
我不再去想方才李涵说的那些话，抛开一切享受属於我的暑假，直至有些店家已经拉下铁门，我们才意犹未尽的在公车站道别。
我独自站在公车亭，回家的那班公车驶来，我看了一眼後望向跟在後方的另一台公车，我注意到那是李少辰第一次带我去南山塔下那处夜景景观台时带我搭的车，我拦下那台公车走上去，走到最後面我们曾经一起坐过的位子。
「啊！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李涵像想起什麽般，思考了一下後回答，我震惊的瞪大双眼，从没听过李少辰说自己有个哥哥，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没谈过自己的家庭，包括他的父母。
「我跟那个朋友高中毕业没多久就没见过了，那天在汉江看到他，以为他是我朋友。」
面对她的善意让我和柔恩不知怎麽拒绝，还是来到最里边的位子坐下，nv孩在柔恩离开去厕所时刚好递来菜单，见柔恩前脚离开，那名nv孩上前和我攀谈。
「嗨～我叫李涵，我们见过吧？」
&孩笑脸盈盈的对我自我介绍，笑起来温婉的样子跟安辰威有几分相似，温柔的波浪长发紮起马尾，额前的浏海让她俐落的五官不那麽锐利。
辰威在没有善宇的场合，与我的相处变得自然柔和，但我和她之间彷佛依然存在一道隐形的墙，在柔恩去厕所，只剩我跟她的时候，还是有gu说不清的尴尬。
好几次我想开口问她，柔恩都会在那个时机刚好回来，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寻思或许我只是太过在意，选择乾脆不要再想这件事情。
这是我到首尔後的第一个夏天，在转学到这里来之前，和朋友在弘大闲逛、在晚上的汉江野餐吃拉面，这些都是我认为只会在韩剧出现的情境。直到我来到这里认识柔恩、遇到善宇，开启新的人生，一切从遥不可及的梦变成日常。
善宇看向李少辰，顺便将一瓶水递给他，李少辰又将目光移向我，似乎是把决定权丢在我身上。
「喔??还没。」
「我也还没。」
夜晚的空气清新，微风徐徐吹来，把疲惫带走一半，我呼x1着新鲜空气，里面的窒息感让我几乎无法保持清醒。
「很累的话，要走吗？」
李少辰站在门口不远处，双手cha在口袋里，从我们到图书馆後，他一直专心念书没休息过。他的眼神有些疲倦，黑眼圈b上次深了一些。
分秒嘀嗒，我把最後的英文重点看完，拿出国文做最後的复习，我忍住沉重的双眼，一旁的柔恩和瑞媜已经沉沉睡去。我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字，直到一张纸条从视线右侧进入，才稍微清醒一些。
“数学都会了吗？”
李少辰清秀的字迹安然的躺在纸条上，和他这个人很匹配。我在纸条上画了个笑脸表示没问题，他看见我的杰作後不小心笑出了声，善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李少辰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念书，我则实在承受不住沉重的大脑，一头倒在课本上昏睡过去。
「你只吃这个？」
李少辰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窜出，他看向我拿在手上的吐司和喝一半的香蕉牛n，似乎有点意外。我看了眼走廊另一端的辰威和瑞媜，裴瑞媜手cha着腰盯着我看，我点点头，示意李少辰赶紧过去，那nv人竟然在李少辰转头的瞬间，笑容瞬时出现在她脸上。
我暗自在心里呕吐一番，变脸的速度b翻书还快。吃完东西後我走回讨论室拿出数学讲义，将今天最後一节课老师说过的题目再重写一次加深印象。
路上我们不再提到刚才的话题，刚放学的图书馆自习室开始出现许多先来占位子的学生，我们越过自习室来到更里面的讨论室，这里是一间间空间，能小声交谈。
我们分成两小队个别到外面去买东西垫个肚子，我跟着善宇和柔恩来到图书馆附近的超商。我打开冰箱柜门准备拿起放在架上的能量饮料，看了眼时间後又关上门，拿了一瓶香蕉牛n和白吐司前去结帐。
「终於不喝能量饮料了？」
「什麽？谁跟谁？」
柔恩对着天外飞来的八卦似乎颇有兴趣，眼神暧昧的不断打我的肩，我想起那次和李少辰一起回家时在他家门口遇见善宇的情境，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我和他很好吗？但李少辰当时说了是在校门口巧遇才一起回去的。
「但这关裴瑞媜什麽事？」
「你是??大邱国小音乐班？」
善宇的面容没有太大改变，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和国小时完全不同，他的轮廓变得深邃，五官立t，头发依旧是深棕带着微微自然卷的模样，只是b小时候还长一些。
「天啊！小尹！你怎麽会在首尔？」
「嗯，她感觉对世正不太友善，我不喜欢她。」
善宇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眼里满是震惊，但讶异的神情紧紧出现一瞬，下秒又转回平静。
「是因为那个吧，李少辰跟小尹很好。」
柔恩用力捶了他一下，善宇则捧腹大笑起来，他摇摇头，说自己在下课五分钟前偷跑出来。
「因为我想赶快见到小尹啊～」
