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零点了,元向木从来不在天衢堂留宿,当然不是他不愿意,他没资格不愿意,只不过是李万勤造孽太多,晚上睡觉不敢有人在旁边呆着。
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元向木看到一个让他火冒三丈又心惊胆战的人。
元牧时正站在大堂门口往这边望,见他下来神色摹地一松,快速朝这边走来。
似乎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是几秒而已,李万勤哈哈大笑起来,元向木不动声色得垂下眼睫,也跟着笑了笑。
但他知道,李万勤能走到今天,不可能脑袋一热就扔一百多个亿出去。
不过,李万勤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贪。
没事,大胆说。
元向木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个人不支持如此庞大的资金投入。他的视线沿着自己搭在床上的手臂伸展,落在微红的指尖,公司的财务状况我不清楚,但前段时间的源同和彩阳项目压进去近近80亿,到现在都没回笼,这么做风险太大。
大腿上沾着药水移动的卫生棉突然微不可查地停了下,转瞬间又恢复正常。
怎么了?勤爷玩得不尽兴吗?他哑着声音问。
李万勤隔着烟雾斜睨着他,随即指尖沿着元向木小腿白皙光滑的皮肤慢慢移动,箭空港口拍卖的公告看了吗?
早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元向木喘了口气,被汗浸湿的黑发黏在脖子上,让他有点不舒服,怎么,勤爷有兴趣?
身后传来一个道拖着语调儿的声音。
元向木脊椎处瞬间窜上一阵恶寒,原本就没血色的脸变得愈发惨白,他转过身,李万勤正不急不缓地踱出门。
元向木立刻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住元牧时,我弟,来接我回家的。
元牧时被一脚踹翻在地,可惜元向木现在浑身疼,没力气,否则这一脚少说也得飞两米再停下。
元向木面色两步上前拽住元牧时的衣领咬牙低喝:谁让你来这儿的?!
你这么晚不回来,我担心....
原本看着没救了,要成为一笔烂账,不想十二年前一个香市老板带着项目和资金,简直像救世主一般降临九巷市,为此,当地银行又放出一笔大的贷款,希望能把这夕阳产业给盘活,到今天为止,这笔烂账竟然堆了将近10亿。
箭空一宣布破产,银行第一时间向法院提出申请,查封公司和它旗下所有港口,将在下个月进行拍卖。
天衢堂顶层,元向木软瘫在床上喘气,脖颈密密裹着一层汗,连翻了个身的力气都没有,搁平时多少还能用床单裹一下身体。
元向木神色骤然变沉,冷冷盯着跑过来的男孩。
哥.....
砰!
他曾偷偷查过关于箭空集团暴雷的事,十有八九就是李万勤干的,四年前就以入资控股和箭空谈判过,可惜人家不傻,没给他机会,李万勤又不想掏太多钱,就只能操起旧业,玩阴的。
他那看起来宽和的眼睛里不停翻腾着算计,过了阵扭头问徐冰,你怎么看?
徐冰换了团新卫生棉,沾上碘伏轻轻沾着伤口,元秘说得有道理,但咱确实有风险,这事还得看股东们的想法。
李万勤半眯起眼睛,视线刮在元向木脸上,如果资金充足呢?
元向木看上去有点犹豫,....那应该可以考虑,近几年进出口量成几何倍增大,经济也在快速拉升,箭空集团基础建设很完善,它拥有三个商业港,四个渔港,还有他们自己的货轮,如果能拿下,铸造一个商业帝国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我们买来转手卖给物流仓储公司,也能大赚一笔。
周围变得安静,元向木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时间化作粘稠的液体,流动得异常缓慢。
正说着门开了,徐冰拿着药箱进来在床边坐下,给他处理那些不要命但折磨人的伤口。
李万勤哼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笼在烟雾后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元向木,半晌才问:那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出手?
元向木摇头,我不太懂。
哦?弟弟啊。李外勤似乎笑了一声。
啪!
元向木甩手一巴掌,接着抬手身后的格外气派的大门一指,粗着声音喝道:我说没说过不许你来这儿?
谁啊?
当然,他一直嫌弃这张白床单,像裹尸布。
李万勤今天疯了一样折腾他,也不知道是被那段录音刺激到了还是前天那则公告让他太激动的缘故。
他看眼吞云吐雾的男人,缓了会儿,抬起修长光裸的腿,脚尖勾在李万勤小腿上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