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从出生时就少了一点,是你把它补满。”
何小家。何小家。
第64� 完结� 世上每一条路的终点
我是不是无法理解爱?我不配拥有爱吗?
但何小家对我笑的时候……我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是否、是否……
我是否可以成为一个低俗的人,一个卑劣的人,一个只需要何小家的人?我是否可以抛弃所有的一切,成为一个只拥有何小家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人世间最大的胜利者?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眼睛移开,看着他指尖揉着的绒绒,该说些什么呢?一些有趣的话,一些肺腑之言,我应该痛哭流涕吗?
他的手好白,有之前被烫伤的痕迹,我用自己的手盖住他。
科普书上讲,昆虫没有感知痛觉的细胞,因此不管被卸掉后腿翅膀,都只是伤害反射,它们日复一日闯进我的花园,被我日复一日地捕捉,我相信昆虫是不会痛的。
我多想要像那些辗转反侧的梦里一样在他面前大吼,何小家,是你先来的!
何小家!我为什么是那么容易丢掉的东西!又留我一个人,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留我一个人!!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三十个羊肉串,五个烤面筋!打包带走!”
“面筋卖光了,大哥,换点别的行不行?再送你两串小黄鱼。”
这还不到九点,东西几乎都卖的七七八八了,一副就要关门打烊的样子,老王哎了一声,“关这么早啊?”
我爱那家日料店的黑色外卖盒,吃光之后躺进一个白勺子,合上盖子的一刹那像合上一座棺木。
何小家每次提到这个字,我的心,我的身体,都会产生一个巨大的孔洞,产生源源不断的问答。
爱,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何小家,你能告诉我吗?
“赵家大排档”是老北城最好吃的烤串,堪称一代人的记忆,老王是这边的老食客了,从他二十啷当岁就混迹在北城,在大排档吃完烤串再去隔壁酒吧街喝点小酒,哎呦,那滋味,别提了。
现如今他已经进入不惑之年,虽然身体已经消化不了酒精的痛快,但晚上陪妻女吃着夜宵,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看会儿白烂综艺,倒比跟人拼酒还美妙。
终于,经过一年的翻新,这边的影视城还在建,大排档早早开张了,只是赵姨去了分店,这边的老板成了个俊秀的小伙子,看着就特别和气。
我握住那枚戒指的时候,我觉得痛苦,妈妈,这是爱吗?
——但他总觉得我右手的伤疤会疼痛,所以总是握紧我的手。
请你讲话吧,褚啸臣,随便说一点什么,不要总是很笨。
我的右手有一道疤痕,刀插进去,流血的一路长出一道小径,从阴森的大宅子门口通到那棵风铃花木下,doris总是在哪里奔跑。
我是逐光而去的昆虫吗,我是,被卸掉触足,也不会痛的昆虫吗。
我是不是也没有感知痛觉的器官?
他说恨我,我说我知道。
何小家的指尖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他闷闷地说,“褚啸臣,没有我,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小老板白白净净的冲他一笑,“是,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营业时间比较早。”
把最后的一点东西打包,老板还给抹了零。等他去隔壁又买了些卤菜奶茶,就看见,收完卷帘门的何老板穿过热闹的小吃街,上了一辆豪车。
老王啧啧称奇。
我为什么是我妈妈的儿子,我为什么是黄文楷的儿子,我为什么又爱你,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
这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你来了,我明白爱是什么东西,还是我要先有爱,我才能拥有你?
——明明是你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