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十岁,刚刚好。 当飞机穿越极地云层,缓缓降落在挪威特罗姆瑟的一片广袤庄园草坪上时,北京时间已是下午三点。 而此地正值清晨八点,晨雾未散,阳光清冽。 二月的挪威虽比京都要温和些许,但寒意依旧凛冽。 下机前,靳行之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沈既安裹得严严实实。 围巾、羽绒服、保暖手套,甚至连帽子都压得严丝合缝。 让他整个人圆滚滚的,活像个被精心打包的雪球。 一旁的宋承白看得直咂舌,连连摇头。 “啧啧啧,这哪里还是个人啊,分明是你养了个易碎的国宝。” 他对靳行之如今这种近乎病态的呵护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靳行之不予理会,小心的揽着沈既安下了飞机,庄园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靳先生,欢迎您来到挪威。” 靳行之点点头,带着沈既安跟着管家往庄园里走去。 第127� 抵达 在飞机上躺着坐着快十几个小时,沈既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 从停机坪一路走到他们即将下榻的住所,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 冬日的风裹挟着寒意掠过耳畔,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延伸向前。 这座庄园是典型的欧式风格,高大的石柱,精美的浮雕,处处彰显着奢华与庄重。 他们所住的区域是一片连绵成片的欧式独栋住宅区。 这是沈既安和宋承白第一次踏足这座庄园,两人边走边看,目光难掩惊叹。 “不错啊,阿行,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的地方。”宋承白忍不住夸道。 “这是我外公的产业。”靳行之说道。 “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旅游。 他又不喜欢住酒店。 所以几乎每到一处喜欢的城市,便买下一栋庄园或别墅。 到最后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处房产。 如今岁数大了,不爱动了,国外这些宅子大多空置着。 听说我过年要到这边来玩儿,就直接把它划到了我名下。” 宋承白听得直咂舌,抬手搭在一旁靳川肩膀上,感叹。 “你外公真是豪横啊!不过就是出来玩一圈儿,结果出手就是一整座庄园。” 他忍不住捶胸顿足,怎么自己的外公就没这么阔绰呢? 一时间,心中涌起“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靳川皱眉,抬手将宋承白的手扫了下去。 靳行之将他和靳野都带了过来,方便照顾沈既安的饮食起居。 “来,宝贝儿,小心台阶。”靳行之忽然放柔声音,扶着身旁的沈既安。 沈既安透过玻璃窗瞥见自己臃肿的身影。 层层叠叠的衣服,围巾,帽子将他裹得像个雪地里的大雪球。 这一身的装备让原本走路就已经不太利索的他,彻底变成了个笨拙的企鹅。 他眉头紧锁,喘息略显急促,抬手就要把那厚重的大衣扯下来。 刚褪到臂弯,却被靳行之眼疾手快地重新拉好。 “是不是走热了?” 靳行之俯身贴近,嗓音低沉温柔,“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了,在外面不能脱衣服,会感冒的。” 见沈既安满脸不耐,几乎要发作。 靳行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得近乎哄骗。 “是不是不想走了,没事,老公抱你。” 说着,直接弯腰抱住他的双腿腿弯,让沈既安屁股着力坐在了他的臂弯上,直接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沈既安下意识的抱住靳行之的脑袋,稳住身形。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只听宋承白微微挑眉道:“哟,这抱法,你什么时候学的?” 靳行之没搭理他,双手稳稳的圈着沈既安,抱着人往住宅区走。 路过宋承白时,还低声对沈既安说道:“宝贝儿别理他,他没人抱所以嫉妒咱们。” 宋承白咬牙,“是,我嫉妒。” 要不是看在那四千万的份儿上,这差事狗都不来。 抵达住宅区后,他们入住的是一座独立古堡式建筑。 红砖尖顶,雕花铁门,宛如童话中的贵族府邸。 推门而入,暖风扑面而来,室内恒温系统早已开启。 却让热得沈既安浑身都开始冒汗。 要知道他这段时间本来的怕热,现在这样,简直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当即靳行之吓了一跳,顿时慌了神,一把拽过旁边的宋承白,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 沈既安忍无可忍,在宋承白惊讶的目光中抬手直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靳行之却看也不看他,反倒是急忙抓住沈既安的手,眉头紧皱:“我不是说了别用力吗?疼不疼?” 沈既安抽回手,冷冷道:“不用点力气,你还想在这儿继续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靳行之一噎,哑口无言。 “我要脱衣服。”沈既安声音冷得像冰。 这身衣服笨重到,他脱下来都觉得困难的很,也亏的靳行之居然能给他穿进去。 靳行之自知理亏,上前开始一件一件的将沈既安的衣服脱下来。 这一幕看得宋承白目瞪口呆,内心再次刷新对靳行之的认知。 这他妈的,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要拿枪嘣了人家的靳行之吗? 现在怎么成了一个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二十四孝好丈夫? 宋承白的目光落在沈既安。 这怕不是块行走的免死金牌吧。 看着沙发上宛若小山一样的衣服,沈既安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靳行之则是抿唇不语。 给沈既安穿的时候,光想着不能让他冻着,所以没考虑到他会热成这样。 此刻看着那一堆衣物,穿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夸张。 “我去给你倒杯水。”靳行之起身走向厨房。 沈既安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闭目养神。 宋承白坐在对面,忍不住打趣:“行啊你,把靳行之这个阎王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既安睁开眼,淡淡扫他一眼:“我没治他。” 宋承白笑着点头:“对对对,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往上贴,纯属自愿求治。” “什么治什么?” 靳行之端着水回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沈既安。 沈既安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靳行之在他身边坐下。 十分自然的将沈既安的双腿抬上自己的膝盖,熟练地揉捏起来,指腹精准按压着酸胀的穴位。 “你们刚刚说治什么?”他再次追问。 沈既安神色平静的抿了口水,只淡淡道:“没什么。” 靳行之转头看向宋承白。 后者耸耸肩,“说你家宝贝儿简直把你治的像个孙子似的,” 靳行之挑眉,看了沈既安一眼,见他淡定的捧着杯子喝水。 他勾唇一笑,毫不避讳地扬声道:“老子乐意,怎么了?” 就知道是这样回答。 宋承白无奈地往后一仰,重重倒在沙发上,叹道:“行,小的甘拜下风。” 片刻后,他问,“那接下来你们什么安排?” “先好好休息一天,行程我来的时候就安排好了。”靳行之说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承白,“你在外。” 宋承白无所谓,他本来充其量就是个随行医生,不管他也正常。 何况他还要去找他弟。 他才懒得在这俩人面前找虐呢。 第128� 适当 沈既安在飞机上睡的太久,现在精神的很。 他坐在卧室窗边,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群身着女仆装,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身上。 以前他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异域来的使者,也是他们这般长相。 他第一次真正踏足这个满是异邦人的国度,四周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新奇。 靳行之刚沐浴完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结实的肩线滑入浴袍敞开的胸口。 他赤脚走出浴室,一眼便看见沈既安正趴在窗台边。 他以为他是在看外面那些风景,便没打扰他。 然而,一阵夹杂着轻笑与惊叹的说话声从楼下传来,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他沉着脸走过去一看,沈既安的目光全落在下面那群打扫草坪的外国女佣身上。 那些女佣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沈既安在看他们。 她们仰起脸,羞涩又大胆地朝沈既安挥手,甚至有人忍不住掩嘴低笑。 “天啊!他长得真是太美了!” “他在看我们!真的在看我们!” “他冲我笑了!他刚刚对我笑了!” “上帝啊,这样的东方人……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