善宇弯起身子与我平视，唇角的笑意渐深，柔恩的表情狰狞暧昧，不断忍住笑意。我看了看周围，没看见辰威的身影，随後善宇朝楼下校门口的方向挥挥手，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辰威和李少辰已经站在校门口，而後我又发现，裴瑞媜也在。
我看向辰威，她看着我和善宇没有说话，动作看起来有些局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柔恩已经答应，还跟善宇说我也会跟他们一起去。
我没有拒绝的余地，答应他放学後在校门口见。跟柔恩回到教室准备最後一节数学课。
上次和李少辰一起在图书馆念书後，我不再在数学课一开始就昏睡过去，努力撑起老师催眠的讲解，发现原本艰涩难懂的题目已经可以在老师讲过一遍後自己写出来，我环顾整间教室，离下课时间只剩十分钟，班上剩不到十个人还醒着。
「放学後要一起去读书馆念书吗？」
我听见图书馆三个字後瞪大双眼，几乎差点把嘴里的能量饮料吐出来，前一秒才有这个想法，结果他竟然主动说要去图书馆念书，我以为他的人生只看得见游泳和游戏机，其他都只是陪衬。
「你脑袋撞到，竟然会念书？」
他笑了一下後往反方向走去，说自己还想去个地方，就不一起搭车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步伐b平时沉重，像拖着一身不堪。
李少辰总是给我这种感觉，像背负着什麽，又像隐藏着什麽，认识他已经三个月，我却时常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他，只是跟他的空壳相处罢了。
我怎麽也没想到，这些我心里的疑惑，答案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浮出水面。
「那麽晚喝那个会睡不着。」
我接过那瓶香蕉牛n，随後我们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歇息聊天。自习室里的氛围让我感到压抑，打算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回家休息。
解完所有我ga0不懂的数学题後身心莫名感到舒畅，我伸了个懒腰，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
「你不念吗？」
李少辰拿着我的讲义在我眼前晃动几下，压低音量说到，他低沉的嗓音有些慵懒。而後他翻阅起我的讲义，我正准备抢过来，却被他挡住，我羞的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惨不忍睹的批改痕迹让我无可适从。
「我可以教你，你愿意的话。」
我不知哪根筋不对劲，从身後呼唤他。我想起他优异的成绩，期末考将至，应该也要准备念书，他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两人一同前往市立图书馆。
自习室坐满为了期末考奋斗的学生，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虽说是我找他来图书馆的，但我并不是个热衷念书，要取得多好成绩的勤奋学生，一坐下我便拿起手机滑了起来。
李少辰从书包拿出厚厚的书本，翻开数学讲义後开始埋头苦读，我越过座位中间的隔板偷看，满满一页的习题全是红笔的打g记号，一旁还有几张便条纸，写了计算更详细的过程，我暗自感叹原来他念书是念到这种地步，怪不得能一直保持在校排第一。
我想起李少辰曾在我们一起去仁川的那个夜晚告诉我想去釜山看海，但我没想过他会对我提出邀约。他似乎对水有莫名的执着，好b海边，好b游泳，但原因却无从得知。
我点点头，李少辰回以一个不明显的莞尔，很轻，像夏末枯萎的花。月se映照在他脸上，力挺的五官有一丝清美。
「期末考加油。」
「啊！那个??那天在弘大看到的??那是你nv朋友吗？」
我扯扯嘴角，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李少辰抬起头看向我，回应我的又是无尽的沉默，我有点恼怒，不管问什麽他似乎都不愿意开口，我抓起乐谱打算直接离开，乾脆就继续回避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一个老朋友。」
善宇几乎是在我问出问题时马上回答，他兴奋的丢下吃一半的披萨，空手做出拉小提琴的样子，神情有模有样，我看着他自信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不然你选长笛吧！长笛感觉很有气质。」
善宇看着我yu言又止的模样，我随即想到在考试当天，我前一个小nv生就是主修长笛，善宇期待的看着我，漂亮的眼睛和睫毛让我一瞬间看得入迷，那瞬间，他能带领我走向正确的路径的错觉在心里萌生。
我对李少辰说，李少辰停下随意游走在琴键上的动作看向我，我走到旁边的桌子收拾前几天练习被我留在这里的几张乐谱，李少辰则看似心事重重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没晋级，第二名而已。」
