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緹转身,脚步轻巧地离开,只馀一道残影,与黑夜融为一体——
沐曦在嬴政怀中拼命挣扎,指甲几乎抓破他的鎧甲,喘息声急促如断弦。
她毫无章法地踢打、撕扯,像一隻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拼尽全力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无人应答。只有警报声尖锐地切割着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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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之中,思緹站在密室光幕前,唇角轻轻一勾。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太凰庞大的身躯撞进她怀里,虎爪却小心翼翼收着力道,只敢用肉垫轻抵她的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着她的脸、她的颈窝,喉咙里滚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是委屈,又像是狂喜。
“呜……嗷吼!嗷吼!”
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的泪痕,粗糙的舌面舔上她的下巴,热烘烘的皮毛裹住她颤抖的身体——
嬴政的怀抱未松,低唤一声:
“太凰。”
——轰!
程熵捶桌,掌下控制台整块裂开,火花乱窜。
萤幕上一片刺目的血红——
“通道关闭?外部干扰:来源不明”
“你是孤的妻子。”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如雷,震得她耳膜发麻。
腰窝的凤凰刺青突然发烫,像被火舌舔舐,却不痛,反而烫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他的怀抱像一把剑终于归鞘。
她的后背不自觉地贴合他的弧度,肩胛骨抵在他心口,仿佛那里天生就该有一个空缺,等着他的体温填满。
(太熟悉了……)
嬴政站定,身形修长沉稳,目光如山如剑,声音沙哑而坚决地落下:
“你是孤的结发之妻。”
嬴政一步步靠近,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可以让她有时间后退、有机会逃开——可她没有动。
烛火骤然一跳——
他胸口,赫然印着与她左腕相同的——玄鸟刺青。
沐曦身形一震,却还没回过神,视线便被下一个刺青猛地攫住——
她是——背叛了嬴政的人。
当嬴政的气息笼罩下来时,那从骨髓渗出的恐惧却是任何心理演练都无法抵挡的。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快,她的小腿已开始微微颤抖——
更可怕的是——她不只是俘虏。
从嬴政眼中的情绪波动来看,她……不只是个敌人。
也许,她是替他掌灯焚香、引神降兆的祭司;
被囚、被审、甚至被羞辱,她都设想过最冷静的应对。
可想像与真正面对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恐惧”的鸿沟。
那种气息逼近的压迫、那盔甲脱落声中的预兆、那目光里如钢刃般锐利的掠夺感——是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法抵御的现实。
嬴政不语。
嬴政的指尖在鎧甲暗扣上停留了一瞬。
青铜扣环解开的声响像钝刀割肉,第一声——左肩甲落地,震得药炉里将熄的炭火溅起一星红光;第二声——右臂鞲砸在青砖上,惊醒樑间栖息的夜梟;第叁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他见过沐曦在千军阵前谈笑风生的模样,见过她在药炉旁熬制解药时专注的侧脸,却从未见过她这样——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连瞳孔都在颤抖。
而沐曦早已失控,猛然推开他,蜷缩回床角,颤抖着低声喊道:”不要……”
嬴政忽然觉得喉头发苦——原来最锋利的剑,不是刺穿鎧甲,而是斩断记忆——
嬴政却没有退开。他疯狂撕扯沐曦的素衣,像要将她整个人撕开看个透彻。
沐曦后背衣襟被扯落,肩胛与后腰暴露于烛火之下。
就在那一道弧形肌肤边缘,金红色的刺青映入眼帘——
那道裂缝在半空中瞬间崩溃关闭!银光碎裂,如消散的星尘。
时空裂隙,关上了。
她回头看,只见一片虚空。
沐曦手指抓紧衣襟,指甲陷进掌心。
“当真……不记得孤?”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沐曦想起云泽殿地牢的铁链声——那些锁过楚国叛臣的镣銬,也是这般温柔地”喀噠”一响,便再无自由。
烛火映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怒,也不是单纯的恨。
那是一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风暴,在她醒来的这一刻,终于掀起第一道惊涛——
沐曦后退,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秦王……别过来。”
榻上的女子,终于眉头微蹙,指尖动了动,缓缓转醒。
她睁眼,视线一开始模糊,直到捕捉到那道如剑锋般挺立的身影——
金属光泽的鎧甲、太阿剑如影随形、王者气场压迫如山。
沐曦被送入云泽殿时,身上的素衣早已破裂,满身泥泞,膝头与手臂皆有擦伤,锁骨边甚至渗出血丝。嬴政命楚国的宫女细心为她敷药、更衣,却不许多问。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将她换上柔白的轻纱衣裳,细细清理满身尘土与血痕。嬴政轻声道了句:
“都出去。”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里头翻涌的,不止暴怒,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压抑到极致的什么情绪,在瞳孔深处隐隐作痛。
“抓到你了!”
