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就去派出所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名下了!
还有糖糖的!
户主:靳行之。
顺便再去拍个脑部ct看看究竟是不是落了什么后遗症。”
隔三岔五的,简直比闹起来的糖糖还难哄。
果不其然,靳行之当场炸裂。
却听那头又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居然还犹豫了?!你在这种问题上居然犹豫了?!
你果然跟宋承白那小子看对眼了是不是?!
这次复检过后,如果各方面恢复的不错,他就可以正式出院了。
然而,当主治医生推门而入。
紧接着,对面传来咬牙切齿的控诉。
“今天是第几天了?啊?你给宋承白打电话,到我这儿就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你男人!”
“呃……”
且出现了就不能从她眼前消失,必须陪她玩儿,不然她就要闹了。
靳行之每次视频连线,开场必先痛斥宋承白“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沈既安听得额角直跳,烦不胜烦,眼看着又要被挂电话,这个时候靳行之就会提出要看看糖糖。
没了靳川在山上,基本有什么事都是靳野亲自去办。
幸好糖糖晚上很是听话,让睡觉就睡觉,晚上基本不会闹。
吃奶和换尿不湿的时间也很规律。
每隔几分钟、十几分钟,铃声便尖锐响起,如影随形,永无休止。
光是听见那熟悉的提示音,靳野便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恍惚间已觉得自己离神经衰弱仅一步之遥。
他给自己顺了几口气,拿起册子继续翻看着,神情尽归沉静。
自此,沈既安的手机彻底进入“失联状态”。
他依旧能看电视、用电脑、刷平板,生活井然有序,毫无滞碍。
其他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吼声震耳欲聋,震得沈既安下意识闭紧双眼,指节攥得发白,额角青筋微跳。
他一把抓起手机,利落地挂断、关机、反手掷向沙发深处。
细心的给糖糖挑选衣服。
见电话迟迟无言,他索性将手机调至扩音模式,随手搁在身旁矮几上,继续低头翻看。
谁知刚放下不过片刻,听筒里骤然炸开一声暴怒的嘶吼。
配偶:沈既安。
子女:沈望舒!
我们仨,现在就挤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你果然是觉得我现在废了,所以早就在物色下家了?!
打算带着糖糖,一脚把我踹开,另寻新欢是不是?!”
“我告诉你,休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撕裂。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提枪崩了他……”
他眉峰骤然一压,神色愈冷,直至听见靳行之口不择言地嚷着“要把宋承白的骨灰拿去喂狗”时,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清冽。
“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反正正好在医院。
一旁的靳野瞬间僵住,连忙低声道:“您慢慢挑,选好了随时告诉我。我,我去看看糖糖小姐醒了没……”
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踏上楼梯,逃也似的消失在转角。
沈既安合拢图册,指尖微顿,正欲伸手去拿手机关掉扩音。
而只要他提出来,沈既安一般都不会挂断电话。
糖糖好似就成了这俩人的安全词。
很快,就到了靳行之最后一次住院复检的日子。
但是她白天的精力却好的不行。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地自娱自乐许久。
然而,只要有人影掠过她视线,她立刻瘪嘴皱眉,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靳行之这么多电话打进来,关键沈既安每次都是直接扔到一边,或是直接挂断。
之后,还是看见靳野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沈既安才重新将自己的手机给开了机。
现在靳野主要负责他们父子俩的生活起居。
不用手机就不用。
反正他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可苦了靳野。 他的手机成了靳行之情绪宣泄的唯一出口。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甩掉一块烫手的烙铁。
世界霎时清净。
沈既安觉得此刻连空气都仿佛沁着薄荷般的清甜。
“沈既安!”
他指尖一颤,册页倏然停驻,眉头微蹙,看向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