「什麽？」
李少辰背着书包坐在窗户边的置物柜上，听到脚步声後朝门口看过来，在看见是我之後站起身朝我往前几步。他的压迫感让我无法後退，下意识躲避他的视线。
「你在躲我吗？」
李少辰故作没事随意按压几个琴键，发生清脆的声音，我摇摇头看向他，无法从他的眼神猜出他此刻的情绪。
善宇站在我家门口，心情看起来不错，他又再提起我那天没去看他b赛的事情，说自己在混泳接力b上次更进步，在第二bang的时候从第四名追到第二名，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我边笑边道歉，调侃他真是有够ai记仇，最後以请他在福利社吃东西为交易，他才不再碎嘴。
下课时间我和善宇约在福利社门口，在他走来时还时不时张望李少辰有没有跟他一起，确定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才和他一起走进福利社。善宇依旧拿了香蕉牛n，和刚补货的韩式饭卷。
「你真的很喜欢香蕉牛n耶。」
状态b早上练习时还好，指尖在黑白琴键游移的力道b往常更重，琶音b前些日子更顺畅，曲子在几个重音下完结，此刻场馆的拍手声才慢慢浮现在耳畔。待所有选手完成表演，许多前来观赏的亲人朋友前来献花，柔恩和善宇从座位区跑来，手上各抱着两束浮夸的花束。
「太厉害了，根本是专业音乐家等级。」
柔恩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抱着我，善宇调侃虽然我没去看他的游泳b赛，但还是在看到这束漂亮的粉neng鲜花想到了我，我对他们道歉，说因为b赛的压力让我不敢放掉最後能练习的机会。
「世正，你今天会来吗？善宇和少辰的b赛。」
电话另一头传来吵杂声，听起来应该是在b赛会场内，我歉然的告知柔恩下午有钢琴b赛，必须抓紧时间多练习几遍，便挂断通话。我换上便服来到学校的音乐教室，打算在b赛前加深记忆。
夕yan愈来愈接近地平线，首尔市区被暮se染上一层凄美的橘，世宗文化会馆外挤满人cha0，外头还有些摊贩贩卖着跟音乐有关的小物。
放学跟柔恩道别後我独自来到弘大的钢琴教室，b赛的曲子越来越熟练，已经几乎达到人琴合一的境界。结束後我在弘大街区随意晃晃，在经过一条巷弄时看见远处一台重机，我顿时觉得眼熟，下一秒李少辰从另一个路口慢慢走来，原本滑着手机的他突然抬头，与我四目相交，我停在原地，同时上次在汉江与李少辰站在一起的nv生从前方转角的咖啡店走出来。
她顺着李少辰的方向看过来，我则像做错事般落荒而逃，上次在汉江那个nv生拥抱李少辰的画面在脑袋浮现，我紧握着x口，任由身t大幅度喘息。
为什麽感到那麽窒息呢？这种莫名熟悉的不适感又是从何而起？我跑到公车亭旁，拦下一辆计程车回到家里，我将东西胡乱丢在房间角落倒在床上。我侧卧在床上蜷曲着身t，努力放空，想逃避如电线般缠绕的思绪??
我又将琴盖盖上，不适感不减反增，我无力的跪坐在钢琴前抱着头，祈祷这折磨人的瞬间能赶快消失。
拜托??拜托救救我??
那天过後又浑浑噩噩渡过几个日子，我却对周围事物的变化感受变得不灵敏，连时间是怎麽流逝掉都不清楚。
这样的惬意让我暂时忘却恼人的情绪，不管是汉江这里悠然的氛围，还是待在善宇和柔恩身边自在的气息，好像只有跟他们待在一块时，我能暂时褪去盔甲，真正让自己放松。
一行人站起身准备离开，瞬时柔恩突然看着远方一处不动，我们朝她的目光方向看去，看见李少辰穿着便服，和一个nv生站在河岸边说话。
距离之远让我们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那个nv生看起来b我们大几岁，成熟的装扮不太像高中生，没有人知道那是谁，但善宇则意外李少辰竟然会认识他身边以外的异x，一直以来除了共同朋友之外，李少辰对所有nv生都没有太大兴趣。
「好，今天刚好也有空。」
善宇得到回应後拍拍我的头说放学後校门口见，便转身走出教室。李少辰在善宇转身的那刻从背後拿出一罐能量饮料放在我桌上後，便跟着善宇离开。
我看着那罐能量饮料，是我喜欢的那个牌子，我往窗外看去，在李少辰即将消失在视线的那刻，他又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应该是你追不到我。」
我突然甩开他的手往前方跑去，一段距离後我转过身，李少辰没有追上来，而是维持原本的步伐向我走来，他的身影幻化成好几个叠影，像幻灯片一样曲折弯绕。
那日之後谁也没提起那天的事，我不再在音乐教室练习到晚上，避免在离开学校时遇见李少辰，那天之後我跟他之间多了一gu难以言喻的尴尬，就算在学校遇见，我也会有技巧的避开他的眼神。
权善宇拿着成绩单，紧张的看着我，我先是愣住，随後点点头，他倏地冲上来抱住我，说自己早就知道彼此会是国小接下来四年的同学。
我有些难为情的推开他，脸颊传来一gu莫名的温度。妈妈从室内走出来，在得知善宇也同样考上音乐班之後，将他邀请进家门，说要叫披萨当作庆祝。
「小尹，你副修要选什麽？」
晕眩的脑袋让意识被酒jingc控，我开始胡言乱语，一边被他牵着一边指着他笑道，李少辰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我东倒西歪往前走。
「我今天有看到你跑接力赛，很快。」
