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家吧!!想看年年的大游艇] “不行啊,我妈说了我必须得在这儿呆一天,好好跟我姐增进下感情。哎,说到游艇,我跟你们说哦,我有个姐妹儿前两天和她男朋友开游艇出去,到现在没回,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说家里可急了,派了好些直升机去找人。我这段时间肯定不开了。” [年年上次说的限量超跑运到哪儿了?还卡在b国海关吗?] “卡着呢,不知道等多久,海关真烦。” [啥时候能开你的幻影去外环跑一圈啊。] “想看飙车,行啊。今天?今天不行。我刚不说了,要搁我姐这儿待一天呢。” [年年是不是有什么小辫子被母后抓住了?] “是的呀,我妈说在我姐这儿呆满十个小时,就保证我的小爱一周到家。呆满十二小时,三天到家哦呵呵!” [等下,年年好久没见你和catty喝下午茶,你说的开游艇失踪的姐妹是不是catty啊?] “catty?catty跟她男朋友旅游去了,等我下哦,我给她打个电话。” …… 画面黑了。 星琪合上笔记本,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去了哪个现场。 自称夏以年年年的哈小二是侦探的妹妹? 然后她听到了侦探的声音。 侦探在跟谁打电话,语调里有种失控的急躁: “我不管,十一点前你必须让她回去,下午我这里有客人。” “很重要的客人。” “谭老、苏阿姨、小侯爷、席阿姨。行了吧?” “随便你。你女儿出什么事我不负责。” 星琪捋捋哈总的尾巴,又摸摸自己的下巴,预感今天可能会不太好过。 挂了电话,侦探面无表情地进书房,把自己扔进落地窗后的躺椅。 “要我出去吗?”星琪问。 如果客人很重要,又是爷爷阿姨之类的亲朋好友,她一介助手有必要避开。 “什么?”侦探不解地看向她。星琪打出接听电话的手势,她摆摆手,“没关系。” 楼上又是一阵轰然巨响,星琪不敢想象哈小二又在上面搞什么。 见侦探头疼似的直揉额角,星琪小跑过去,先帮她脑后垫了个u型枕,整理好被扯歪的领口,然后手放在她两侧太阳穴,“要么?” 侦探顺势闭眼,“要。” 得到首肯,星琪兴奋地搓搓手,用脚勾过圆凳,坐在躺椅正后方挺直腰杆。 这个时候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洒下来,打出的光影凸显了她外形所有的优点。 挺翘的鼻,微陷的眼窝,睫毛构成的眼线精致得彷如工笔线描,顺滑秀逸,到眼尾格外用心地往上一收。 睫毛长,投出的影子也长,末端在右眼角点出一个小圆点,乍一看,像是泪痣。 秀色可餐,不影响星琪手上的动作,以至于侦探再次说出“哈小二是脑残”的话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她是智商问题,做过检查。”侦探加重语气,“临床表现是胡说八道,你不要在意。” 星琪认真回想了下,侦探指的应是哈小二那句“她是我姐的小工”。 她并不在意,只是疑惑哈小二说过什么让侦探特意跟她解释。 “没关系。”星琪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很开心。”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也颇感意外。 许是温暖的日光晒得人微醺,思绪和心意在这通透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我的理解是,您愿意让我接触您的世界,没有因为我特意做别的安排。” 侦探完全可以临时指派任务,哪怕没有任何理由让她出去,她也会乖乖听话。 但侦探没这样做。 她低下头,在侦探耳畔轻声道:“就感觉……离您更近了。” 更真实。 卸掉了侦探的外壳,原也是触手可及的、会苦恼会紧张的血肉之躯。 时近正午,阳光照射下的房间温度有所上升,光感明显增强,侦探面色绯红。 玉兰香愈发清晰。 这算蹬鼻子上脸吗? 星琪不自在地用手背蹭蹭鼻子。 冷不防,上空响起哈小二响亮的大嗓门:“愿你安息!” 重若千钧的四个字随着一颗灰白色的半球物体垂直降落,哈总猛地从书堆里拔出脑袋,惊恐地望向窗外。 不久前出现在夏以年直播间的头骨“啪”地砸上地面,彻底粉碎。 