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冷哼一声,自信道:“行哥才不会。” 随即他又问,“那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宋承白计算了下时间,“估计就是这段时间了,照阿行的意思,等把孩子抱回来,会办个满满月宴,让所有人惊喜惊喜。” 李尧点评道:“那确实挺惊喜的。” 雾山。 接到靳行之电话时,沈既安正坐在客厅,用银匙缓缓搅动着,碗里温润清甜的银耳莲子红枣羹。 靳野将电话递到他面前,只说了一句:二爷的电话,就退了出去。 沈既安抬眸瞥了一眼那部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 他指尖微顿,随即缓缓伸手,拿起手机托起,轻轻贴向耳边。 “喂?宝贝儿?”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往日那个沉稳凌厉,掷地有声的声音截然不同。 沙哑,绵软,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沈既安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覆在眼下,衬得神情愈发清冷疏淡。 他在靳行之一声叠一声,近乎执拗的“宝贝儿”声中,只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但对面却是忽然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双方的呼吸声透过手机落入彼此的耳中。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身体没什么事吧?” 靳行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尾音微扬,带着几分倦怠的缱绻。 沈既安抿了抿唇,唇线绷成一道淡而克制的弧度,他淡声道:“没有。” “宋承白说你这几天担心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 他像是没听见沈既安的回答,语调故作轻松,却掩不住气息里的虚弱。 “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词……真没什么大事,小伤而已,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回雾山了。” 沈既安眼睫跟着颤了颤,旋即垂得更低了些。 他静默片刻,才又淡淡应道:“嗯。” 靳行之忽而低笑一声,可那笑意尚未绽开,便猝然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气,似是牵动了伤口。 沈既安眉心一蹙,声音不自觉沉了几分。 “很疼?” “不疼,宝贝儿……这都是小状况。” 他强撑着答,语气里却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逞强。 沈既安眉头皱得更紧,“不能说话就别说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重新响起他略显吃力,却固执温柔的低语。 “可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本来沈既安就不是话多的性子,要是他话再一少。 估计这通电话里全是两人的呼吸声了。 沈既安闻言顿了顿,语调放缓,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好好养伤。” 稍作停顿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极轻。 “早点回家。” 听筒里霎时一寂。 紧接着,靳行之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被骤然攥紧的弦,绷至极限。 “我……我……我马上就能回家!回我们的家,宝贝儿,你等我!” 沈既安皱眉,还没说话,就听见靳川焦急的声音。 “二爷,您现在真的不能动,得好好躺着!” 紧随其后的是宋承白气急败坏的怒喝。 “我去!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快去叫医生!镇静剂!立刻!” “……” 沈既安紧握着手机,静静听着那一片兵荒马乱。 直到电话被宋承白接了过去,“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把他激动成这样!” 沈既安眉峰微拢,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无波。 “让他好好养病,早点回家。” “然后呢?”宋承白问。 沈既安皱眉,“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发疯了,你们不是都上镇静剂了吗?” 宋承白愣了半晌,终于恍然,抬眼望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冷笑一声。 “合着……他压根没听进去其他,就死死记住了回家这两个字了是吧。” 这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沈既安闻言,只是唇线微松,又轻轻抿住,低声问:“现在怎么样?” 宋承白长舒了一口气,“没事,打了镇静剂,现在睡着了。 本来我都已经把人劝住了,结果他现在听话听一半,估计等醒了还得吵着回雾山。”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 “你以前……是不是真没怎么跟他说过软话? 就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怎么竟能让他激动成这样?” 沈既安微微一顿,认真回忆了下。 好像......还真没有。 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窗棂,投向更远的山岚深处。 “那等他醒了,你就告诉他……” “得得得,打住!”宋承白果断打断,“您也别说了,什么都别说。 估计你现在就是说句狗屎,他都得立马一路爬回雾上去。 有什么话你以后当他面说,说多久都行,反正他爱听。” 沈既安被宋承白这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淡淡道:“随你吧。” 宋承白继续说道:“照我说,你这几天啊,最好别理他,晾着他就行。 我来的时候去他的主治医生那儿问了,只要后续恢复顺利,不出半个月就能出院。 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所以你也别担心。 现在他虚弱得很,我们还能摁得住。 不过估计等他精神头一上来,以他那头倔牛的脾气,铁定要回雾山。 不过能多留他几天,就是几天。 这段时间呢,他好好养病,你也好好养身体,准备手术。” 沈既安垂眸望着碗中未尽的羹汤,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复。 第152� 手术 靳行之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而宋承白怕靳行之醒来找自己算账,早早就回了雾山。 并假借沈既安的名义留了一句话。 靳行之听了后,躺在床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却是异常的老实,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每天的药都会按时吃。 只是那脸色,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是越来越黑。 直到周一的复检结果出来,各项指标恢复情况都表示远超预期后。 靳行之当即攥着报告单,就冲进了主治医师办公室,逼着主治医师给自己开了出院证明。 一周的时间,靳行之身体恢复的速度出乎寻常的快。 但是有时候情绪一上来,头便疼的厉害。 对此,医生的嘱托是让他平心静气的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修养一段时间这倒是没问题,但平心静气这四个字于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比如现在,当车轮碾过雾山盘山公路最后一道弯。 远处青黛山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胸腔里那颗心早已擂鼓般狂跳。 指尖无意识扣紧扶手,指节泛白。 出院的决定是靳行之心血来潮的决定,除开当事人和主治医生没人知道。 雾山。 沈既安午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轻微的阵痛。 疼痛渐次蔓延,由微至烈。 最后被疼痛唤醒,额角冷汗密布,衣衫尽湿。 “宿主,你病发了。” 这个时候,零号比谁都想哭。 只要这一关过去,宿主就能好好的做任务了。 沈既安深深吸气,再缓缓吐纳,竭力稳住紊乱心跳,指尖微颤的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铃声刚刚响起,卧室的门猛的被推开,靳野快步走了进来。 目光触及沈既安惨白面容与浸透冷汗的鬓发,瞳孔骤缩。 快步上前查看情况,随即急忙道:“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去找宋少爷过来。”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结果靳野刚跑出门,要不是靳川眼疾手快拦了一把,他便正好和靳行之撞了个满怀。 靳行之看着靳野慌张的模样,顾不得撞击其他,心中“咯噔”一下,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靳野喘着粗气说:“沈少爷已经开始发病了!我正要去找宋医生过来。 ” 靳行之脸色瞬间煞白,拔腿就往卧室冲去。 他一眼便望见沈既安痛的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牙关死咬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疼痛的袭来,使他纤长脖颈便绷起一道脆弱而倔强的弧线。 靳行之喉结剧烈滚动,三步并作两步扑至床边。 一把攥住那只冰凉汗湿的手,俯身贴在他汗津津的额角。 嗓音沙哑道:“别怕……宝贝儿,我回来了。老公在这儿呢,不怕,不怕啊。” “靳......靳行之?” 沈既安这一发作起来,就疼的他开始神志不清。 他觉得自己怎么会看见靳行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