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他随口一问。
“主神大人，我想吃肉。”小希恩满怀期望地看向他，那双眼睛比万千星辰还要璀璨，说出的话却是比无垠地狱还要黑暗，“生的，带血的，剁成泥的。”
他的小祭司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食性十分特别，或许只有自己才能满足。
听到他的问话，小希恩僵住了，耳鳍往脸上敛起，以为这样做能藏住整个他似的。
翻出的泥土里蛄蛹着肥硕大个的虫子，小希恩时不时瞥一眼它，怕虫子逃走，又不敢当着他面去抓。
僵持中，小希恩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出来，小人鱼终于忍不住了，垂下耳鳍，紫莹莹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隐隐闪烁泪光，可怜极了。
在她眼里，这里是怪物们的天堂，铺天盖地都是银蓝色的海水，所有的一切都是粘稠恶心的，而这其中最为恐怖的存在就是那只星神的妻子。
“够了，你快去准备。”桓宇生打断她的想象。
“遵命，星神大人。”塞莱斯特轱辘轱辘滚向了教堂废墟，她需要借助充沛的元素，共鸣更多的元素。
“收留？塞莱斯特，你们最开始也只是侵略者罢了，说是寄人篱下的战俘，或许更为准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桓宇生毫不掩饰愤怒，厉声质问，“以你为底子，再由祂使用ai生成的修女们，女神像们，小树人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的祭司……我的妻子？”
塞莱斯特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地吐出真相：“对不起，星神大人，您的祭司……您的妻子喜爱的食物实在是有悖我们的常理，我们从来不会准备那样的食物。”
“原来……你一直觉得，餐桌上不应有鱼。”桓宇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当时希恩没有答出来的真正答案。
他从未听他人说过这种话。
祭司可以喜欢他即将侍奉的神吗？
他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还留着有关【隐秘银瀑双子洞】的记忆吗？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位妹妹了？”
桓宇生哼笑一声，“祂多少摸透了我们世界运作的本质，成功以【谎言】创造出了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下城，这就是祂侵蚀已深的最好证明，可这谎言在成为【谎言】前，还需要一位说谎者啊。”
哪怕是以现在这副悲惨的模样，塞莱斯特在被责骂后的第一反应还是跪下去。
“以后我给你做。”他摸摸他可爱的小祭司的脑袋，“不用再挖土了。”
“嗯！”小希恩高兴得抱住他，“谢谢你，主神大人，希恩最喜欢主神大人了！”
最喜欢吗？
“主神大人，我好饿……”小希恩捂住肚子，探出长袍的手腕似乎能透过皮看见骨头。
“想吃什么尽管和塞莱斯特说。”在他看来，最适合塞莱斯特火元素魔法的地方就是他的厨房。
“她做的，我吃不了，我想吃的，她说……很恶心。”小希恩盯着那只快要逃走的虫子，委屈巴巴地瘪起嘴。
桓宇生看着塞莱斯特滚过的地方，泥土被翻出褶皱。
从前，也有两只小小的，白嫩的，干净的手，喜欢在他的花圃里偷偷翻土。
“希恩，你在找什么？”
谁能想到一位“厨娘”竟然如此敌视她的主人，以至于想出“餐桌上不应有鱼”的正确答案，明明希恩的答案更有道理。
“星神大人……他……”他根本要的不是鱼，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鱼，他是怪物啊！彻头彻尾的怪物啊！塞莱斯特近乎崩溃，她的一部分碎片在小树人体内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扭曲的，粘稠的，银蓝色怪物，吓得她直接往苗苗森林跑去。
哪有什么胚芽镇，哪有什么豆芽岛！
那时的他既不懂希恩对他的感情，也不懂自己对希恩的感情。
于是，她的整根大腿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颤着声认错：“是，是我不好，王国的子民们听闻我在后厨帮工，颇为不满，才想出了认星神大人作义兄服众的说法。”
“你还记得你神殿里的那些修女是如何对待我的祭司吗？”桓宇生冷冷睥睨着她，打算问个彻底。
“星神大人，我无比感激您收留我们，但是……您要知道，当时我从万人之上的公主突然变成您卑微虔诚的仆从，也作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当然那只是刚开始的一小会儿时间而已，现在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塞莱斯特快要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