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琢替他受伤了。
怎么办……他在流血!他一直在流血!
巨大的恐惧袭来,摄住他的喉咙,何小家的声音发抖:“你……你怎么样……”
是雨吗?台风终于登陆了吗?
还在滴,一滴,两滴。
液体从阮玉琢的侧脸流下来,滴在何小家脸上。
车灯刺得人眼前一白,何小家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头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千钧一发之际,阮玉琢竟然扯松安全带扑在他面前!
下一秒金属断裂声和安全气囊爆开声炸响,黑车失控般怼进前盖,把他们车身直接打横抵在车头,撞进绿化带!
所有东西手机钥匙天鹅摆件后座雨伞全都一掀而起,侧面玻璃崩碎四散,何小家的额头撞在青年的胸口,抵消了大部分伤害,剧烈的撞击却依然让他耳鸣不止。
爆燃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黑车朝他们直冲而来!
第24� 台风来临之前
“玉琢,我们……”
他一睁开眼,就是奢华老派的云纹吊顶,灯带在天花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何小家收集很多关于褚啸臣的报道,又专门介绍过这个获奖的吊顶,他立马认出,这是锦瑞酒店。
身边站着三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何小家推开他们挣扎着起身,却一个不稳又倒回床上。
他先贴近窗户的裂缝朝里看了一下,然后一拳一拳地砸着前窗。
视线模糊中,来人在喊着什么,何小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却变调,和他记忆中不同,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一刻,绷紧的心弦骤然一松,恐惧、紧张、急切都在瞬间化成了天然的信任。
用尽最后的力气,何小家凄喊出来人的名字。
“玉琢!醒醒,不要睡,阮玉琢!”
没有回应。只有安全气囊泄气的嘶嘶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外面风声如同鬼哭,台风将至,整条马路空得吓人,他拼命去摇拽车门,巨大的惊慌让何小家呼吸急促,手指发麻,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手臂被飞起的挎包带子勒过一圈,如今疼痛难忍,几乎使不上力。
身上的痛和心里的痛让他急于逃离当前的泥沼,鬼使神差,他竟然想要答应。
试试,只是试试,不需要对谁抱有期待,也没有任何负担。
拥抱的滋味很美好,阮玉琢抱他,他也没有很想推开。
车左侧剧烈变形,阮玉琢的腿被卡在铁皮和档位中间,何小家喊着阮玉琢的名字,对方却已经失去意识,只有微弱的痛吟。
何小家竭力让自己镇定,他扯住门把手想要出去呼救,车门却被茂密的灌木丛卡住动弹不得。
越想冷静越冷静不下来,何小家发疯似的去摸手机,可早不知被甩到哪去了。
是血。
是阮玉琢的血。
血已经染红了阮玉琢的肩膀,渗透到他的胸前,一大片红。
一阵猛退后,灌木丛抵住黑车的惯性,一切静止。安全气囊爆开的白雾充斥了整个车厢,何小家惊魂未定地重重呼吸着,而阮玉琢已经瘫软在他身上。
“玉琢,你还好吗?!”
湿热的东西滴在他脸上。他抹了一下。
答应的话还没出口,余光中一道大灯一闪!
何小家瞳孔骤缩,“车!”
阮玉琢意识到不对,打转方向盘,猛地踩下油门,却为时已晚!钢铁机械如同脱缰的野兽,从对面车道直冲过来!
“少爷!你快救救他!!”
——
何小家再醒来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是被身上的痛疼醒的,还是被心中的焦虑担忧叫醒的。
他绝望地拍打车窗,过度呼吸却让他的手指蜷缩,眼前发黑。
“救……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个人影猛地跃上引擎盖!
大概是被那个拥抱牵引,何小家竟然不自觉的朝他贴近了几分。
他笑了一下,“玉琢,我们……”
刺目的灯光突然直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