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穿一次，还要这么兴师动众。何小家进了门，躲过拥挤的裁剪台和布料柜，摊开双臂站在镜子前，任凭那个戴着红框眼镜的老奶奶摆布。
他原本还想弯下腰方便她测量，老人马上用手上的木尺戳戳他的肚子，叽里咕噜，用陌生语言对他施展了一个咒语。
何小家听不懂，跟她大眼瞪小眼。
何小家纳闷了，“你最近很闲吗？”
“这件事很重要，你也知道，张恩诺的第一部电影，”褚啸臣回答，“她想你穿得正式一点。”
何小家哦了一声，坐上车。
连新闻稿内容都写的差不多，海市百亿太子爷携夫人现身电影首映，什么机位演员，出来之后“偶然”碰到他们的影迷，张恩诺全都安排好了，联系了给几个媒体独家。
何小家说不想要露面，张恩诺说也行，你戴口罩，现场我叫人安排相熟的记者，褚啸臣会回答他的提问。
既然答应了张恩诺，接下来何小家就又不是何小家了，是这场戏里的一个演员。
这又让何小家有点为难了，张恩诺对他真的很好，让他拒绝恩诺小姐的请求，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怎么公开。”
不等褚啸臣回答，何小家又说算了，他去问恩诺小姐。
量完胸围又到腰围，何小家怀疑褚啸臣并不会量，何小家看着镜子，褚啸臣微微低着头，大部分都被他挡住，只剩下游弋在他腰上的手指。
褚啸臣的手指带着布尺，在他腰上一寸一寸碾过去。他把尺子掐得很紧，在他腰最细的地方，薄薄背心的褶皱都挤压在一起，几乎勒住他腰上所有软肉。
从镜子里看，有种病态的暗示，虽然只是一秒钟，何小家依旧感觉到，褚啸臣的呼吸重了一分。
老奶奶又说了句什么，这次何小家听懂了，她说si，对。明明那时候都是一起上课的，但何小家的脑子就是不如褚啸臣聪明，这么多年他完全都是糊弄着过来，褚啸臣能在欧洲的会议上用好几种语言演讲，但他就只知道那么几个最简单的词语。
何小家一边想着，低头看着从自己腋下掏过来的褚啸臣的手臂，在胸位的最高点。保护隐私，他下意识拱了一下背。
“你这是要做什么？”
”哥，你帮帮我。”
竟然是在求饶。
犯规。可能真的是他不小心跟人吐露了，或者被人听见，才给褚啸臣惹了大麻烦。
“不用这样，”褚啸臣本来一直坐在椅子上撑着下颌打盹，此时走过来，带起他的肩膀。
“会不准确。”
男人身量高，他从老人手里接过布尺，压在何小家的肩膀上，对着老裁缝也说了句意大利语。
褚啸臣开车很稳，不多时，就到了一处手工裁缝店，隐在老城区闹市的一个小巷子里，橱窗里陈列三套样衣，针脚整齐，设计优雅。
褚啸臣一般都在gieves&hawkes定制西装和大衣，肩线裁剪更利落挺拔，更符合他的气质。
这家也是亚联盟闻名的老店，但何小家记得从前只来过两次，因为材质面料太柔软贴肤，不适合商务场合穿着，所以褚啸臣不常在这里订衣服。
只不过这位小龙套主业是大排档的小工，因此连裁剪衣服、定制高档皮鞋这种事，都要抽时间去搞定。
提前给店里把今晚要用的菜备好了，何小家中午抽出两个小时出门。
今天是要给他量体做衣服，本来以为会是阿亮接他，结果打开车门，驾驶位竟然又是褚啸臣。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我们之后会离婚，所以不能拍到我的脸，被我家里人知道很麻烦。”
褚啸臣深深地看了一眼，“随你。”
“张恩诺”要把褚啸臣同夫人公开这件事留在《世纪百年》首映礼上，恩爱夫妻一同观看这部爱情影片，想起相濡以沫的这么多年，流下幸福的眼泪。
褚啸臣表情冷漠，“胸围，别动。”
男人的胸膛宽厚，从他身后环绕，若有若无地触碰到，让何小家耳根发红。
想起那些梦，他不露声色地控制着身体，不再离褚啸臣这么近。
何小家低声咒骂了一句，又任人宰割地靠回椅背。
“那你说怎么办，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公司的形象要配合，张恩诺提了意见，说希望我们趁这次公开，帮她的电影造势，一举两得。当然，这个取决于你，答不答应，你可以自己去和张恩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