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没抬,把路边买的豆浆递给谢直,赶紧喝,还热着。
现在怎么办,李万勤那个老东西太阴了!谢直明显急了,说话语速都快了不少。
元向木不紧不慢合上报纸,附身坐在台阶上。
企业在百姓心里就讲个信誉,李万勤这一招把德诚声誉搞臭了不说,王德树还差点被送进去吃牢饭,好在贺厅一派被连根拔起,王德树人脉也足够强大,有了操作的空间,找人了顶罪,才险险躲开。
城中村工地闹事,黄成浩事件背后的推波助澜,李万勤一直没动手,千防万防,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但现在王德树还没入局就被一脚踢开,箭空这次拍卖项目好十几个,三大商业港他一个也拿不到,后面连跟人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德诚集团被取消竞拍资格了。
这次的公开拍卖极其重要,要是拿不到资源,以后就完全失去和恒青对打的资格了,没成想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卡在了竞买人那一步。
两天前德诚集团申请标书,按说审核至少二十个工作日,没想到第二天就被打回来了,理由是有人举报德诚建设几年前违章建设,甚至把他早年伪造文件取证的事都扯了出来。
二月十号,黑云压城,却一直没有再落雪。
箭空竞拍在即,九巷市商界的浪潮越发波涛汹涌,几个大财团都在暗暗观察,谁也不敢露底,又都企图从这次的竞拍中分一杯羹。
恒青集团高层如烈火烹油,管理层意见不同,李万勤态度暧昧,股东们也都嘀嘀咕咕,无法下定论。
元向木把文件待重新封好,宣竹这批房他要提前预售,行政部申办材料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往上递呢。
如果源同项目资金真的回笼,再加上项目抵押,李万勤就有了喘息的机会,所以这笔钱必须卡在项目里。
谢直面色沉重,光一个证卡不住他,学校只是个抬高房价的噱头,不管证下没下来,现在这个噱头已经有了....我们....
不管将来元向木走向哪里,他都打定主意要跟着,那些劝导的话就不再重要,反正他也不会听。
给。谢直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元向木,这些应该够了,我给加了点料。
元向木随手翻看几页,有图有字,弄得挺齐,国家向来注重教育,建筑材料不符合规定,辐射超标,哪一项拿出来都够李万勤头疼一阵。
让我别招惹你,还能说什么?你没跟他解释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不是你下手太重。元向木乐得快不行了,再说,是你不小心把电话接通了,要怪怪你自己。
那我也没想到放松个肌肉你能叫成那样。
离春园小区不远的这条无名河现在被修的像模像样,河道两边的护坡也都用水泥浇筑了,他记得十四年前跟弓雁亭在这儿溜达的时候还是个土坡。
元向木脸被河道的冷风吹得麻木,摸上去都没感觉。
谢直盯着他看了许久,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这把剑还没用就折了。
木哥。身后传来谢直的声音。
元向木阴着脸翻报纸,他以前从不看报,入狱后没其他途径获取外界消息,只能看报,出狱后也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德诚被罚禁拍三年。
九巷市政法系统大整顿,黄成浩事件导致上边紧抓地方企业合法经营相关工作,王德树借着这件事兴风作浪,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回旋镖飞到了德诚自己头上,扎的头破血流,财政部行政部等全部接受检查,有些王德树自己都忘了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扯了出来。
这是恒青创建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一次决策,前路不明,股东们害怕这一步踏出去摔个粉身碎骨,但箭空这块蛋糕实在太诱人,没有人能拒绝得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股东大会,元向木没去凑那个热闹。
而在这时,他骤然得到一个噩耗。
那就让买家看清这个噱头。元向木咬着吸管,豆浆已经凉了,黏黏地糊着嗓子,前段时间不是有个打着学区房的名义捞钱跑路了吗?上面挺重视,李万勤这个证拖到现在跟这件事也有关系,找媒体把这件事大量曝光,先搞搞舆论。
就算他有人,上面帮他压下来,这事一旦包裹,媒体再一添油加醋,那些学生家长也不会罢休。
学校下个月中旬就要封顶,听说老师都招够了。
李万勤不是个会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的人,他之所以把现金流都押在箭空,是因为还有个源同和彩阳项目在后面顶着,而且他现在正偷摸筹集资金呢,他那些灰色产业规模不小,最近已经进行好几次地下交易了。
元向木嘴角溜出一声戏谑的轻笑。
两秒后,张贺拖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操,..........你他么是故意的吧?
元向木没搭理他,手指一动把电话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