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实话实说。”
靳言之唇角彻底失了弧度。
他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分好看的男人,不,该说是男孩。
靳言之眸光骤然一沉,意味深长地盯住他:“是身体不好……还是阿行不让?”
沈既安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只是觉得山下妖风太盛,吹久了,容易染病。”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他目光停驻在糖糖恬静的小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送完了礼物,靳言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目光缓缓移向李尧怀中熟睡的糖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暗芒,随即含笑开口。
“我可以抱抱孩子吗?”
而靳行之是夜半的时候回来的。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指尖一推,盒盖“啪”地合拢,随即被他随手掷于茶几之上。
第177� 你听话,自己去洗
这场盛大的满月宴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就靳家大哥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沈既安没说话,而是将那只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金锁,像是靳言之自己说道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临起身前,他目光再次掠过糖糖沉睡的小脸,眼底情绪翻涌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笑着起身,朝沈既安说道:“那就等日后有机会,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没等沈既安说话,他朝顾成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只是那步伐却比来时略沉了几分。
会让你下意识的忘记他的年龄,忽视他的年轻。
靳言之心底无声冷笑,难怪靳行之在台上致辞的时,要反复强调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芸芸。
还真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好宝贝啊。
顾成冲李尧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管。
靳行之要跟人家长长久久。
那靳家的这些人,沈既安以后估计就得跟他们经常打交道。
那张脸尚存少年未褪的清隽轮廓,皮肤白皙,下颌线条却已显出冷硬的力度。
可偏偏,他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静峙,由内而外弥漫着一种近乎凛然的疏离与漠然。
那不是故作高深,而是骨子里淬炼出的冷寂与清醒,让人本能地收起轻慢。
靳言之脸上那抹温润笑意霎时凝滞,须臾,他低笑一声,声音却凉了几分。
“既安说话,倒真是幽默。”
沈既安放下玻璃杯,杯底与瓷碟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既安端起手边那杯澄澈的果汁,慢条斯理啜饮一口,喉结微动,语调不疾不徐。
“我身体一向孱弱,极少下山。
恐怕下次,还得劳烦靳行之带着,才能圆了靳大少这桩心愿。”
顿了顿,又似想起之前沈既安对刘美华说的话,语气温和补道:“她现在睡着,应当不认生吧?”
沈既安表情不变,淡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靳大少这一身酒气沾到了孩子身上怕是不好。”
靳言之闻言,不慌不忙抬起袖口轻嗅,随即展露歉然一笑。
一直延续至夜色浓重,星河低垂。
沈既安并未全程陪同靳行之应酬周旋,而是于宴席过半时,先被安排回了雾山。
靳野则负责留下来照顾靳行之。
中规中矩。
而锁下,一张素白纸条半隐半现。
根本不需要打开,沈既安就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赵宇狐疑蹙眉道:“他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不可能真是来送礼物的吧?”
他要真心想送,那也应该直接给靳行之才对。
而不是特意过来找沈既安了。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顾成突然开口:“靳大少,我看靳老爷子似乎在找你。”
靳言之眸光一闪,迅速从沈既安身上移开,转向顾成,脸上再度浮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雅笑意。
“是吗?那真得多谢顾少了。”
不可能每次都能靠着靳行之和别的什么人。
而且现在沈既安看着也吃什么亏,先看着吧,实在不行再出面就是。
他们几人在这儿,靳言之也不会对沈既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