李少辰提起下午的校庆，我倏地意识到，当时他看向我这个方向是在看我没错。
李少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情绪，酒jing作用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突然像疯子一样指着李少辰大笑起来。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李少辰无视我的疯癫行为，拉着我往公车站走去，我不受控的挣扎，脚步变得越来越不稳，还嚷嚷着要跟善宇柔恩一起走。
「哇噻，原来世正是酒鬼？」
柔恩调侃，几个人也在酒jing助兴下聊开起哄，大夥看着我拿着酒瓶不断拍手附和，一瓶下去我的视线开始有点天旋地转，眼前人影阔绰。
我拿起第二瓶烧酒喝起，气氛越来越热烈，在我喝下三分之一後，大家的吵闹声突然停住。
「还好吗？你哭了？」
善宇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他担心的看着我，我撇过视线，发现李少辰也站在一旁。
「放学了，大家要去吃饭，走吧。」
我独自来到音乐教室，老师正好在收拾东西，看见我後她高兴的走来恭喜我，在校内b赛获得第一名，能拿到奖金并参加一个月後的市赛。
我向老师道谢，她离开後我没有回到游泳场馆内，也没有坐上琴椅，而是坐到李少辰坐过的那个位子。我趴在课桌上闭上眼，思绪越来越模糊。
依稀中我看见一个小nv孩的身影，她坐在钢琴前，我注意到那是我在大邱的旧家，一旁突然出现一个魁武的男人把小nv孩从琴椅拽到地上，nv孩没有哭泣，只是拍拍膝盖站起身，而後又被一次推倒。
柔恩拿着水走到c场中间迎接我，忿忿不平脱口而出不雅字眼，走回班上善宇马上跑来挑衅，两人又开始追逐打闹起来。
结束接力赛後，压轴登场的是重点节目之一，游泳竞赛。所有学生离开c场往室内游泳池前进，场馆内挤满人群，我们只好走到观众席较上方的空位坐下。
随着各班代表进入大家的视野，欢呼声越来越大，我看见李少辰跟着队伍末端出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场馆沸腾起来，许多人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哈哈，累吗？辛苦了。」
善宇带来的y影让我能看清他的脸，语毕他将我从草地上拉起，选手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悬殊，我们班领先善宇班四分之一，位居第一名。即将来到最後一bang的冲刺，善宇拍拍我的背，走到跑道准备。
「小尹！看好哥哥的c作。」
善宇从另一侧走来，身上穿着号码服，国小时我从未参加过任何和跑步相关的t育竞赛，在他眼里我可能是个只会音乐的钢琴笨蛋。
「没跑过，试试看啊。」
我瞄了眼善宇班上的队伍，没看见李少辰的影子，我原以为擅长游泳的他应该也会包办跑步项目，善宇则说因为他参加了接力赛之後的游泳竞赛，怕赶不上检录时间所以作罢。
我和善宇在排球场旁观赛，身为主力的柔恩奋力在场上跳跃，最後在关键时刻鱼跃救球，举球员将球高高托起，另个nv生用力将球杀向对面，赢得胜利。
柔恩下场後朝我们跑来，额头还挂着几滴汗水，我拍拍她的背说辛苦了，三人小聊一下後往c场旁的人群走去，已经有许多人卡位，准备一睹几分钟後的热舞社表演。
学校为了炒热气氛，在接力赛之前安排热舞社助兴，也让待会要上场的选手们活跃起来。音响已经开始播放一会要表演的音乐曲目，所有人往c场中央的空地两侧移动，准备一睹校庆的0节目。
我停下卷着义大利面的手看向她，脑袋努力回想国中时的老师同学，却连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都说不出来。国中後面两年我似乎变得对人际关系更警惕，只记得自己在学校里几乎都是一个人。
「啊??我对国中的事情没什麽印象。」
见我有所顾虑，柔恩不再追问，就是她这样能看出我的内心想法而善解人意的温柔，让我觉得好像跟她稍微靠近一些也不会受伤。
妈妈宠溺的m0m0我的头，关心着刚刚的音乐班考试，随即她的目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善宇，他正缓缓朝我们走来。
「伯母好，我叫权善宇，是小尹三年级的同学！」
善宇天真无邪的胡言乱语，根本还不知道会不会一起考上音乐班，就擅自把我称呼为同学，妈妈笑了几声，反问善宇怎麽会称呼我为小尹。
我和柔恩坐在望远洞的一间餐馆内，热腾腾的明太子义大利面冒着雾气。这是她第一次问起我来到首尔之前的生活，对这里习惯已成常态，偶尔我甚至会忘了自己的老家在大邱。
我摇摇头，在大邱高中短短一年，我只和几个同学保持普通的朋友关系，虽然告知他们我升上高二要转学到首尔，大家看起来不舍且约定好要保持联络，但大家心里默认那只是场面话罢了，在我离开那天也没人关心，之後也就这样断了音讯。
我早已习惯和所有人维持在浅层社交状态，过度交流只会越来越看见人x丑陋的一面，我认为只要做好学生的本分，好好练琴，其他都不是我需要特别经营的。
柔恩嘲笑几声，没想到善宇一直是老样子，看来他一次只能专注做一件事，如果要他兼顾成绩和游泳，只会分身乏术。
