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独自留在原地,望着那相携而去的背影。他拢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容暨领着许惠宁去向主人家及父母兄长辞行,而后走出国公府,扶她上了马车。
容暨没有言语,闭目养神。
许惠宁心中一跳,容暨听到了多少?会如何想?她几乎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而李峥在看到容暨的一刹那,眼底的情绪立刻冻结,换上了得体的面具,他向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侯爷。是在下唐突了,见雪地寒凉,唯恐夫人着凉,故多言了几句。不曾想惹得侯爷误会,是某思虑不周。”
容暨缓步上前,无视李峥,径直走到许惠宁身边。
他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许惠宁脸上,那温润的面上裂开一丝缝隙,声音放低了道:“只是沅儿,侯府并非安宁乡……”
他还未说完,被许惠宁忽地打断:“还请李大人唤我一声侯夫人,莫唤我小字。”
李峥愣了下,苦涩道:“好,侯夫人。容侯如今位高权重,锋芒毕露,这泼天富贵之下,究竟是何等境地,你当真……能看清么?若有任何事……无论何事,你当记得,我在你身后。”
许惠宁蜷缩在大氅内,容暨冰冷的审视将她抛入两难的境地。她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况……若真解释了,倒更像是此地无银。
许惠宁怔怔望着他,见他将他的狐裘大氅解下,罩在了自己单薄的斗篷之外。
“寒风凛冽,怎也不多添件衣裳便在这赏梅?”容暨凑到她眼前轻声询问,没有再看李峥一眼,“该回去了。”
她垂眸,低声道:“是,侯爷。” 然后顺从地任他护在身边,从李峥身边走过,离开了这里。
许惠宁不答,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一个沉冷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本侯的夫人,自有本侯看护周全。李大人如此惦念,容暨……代内子谢过了。”
容暨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宛如融入了周遭的一切。雪色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轮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此刻正落在李峥脸上,无波无澜,沉静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