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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总图实体馆·智脑检索厅——
沐曦的指尖悬在全息萤幕上,公用智脑的蓝光映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隔音结界外,是整座资料库静默如坟场的长廊,而她一人,被锁在这场无人知晓的”自我追寻”里。
她不信他们的答案。
因为她知道,那些答案,也许是爱,也许……是谎言。
她失去了记忆,就像一栋高塔抽空了根基。任何人的话语、回忆、画面,对她而言都不构成真实。
程熵举起酒杯时,手指比以往都紧。
他知道,沐曦不是不知道他与连曜的心意。
她明白。
沐曦盯着钥匙扣,忽然一滴泪砸在星云图案上。
“……学、学长?” 她抬头,眼神像迷路的星舰终于收到导航信号。
程熵的双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颤抖的肩上:”我在。”
“钥匙扣……”她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程熵没有回答,只是从制服内袋取出那个旧到发亮却毫无磨损的量子星云钥匙扣,轻轻放进她掌心。
钥匙扣的”时间痕跡”
程熵笑了:”多事。”
但他起身时,手里握着的,正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飞船内有星云形状的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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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呼唤,跨越了记忆的洪流,终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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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程熵的终端收到一条讯息:
沐曦的指尖悬在”关闭”键上,久久未动。
她终于明白——
程熵从未隐瞒,只是”等待”。
7. 公开现身|银发如霜
(联邦科技峰会|两个月后)
程熵站在演讲台上,银发在聚光灯下如冻结的星河。记者惊呼:”程教授,您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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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归来|银发的开端
(物种院医疗中心|未来时刻 1年)
(註记:”任务代号 em-x1,列入失联风险级别红色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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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程熵的追寻|西元前228年
沐曦整个人趴在桌上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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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战国任务|失联
她咬着汤匙,声音细若风中叶影:
“我……我昨天看到你……在看我当初抵押的钥匙扣……”
程熵没说话,只从制服内袋取出那枚早已发亮却毫无磨损的飞船星云钥匙扣,在舱灯下轻轻一晃。
他多希望她开口问他哪怕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瞒着我?”
“你知道所有真相?”
“以后要改口叫我『学长』了。”
他带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门上标记着:”溯光计画·核心候选人专区”。
(门后星光倾泻而出,如命运展开的前奏。)
(画面结束前,萤幕一隅映出她当年的笔记本角落——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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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毕业引荐|”跟我来”
(联邦学院|量子物理课堂)
程熵站在讲台前,黑发如墨,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开,是一道繁复的量子跃迁公式。
“这题谁来解?” 他语调冷静,目光扫过教室。
她抬手,将先前的查询纪录全部关闭。
接着,她输入的,不再是”关键词”,而是一个关係本身——
“程熵与沐曦:非加密关联档案”
——”玄鸟为秦国象徵,代表天命、王权与血脉承续。”
——”刺青所属者可能为宗室姬姓、内廷王妃、祭司,或极受君王信赖的军事谋士。”
——”无法判定准确身份。”
“我不只是想得到她——我想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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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夜晚。
她键入的第一组关键词,是:
“战国.玄鸟.凤凰.刺青.大秦”
资料如星河般自智脑涌现,却无一给出确切指向。只有些交错混乱的朝代记录与身份残跡:
唯有自己,才能拼出遗失的图景。
她选择沉默,选择寻找,选择等待。
——因为只有当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她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是守护。
连曜,是征服。
但她没有靠近任何一方。她甚至没有向他们中的任何人寻求真相。
“我一直都在。”
(五个字,跨越了记忆的断层。)
- “反覆攥握”的凹痕:暴露程熵这些年无数次取出又放回的习惯。
- “保存完好”的星云图案:显示他同时用纳米镀层精心保护。
- “内袋”的位置:最贴近心脏的收纳,象徵意义拉满。
(训练舰”星啟号”|记忆的锚点)
沐曦指尖划过驾驶仪表的边缘,金属的冰冷触感与刚刚看到的全息画面悄然重叠——
(她在档案中看见过去的自己在这里调试坐标,头发扎成马尾,却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电影。)
“我想去星啟号看看—沐曦。”
他盯着萤幕,银发垂落遮住发红的眼眶。
观星的蓝光球在旁边小声问:”主舰,要准备玫瑰花吗?”
联邦加密了真相,但”他”从未加密过自己。
智脑萤幕暗下的瞬间,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学……长。”
“……这一切算什么?”
——任何问题,他都准备好了答案。
可她什么也没问。
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镜头外的某处——
“代价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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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画面里,程熵横抱着昏迷的沐曦衝进物种院急诊室,而他的制服被汗水浸透。
(这是现存影像中,程熵最后一次黑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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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上的程熵眼下泛青,黑发凌乱。他将一枚申请书推过桌面:
“我申请接续em-x1任务。”
(签令档案末尾,他的签名比往常更重,几乎划破纸张。)
(时管局出勤纪录|西元前231年)
任务记录简短得令人心悸——
“第47日:观察员沐曦,未按时回归。讯号丢失。”
她脸颊瞬间红透,几乎想鑽进桌子底下。
他忍着笑,语气却平稳得近乎克制:
“是啊。当初你抵押给我的,我一直留着。包含那件你弄脏的衬衫,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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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星啟号|钥匙扣告白
(训练用星舰|驾驶舱)
(时管局预备生会面厅)
她穿着崭新的制服,指尖捏着申请表。门打开,程熵走出,胸前别着”星际导航学指导官”的银徽,眼神如以往般清冷,却在见到沐曦以后瞬间转柔。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角落的沐曦举手,站起来时不小心撞倒水杯。水渍在桌面缓缓扩散,她手忙脚乱地擦拭,抬头却对上程熵的眼睛——
他唇角微扬,指节轻敲讲台边缘:
“别紧张,答案比桌子重要。”
系统运转,资料如星河般流淌而过,最终定格在七段影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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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学生时期|黑发的教授
沐曦静静凝视那行”无法判定”,仿彿在对视自己记忆里那片未曾亮起的黑域。
她调出所有与”玄鸟刺青”有关的古籍图谱,逐一比对、比对、再比对——无一与她腰间那枚泛着暗金光泽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的思绪突犹逆流而上的鱼,在歷史与现实的交界里,猛然转向。
这是他们的例行晚餐时间,程熵从未缺席。为沐曦订的,永远是最纯净、无人工加工的顶级餐厅。食材经过低温保鲜,所有调味皆由天然矿盐与初榨植物油构成,每一道料理都像是为修復某个脆弱灵魂而设计的营养补剂。
沐曦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用餐,动作不疾不徐,几乎毫无情绪波动。
程熵看着她微低的眉眼,心口像被什么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