我意外李少辰竟然能保持全校第一一年，就算是成绩再好的人，也会有状态不好考砸的时候，他到底给自己多大的压力，才能在成绩和游泳上保持平衡呢？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却得到了全部。
?
我的目光随之下移，在看见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後停住，裴瑞媜的名字印在校排第三的榜单上，我失神的看着两人的名字，直到柔恩出声呼唤，我才小跑步跟上她。
「怎麽了？在看什麽？」
柔恩回头看了眼布告栏的方向，经过的学生几乎不会为了上面的资讯停留。看见裴瑞媜的名字让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什麽记忆在搅动，却像海上一片云雾缭绕，什麽都看不清。
我更没想到李少辰会为了我不惜迟到也要来看b赛，我和他不过是学校同学，又或者说住在同一个公车站的远处邻居关系罢了，或许连朋友都称不上。
「那你??期中考考得怎麽样？」
我想起上次见到他他说自己在图书馆念书，那是期中考前一个礼拜，他没有回应，提起书包看起来准备要离开。
「今天弹的很好听。」
李少辰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进音乐教室，倚着钢琴站在我一旁，想起下午根本没看见他的身影，莫名觉得他的称赞很讽刺。
「明明没看见你。」
那天和李少辰一起回家後，在学校遇见他的次数减少，为了保持练习品质，我也缩短了练习时间，因此没有和李少辰在晚上的学校见到面。偶尔会在帮老师把作业搬到办公室时看见他在办公室里头跟t育老师谈话，仅此而已。
我原先以为李少辰除了善宇之外，跟其他人的关系都只停留在表层，就连我也一样，不知为何在看见他和瑞媜如此亲近的模样，心中竟浮起一gu不是滋味的想法。
下午的钢琴赛如时举行，我站在後台紧张的搓着手，在响彻掌声下的活动中心慢慢走上舞台中间的钢琴，向台下鞠躬时，我看见善宇等人坐在靠前的位子上对我挥手，却没见李少辰的身影。
「下午b赛加油，你那麽厉害一定会得第一的。」
柔恩趴在我身上，柔软的发丝不断磨蹭我的脸颊，两人不断对我加油打气。在首尔生活已经快两个月，一切已成日常，包括和他们的相处，以及这间几乎承载我所有心力的音乐教室。
偶尔柔恩也会约上善宇和辰威一起在放学後到学校附近的辣炒年糕店吃饭，也因为这样我注意到更多辰威和善宇相处的细节，虽然我和辰威之间还是有gu疏离感，但偶尔已经会有简短的谈天。
善宇看了李少辰一眼後又看向我，每次在学校遇见他们两个的时候我和李少辰都像陌生人一样，连招呼都一并省略。我没有回应善宇的疑惑，此刻只想赶快躺回床上，今天让我莫名疲惫，jing神也变得涣散。
「在校门口遇到，就一起走了。」
我狐疑的看向李少辰，他有意识的避开实话，我有些心虚的避开善宇的眼神。我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对善宇说谎，向他们道晚安後，我便提步快速走回家。
「给我你的联络方式吧，练习完後跟我说一声。」
李少辰打开手机里的通讯画面，将手机递给我，我将自己的号码输入进去後点点头，低头继续练琴。
弹奏的失误越来越多，手指不听话的不断按在两个音键中间，我不断重复弹错的地方想矫正回来，却在一次次反覆後状态越来越糟。
「很累吗？」
闻声转头，李少辰伫立在门边，我转过头没打算回应他的疑问，见我没反应，他直接走到钢琴旁的座位坐下。
「你练习完了吗？」
「喔！我可以叫你小尹吗？」
「什麽？」
我呆愣住，小尹是妈妈唤我的小名，从小到大只有妈妈和几个老师这样叫过我，并没什麽人知道我的小名。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表示他高兴就好，善宇瞬时高兴的跳来跳去，看上去心情愉悦。
受不了沉重的脑袋，我来到福利社拿了瓶能量饮料走到柜台前，突然感受到肩膀多了个重量。
「小尹！难得在福利社遇到你。」
权善宇搭上我的肩，拿着瓶香蕉牛n准备结帐，李少辰默不作声站在他一旁，短暂对视後没打算和他打招呼，我越来越ga0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麽。他看了一眼我拿在手里的能量饮料，和善宇说自己要先回教室。
和善宇早晨一起上学已成常态，我浑浑噩噩的和他慢慢往学校走去，在t育馆门口遇见看起来刚晨练完的李少辰，在我们准备走上前打招呼时，裴瑞媜突然从一旁小跑步到李少辰身边，亲昵的g着他的手一起上楼。
我怔愣了一下，瞄了眼她g着他的手，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裴瑞媜并没有注意到走在後头的我和善宇，我拉了一下善宇让我们和他们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告诉善宇打算去一下音乐教室後，自己从楼梯另一头走上楼。
我将音乐教室的窗帘敞开，yan光倏地洒进来，我下意识眯起眼，我坐在钢琴前，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从後方环抱住我，意识才被带回教室里。