嬴政声音贴近耳际,低沉冷冽,像是从山海之中逼来的咒语。
——时空裂隙,还剩最后十步。
嬴政收紧双臂,像铁箍般将她锁住。
“放……开!” 她喘息着,声音因恐惧而嘶哑。
她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接——
“晚了一步喔,副署长。”
她声音轻柔,却如同刀刃划过丝绢。
“痛吗?呵。”
他瞪大双眼,看着通道数值骤降,传送能量断裂的讯号闪烁如警示。
“我明明啟动了……谁动了我的系统——?!”
他喘息如兽,拳头死死握紧,额角青筋爆出,眼底血丝炸裂般蔓延。
这触感、这温度、这重量……
她的手指自动陷入太凰颈间的厚毛,像曾经做过千百次那样,轻轻挠了挠它最爱的位置。
白虎瞬间瘫软下来,整只虎压在她身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尾巴甩得青铜灯架砰砰作响。
殿门被猛然撞开,一道银白色的巨影如雷电般扑来!
沐曦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却先动了——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了那团雪白的风暴。
“嗷吼——!”
沐曦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啪嗒。
一滴泪砸在他胸膛上,滑过玄鸟刺青的羽尖。
就像——
一把被反復拔插千次的剑,刃与鞘早已磨出相同的纹路,连锈痕都成了彼此的印记。
她应该推开他,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搭上了他的手臂——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动。
她怔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忽然不听使唤,像被那声“结发之妻”锁住了魂魄。
嬴政的胸膛贴上来时,沐曦的身体突然僵住——
烛火照见他腰腹处,那隐隐闪现的刺青轮廓——
正是与她腰窝上一模一样的——凤凰图纹。
金凰展翼,线条蜿蜒入肉,如火般妖冶。
嬴政的指尖终于落在最后一处束带上。
“不要……”她低声哀求,声音几乎破碎。
嬴政扯开中衣襟口,露出赤裸的胸膛。
“程熵……?”——
【量子署?传送主控台】
“沐曦——!!!”
也许,是与他共拟兵书、同寝战图的谋士;
甚至……她可能曾是那个他最信任的人。
如今的她,却站在了抗秦的阵线上。
她惊恐地看着他动作,嬴政每解开一道鎧甲,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些关于秦军对待俘虏的传闻,此刻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思绪。
战败者的命运向来如此。被拖入营帐的女人,第二日便会套上华服,成为犒赏将士的战利品。
也有可能,直接被斩首弃尸,只因多看了一眼将帅的脸。
沐曦的背脊已紧贴冰凉墙壁。她太清楚金属坠地的节奏意味着什么——
这趟任务,她原就知道是九死一生。
她不是没想过会被俘,也不是没想过会落到最坏的局势。每一种可能,她都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
灯火微晃,金红的光影在墙上映出两道交错的剪影。
而她,只是一遍遍轻声喃喃:
“不要……不要过来……”
凤凰展翅,翎羽交错,金红色线条蜿蜒如火。那不是寻常刺墨所成,而是以陨铁研粉调墨、佐苗疆蛊术培育的金蚕丝入针——纹理精密如机括,岁月久远却未曾褪色,彷彿这印记与她血脉共生。
正是他当年,亲手刺下的凤印。
嬴政整个人彷彿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心口,呼吸瞬间乱了。
嬴政猛然擒住她手腕的瞬间,沐曦的挣扎几乎是本能。理智告诉她该冷静周旋,可身体却记得那头白虎撕碎敌军喉咙的画面。
“不、不要——!”
沐曦嘶喊出声。
嬴政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波澜:”秦王?”
他迈步逼近,一步一步,声音渐冷:”你唤孤——秦王?”
嬴政的脚步骤停在她身前,眼神瞬间收敛所有波澜,却更像是暴风前最致命的寂静。
她知道,是他。
是嬴政。
她瞬间坐起,后背冷汗未乾,喘息未平。
殿中再无旁人。
他静立在榻前叁步之处,太阿剑悬于腰间,甲胄未卸,烛火在玄铁上投下流动的暗纹。那双眼睛如渊渟岳峙,光影沉如寒潭。
残烛摇曳,夜风轻动。
下一瞬,他不语,只从怀中抽出一方丝帕,无声地覆上她的口鼻——
“……!”
沐曦眼睛骤然睁大,嗅到一股迷香味道,身体瞬间一软。迷香渗入肺腑,她的意识迅速溃散。
但她,已被他攫住。
“不——!!”沐曦绝望的尖叫撕破夜色,伸出的手指只差一点——就能碰到时空裂隙的光影。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