哈士奇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咯”,脑袋一歪,安息了。 这位哈小二同学…… 星琪没话找话,“很有活力。” “哈小二前几年……救过我。”侦探盖住眼睛,颓然叹气,“我拿她没办法。” 星琪望了会儿地上无数的白骨碎片,视线移向花园对面的游泳池。 “没事。”她站起来,拇指抹平了侦探眉间的皱纹,而后,弯腰亲了下,“交给我吧。” 第55� 野歌(5) 哈小二在三楼咣咣砸门。 三楼放置服务器和各种高精尖设备, 入户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盗门, 据说还有一套技术外援自己编写的安全程序。 别说星琪, 侦探平时也很少来。 连着自拍杆的手机丢到墙角,轻金属质地的杆身裂开缝隙, 星琪看了眼手机,有保护壳, 还好。 “开门!”哈小二同学披头散发, 两颊高鼓,气呼呼地将松糕鞋甩向星琪,“我要进去!” 星琪踏上去四楼的楼梯, 闪开径直朝她飞来的重器,心想,准头还可以, 脸上笑眯眯的,“来, 我给你看个更好玩的。” 她没说三楼不能进, 那样会激发哈小二同学更强烈的叛逆心。 哈小二多大年纪? 飙车,理论上应该满十八。 过于浓艳的妆容模糊了皮相,但声音听上去太稚嫩了。 就是个满世界吵吵闹闹找存在感的熊孩子。 哈小二转转眼珠, 眨眨眼, 浓密的假睫毛扑闪得太用力,耷了一半。 “别怕,来。”星琪冲她招手,“不好玩你咬我。” 哈小二愣了下, 两眼腾腾地冒出火。 哈小二天不怕地不怕,她姐见了就得退避三舍,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工。 哈小二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刚一抬脚,星琪注意到什么,忙让她停下。 星琪捡回鞋子蹲在哈小二跟前,“扶住我。” 哈小二使出吃奶力气用力掐住星琪肩膀。 “好了。”星琪给她穿好鞋,若无其事地去捡手机,垮肩卸开哈小二的爪子,哈小二重心没抓稳,气呼呼地挥爪子上来,星琪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站起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四楼除了她住的阁楼,外面还有露台。 露台望下去,正是建筑后方的花园。 说是花园,只有边角种了些好养活的观赏花卉,中间是一大片草坪。 春来到,新芽冒。嫩绿的小芽一茬接一茬,形状虽不平整,初萌的绿意看上去却叫人心旷神怡。 “猜猜我能跳多远?” 哈小二没听懂,左右看看长宽不超过四米的露台。 “我说下面。” 哈小二不知是还没听懂又或是不敢相信,看看草地又看看星琪,神色间多了兴奋,“你要从这儿跳下去啊?” “是啊。”星琪弯眼睛笑,“好玩不?” 哈小二啪啪啪鼓掌,脸上的白粉被火红头发刷出两片红彤彤的环境色,“快跳快跳!” “要不要……”星琪指指她的手机,“跟你的粉丝们分享下?” 哈小二登时手忙脚乱,鼓捣了一会儿,她把手机对准星琪,“好了!你快跳!” 星琪却不急,晃晃头颈,做几下舒展运动,示意哈小二站到栏杆后面,“在这儿,镜头跟好我。” 她后退到阁楼外墙,起跑,擦着哈小二的头发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越过栏杆。 别墅内部装修挺恢弘堂皇,实际上按照民用住宅的标准兼开发商的成本控制,一层3米多一点,顶多3.2米,四楼露台到下方的垂直高度满打满算也只有10米。 星琪一跃出栏杆,哈小二就开始高分贝尖叫。 即使看过再多极限作死的视频,真正有人擦着脸跳下去的感觉还是—— 太疯狂太惊险了太刺激了! 但那人跳下去的姿势却那么潇洒,轻盈得就像一只囚困多日脱笼而出的雀鹰。 星琪设想的角度有点故意耍帅的意思,落地时一个侧翻,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一甩头发抬头,视线掠过书房落地窗后站起的侦探,不偏不倚对上露台的哈小二,微微一笑。 哈小二激动得上半身越出栏杆,星琪一手伸展,一手扣到胸前,颔首致意。 身后游泳池波光粼粼,衬着这无以伦比的明快笑容,哈小二的分贝再上一个新高度。 然后,戛然而止。 哈小二缺氧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