善宇唤住他，李少辰则接起电话挥挥手示意我们先离开，我和善宇搭上返家的公车，在上车前我看了眼李少辰离去的背影，他似乎是有意识的在避开我。
那天在仁川海边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和他今天异常的沉默让我有些在意，在大家一起相处时他感觉就像初次见面那样冰冷，但等到只有我们两个独处，他又会露出不同的一面，心里的困惑一直到我已经躺卧在床上，被迟来的困意席卷。
李少辰的所有行为都让我m0不着头绪，偶尔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多了解他了一点，但又会在他出现某些行为或一个眼神之後，发现自己完全读不懂他。
队友们冲上去把他团团围住，李少辰脱下泳帽拨了拨sh发，任由其他人大方给予喝采。颁奖典礼上队长骄傲的站在台前接受加冕，李少辰则早已换上运动服，站在观众席另一头的教练区，看起来教练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不止。
b赛落幕，一行人来到附近的烤r0u店庆祝一番，善宇b平常更加朝气，说今天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丝毫没有因为b赛而耗尽t力。李少辰则跟往常一样沉默，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取得好成绩而愉悦。
我看了眼披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从b赛场馆到烤r0u店我都没有机会还给他，裴瑞媜总是跟在他一旁，为了不想再看到她那倒人胃口的恶意神情，我只好一路拿着来到这里。
他们两个和我们打过招呼後又往休息室走去，说要准备下几场的b赛，待所有个人赛项目结束後，紧接而来的是众所瞩目的男子混合接力。
赛场再度沸腾，各个高中的混合队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一出场，权善宇走在首尔高中队伍的第二个，李少辰则走在最後面，另外两个看起来是泳队的高三学长。
第一bang游蛙式的选手站上跳水台，随着哨声跳入水中，所有选手一齐向前，在对边转身时才慢慢拉开一些距离，我专心看着代表我们学校的那道泳道，以极小的差距输给第三名，位居第四。
不知从何而来的恶作剧心情，我把李少辰的外套平放整齐盖在腿上，之後不再注意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随着场馆内的声音渐渐转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跳水板上的选手们x1引回去。
哨声响起，李少辰跳入水中，潜游在水中好一段距离才浮上水面，光是他起来时，就已经和其他选手拉开一段距离，尖叫声此起彼落，我瞪大双眼看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蹬墙返回，在第二名还在回程的一半时，他已经从水中起身。
众人大喊着李少辰的名字，我则迟迟无法从刚才的情况缓过来，虽然在学校泳池里看过他迅速的泳姿，却没想过原来和其他人落差能那麽大。
「之前甚至还有学姐在毕业那天拿花跟李少辰告白，结果被他无情拒绝，那时候快把我跟权善宇笑si了。不应该是李少辰要送毕业的学姐花吗？怎麽反过来了？」
柔恩拍着桌子笑到快喘不上气，没想过竟然连学姐都为他着迷。柔恩说当时那个学姐在学校有很多人追，结果没想到她拒绝所有人投身李少辰，却被狠狠拒绝。
我在听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几乎快把嘴里的午餐吐出来，果然难摘的果实如果真的摘下来的话，应该足以跟身旁的人炫耀八辈子吧。
选手们站上跳水台，随着哨声，所有人一跃而下，我看着善宇轻松的游到场馆另一头，最後以极小的差距赢给旁边泳道的他校选手。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前说过他很混，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结束後善宇往我们这边走来，辰威递上放在脚边的矿泉水，我注意到安辰威对善宇的细心b对其他人更上一层。善宇自豪的说自己不过拿出百分之八十的实力而已，这种程度还不值得他拼尽全力。
闲聊之余第二组选手即将上场，我看见李少辰排在队伍第五个慢慢走出来，场馆内的尖叫声突然变大，所有人往叫喊声的方向看去，没想到竟然是我们学校的应援团。
b赛开场时间临近，场馆内人声沸腾，第一组自由式个人赛的选手陆续从休息室走出，权善宇是第一组的第三泳道，在经过我们旁边的时候还朝我们b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着善宇这个模样，不禁让我感到陌生，原本被音乐气质渲染的他，身上那种气息已经渐渐被t育运动的yan光感取代，小时候他坐在钢琴前摆弄手指的画面浮现，再看向他现在专jing於游泳的样子，脸上的光彩b之前更加明亮。
我欣慰的看着他，虽然感到一丝遗憾，却也为他找到真正喜欢的事情感到开心，一直以来他的理念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人生只有一次，那为何不选择活得快乐呢？
「喂！这里！我帮你们占了好位子喔！」
善宇b了b第一排的四个座位，辰威和瑞媜跟他聊起天来。我注意到辰威只有在善宇面前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和他说话的同时，清秀的脸庞会沾染一层淡淡的红晕，替她貌美如花的相貌又增添一gu独特的气质。
我在最靠近走道的位子坐下，视线到处张望，许多选手因为b赛还没开始，所以到观众席和朋友聊天休憩，却迟迟没看见李少辰的影子。
「这是你刚刚考试弹的曲子吗？好厉害！」
小男孩跑到我身旁，x前抱着乐谱，我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二年级时隔壁班的同学，他常常在下课时间和朋友一起跑出教室，偶尔不小心被绊倒後直接就在走廊哇哇大哭起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我有些羞赧，我点点头，手不安的抓起衣摆，我看向他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早安，这是我同学，叫裴瑞媜。」
辰威笑颜盈盈向我们介绍站在一旁的nv孩，她锋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无视我和柔恩的招呼，拉着辰威就往t育馆里走。
&孩的出现让我心中涌上一gu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和她曾经在人生某段路途中短暂相遇过，记忆却模糊的只剩一片薄雾。她的无视不如李少辰那种感觉，在眼神和行为里都多了一层刻薄的排斥。
「啊！对了，你会来看b赛吧？张柔恩有跟你说吗？」
我拿着遥控器切换至游戏频道，善宇突然对我提起游泳春赛的事，我点点头，说这可是在他放弃音乐这条道路後第一次看他在别的赛道大放异彩，身为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的我怎麽能不出席。
我和他玩起小时候曾经流行一时的电动游戏，不再将思绪放在那些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琐事上，直至深夜，带着一日充实行程的倦意睡去。
我坐起身，将手机聊天室滑开，往下翻到和善宇的聊天室，我随意输入几个字後按下发送，又往床上倒去。过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同时从一楼传来门铃声，我走到玄关开门，善宇拿着手机，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站在门外。
「找我有事？」
善宇笑起来的牙齿整齐排列，俊俏的面容和小时候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少了圆润的样子。我带他来到二楼琴房，其实自己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想找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无交谈，我安静的靠在他肩上，任由冷风吹拂。夜晚的空气很空灵，夹杂着从行道树一旁传来的浅浅花香。重机缓缓驶进我住的社区，我指向门口竖立红se邮箱的一户人家，直至车子停下。
我脱下安全帽拿给李少辰，仅能看见掀起面罩下他的双眼，我向他微笑道晚安，拉开铁门穿过庭院踏上阶梯，在开门前，他突然出声呼唤。我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又是yu言又止，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後，仅是吐出简短的字词。
「没事，晚安。」
空气安静的只剩他那句话的余韵，和早已被忽视的海浪声。
「一旦停下来，就什麽都没有了。」
李少辰的嗓音变得沙哑，我从中听出一丝苦涩。他笑得很浅，看起来像在压抑什麽。偶尔他会带给我这种感觉，我却说不上来他身上这种气息是从何而来。
夜幕低垂，重机最後停在仁川的一处海边，从这里能看见跨海大桥和飞机起落，我们并肩坐在堤岸旁，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水花拍打撞击海堤，世界像在此刻停止。
「怎麽会想来这里？」
我屈膝坐在李少辰一旁，头靠在膝盖上，望着他盯着海面看的侧颜。李少辰好像很喜欢能隔绝一切喧嚣的地方，好b这里，好b南山首尔塔下的平台。
「你无照骑车？」
待红灯时我向他抛出疑问，引擎声让我不得不靠近他抬高音量，他拉开面罩转头看了我一眼，倏忽路口号志转绿。
「别问。」
李少辰从一辆重机拿下两个安全帽，将一个递给我，我瞪大双眼看着他戴上安全帽、发动重机，直到他完成一连串动作，我始终呆站在原地。
「看什麽？上车。」
还没ga0清楚自己现在看见的是什麽状况，他不是才高二吗？为什麽会骑车？车又是谁的？他家人知道吗？
我盖上琴盖，内心油然而生一gu内疚，感觉让他待在这里听我弹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既然校排第一那肯定得花很多时间念书，且又是游泳队主将，他肯定有其他事情要忙。
我走到李少辰身边，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我坐在他一旁的空位默默看着他，他的呼x1平稳缓慢，模样像只疏离的大黑猫，午後的yan光洒落，他轻轻皱起眉头，我伸出手替他遮挡yan光，感受到y影的他缓缓睁开眼，就这麽与我四目相对。
我慌乱的赶紧起身，希望他别认为我一直待在他旁边看着他，说自己练习完可以走了，在他站起身前离开教室，伸手m0了m0脸上传来的一gu温热，内心油然而生一gu怪异的感觉。
善宇的笑容在瞬间跟李少辰的面容重叠在一块，飘动的发丝随着光影变幻，在他额前扫动，灵幻的柔美模样让我看出了神，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这样默默注视他好一段时间。
感受到原先充斥悠扬乐声的教室变得安静，他转过头来，望向我的瞬间他浅浅笑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微笑那麽??温柔。
好美。
我对他说，他停下因啜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点点头，随即朝考场走去。
二月初的大邱不再降雪，只剩几片零星的白皑积雪积在行道两侧。结束钢琴考试後我漫无目的走在校园内，晃到音乐班的教室前後停住。
我出神的看着里头挂满荣誉状的布告栏，教室前方的讲台旁有一架钢琴，我推开门走进里头，风透过窗户间隙吹了进来，带着冷意。
李少辰跟上我的脚步，一前一後走上音乐教室。穿过走廊时我看见一旁校园布告栏展示的排行榜，无意间看见校排一挂着熟悉的人名，他见我没有跟上，停留在原地回头张望，我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全校第一名？」
我震惊的走到他面前询问，怎麽也不会把资优生和眼前的人划上等号，我以为他是除了游泳以外不会兼顾其他事情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文武双全的读书游泳机器。
李少辰没有回应我的疑问，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不自觉拽紧衣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自己也在寻找。
「国小音乐班毕业後我就不曾在家里碰过钢琴，也不敢。」
李少辰的眼神里多了疑惑，我笑笑回答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自从升国中後我只会留在学校练琴，理由却怎麽想都想不起来。
周六中午的yan光依旧刺眼，我从琴房的沙发苏醒，简单打理後走到一楼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纸，是继父留下的，说微波炉里留了午餐，起床之後吃点。
我打开微波炉，里头还留有余温，我将年糕汤覆上保鲜膜後冰进冰箱，把黏贴在冰箱上的便条纸r0u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叹了口气後回卧室换上便服走出家门。
假日的学校只有一片宁静，我边滑手机边慢慢cha0t育馆旁的楼梯走去，注意力被t育馆外饮水机流出的水声x1引，抬起头的瞬间那人也注意到了我。
我礼貌答谢，心里暗自希望李少辰不要在意我在那个夜景平台时问出的无理问题，投以微笑後跟他挥手道别。
「嗯，下周见。」
李少辰的声音b往常更柔软，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拒人千里外的冰冷模样大相径庭，他似乎不是外表那样难以接近和冷酷，偶尔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
「为什麽不想回家？」
我疑惑的看向李少辰，或许这是他每天练习到暮se暗下的理由。李少辰不语，只是缓缓张开眼，向下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固定的点一动不动，最後又把视线拉回一望无际的首尔夜景。
我读出他yu言又止里的顾虑，没再追问，只是让晚风的呼啸穿梭在我们之间。直到我们搭车回家，走到他家门口，两人之间始终保持寂静。
首尔的天气b大邱y冷许多，我扯了扯颈脖上的围巾，想抵挡寒风的侵袭，搬来首尔不过一周，已经想念大邱的温煦。轿车慢慢驶进校区，最後在斑马线旁停下。
「谢谢，那个??放学後不用来接我。」
「啊??好的，你回家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