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承白与靳行之都心知肚明,这份报告,只属于一个人。 宋承白半边身子斜倚在办公桌上,一遍又一遍翻阅着那些数据与图像,眼神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无论看多少遍,都还是觉得太神奇幻了。 惊叹道:“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从仪器里里看清楚沈既安身体内的构造时,宋承白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沈既安的身体,完全可以被定义为“第三种人类”。 他体内自成一套独特的系统。 浑然天成,宛如自然造物的一次奇迹跃迁。 靳行之手中紧攥的报告已被捏得皱褶不堪。 忽然间,他抬手捂住双眼,仰靠在椅背上,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起初还只是隐忍克制的笑,继而逐渐放大,仿佛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没骗我,他果然没骗我。” 其实细想下来,沈既安好像从来都没说谎骗过自己,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选择沉默。 他一直知道,他那是懒得找借口骗他。 为此,他还郁闷了好久。 看着靳行之笑得近乎失控,宋承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恭喜啊,刚奔三的年纪,就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要不是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真想把顾成他们都叫来,好好给你办场庆功宴。” 靳行之这两日的煎熬,宋承白比谁都清楚。 如今尘埃落定,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靳行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他现在就想见到沈既安。 他要守在他身边,要紧紧抱住他,要亲口告诉他,他现在究竟有多开心。 “哎,你去哪儿啊?”宋承白喊了一声。 靳行之拉开门,脚步一顿,倏然转身,反朝宋承白走来。 宋承白一怔:“你……你要干什么?” 靳行之伸手,果断地夺过他手中的所有报告,连同桌上散落的文件一并收拢,紧紧攥在掌心。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宋承白脸上,声音低哑。 “出了这道门,就把这件事忘了。对他而言,他只是和那些案例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宋承白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郑重点头:“放心,我明白。” 沈既安身体太特殊了,特殊到可能全世界就这么一例。 这要是传出去,沈既安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但若只是跟其他人一样,虽然同样特殊,但已经被人走过的路,不会引起太多人的疯狂探究。 靳行之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而真实,眼角都染上了耀眼的暖意。 他重重拍了拍宋承白的肩。 “行,等以后,孩子回来了,我让她认你当干爹。” 说完,不再跟宋承担白,抱着那一叠承载着秘密与希望的报告,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书房。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又耍赖!” 宋承白门外喊说道,也不管靳行之听没听见。 第103� 我乐意宠着他,您管不着 沈既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靳行之进卧室的时候,沈既安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 远远的看着被子里躺着的人,靳行之的心口忽然一阵发紧。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他轻轻合上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一如昨夜那样,他在床沿坐下,侧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床沿边,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沈既安的脸庞。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 可与昨夜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颤抖与珍视,在沈既安的脸颊上轻轻抚过,像是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意从眼底蔓延至耳根,几乎要咧开成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太多。 多到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因此明亮了起来。 他是个没有家的人。 他以前觉得他姓靳,靳家就是他的家。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他在靳家是没有家的。 靳言之也一样。 现在的靳家是靳老爷子和刘美华以及靳慕枝的家。 他跟宋承白说,他就是沈既安的家。 其实这句话说错了,他不是沈既安的家,而是沈既安,亲手为他筑起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港湾。 一个他从未奢望过,却即将真实存在的家。 想到这里,靳行之鼻尖一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他自己都怔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从来就没红过眼,更别说哭了。 看了沈既安好一会儿,靳行之支起脑袋。 他轻轻的,缓缓的,将自己的头靠了过去。 耳朵隔着被子和睡衣,固执的想听到声音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 可靳行之仍无声地笑了,笑得温柔又虔诚。 他抬起头,低声呢喃:“宝贝,你要乖乖的,不许闹腾,不然以后,我就打你屁股。”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弯得几乎藏不住。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跟个神经病似的。 他脱了鞋上床,从背后将沈既安搂进怀里,闭上眼很快呼吸就趋于平缓。 沈既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哪里有半点睡意。 早在靳行之推门进来时,他就醒了。 想必报告已经出来了,就算没出来,宋承白也应该将结果告诉了靳行之。 所以他想看看靳行之对于他,以及她,会是怎样的态度。 感受到从靳行之宽大手掌中传来的炙热,沈既安并没有动作。 他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小时后,沈既安小心的从他怀里退出来,但平时警觉的人却是没醒。 沈既安看了他一眼,神情颇有些复杂。 因为靳行之此刻即使是睡着,那嘴角依旧没下去。 反而越扬越大。 “宿主,”零号在他脑海中轻声汇报,“他来的时候,把所有的检查报告全都烧了。” 沈既安微微一怔,深深的看了眼熟睡的靳行之。 不知过了多久,靳行之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 他尚未睁眼,习惯性地伸手往身旁一探,却只触到一片空荡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倏然坐起,环顾四周。 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窗外透进些许月光。 他摸索着打开台灯,床上果然只剩他一人。 他摸了把脸,倏地笑出声。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缩小版的沈既安,顶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软乎乎地抱着他的腿。 一遍遍奶声奶气的爸爸,爸爸的喊着他。 靳行之笑着笑着,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底就要溢出的兴奋。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走。 一楼客厅的灯亮着,而沈既安居然在跟靳老爷子下棋。 刘美华和宋承白也在旁边。 听到动静,几人抬眼看过来,刘美华笑着说道:“阿行起来了?” 沈既安也只是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指尖轻移,落下一子。 靳行之皱眉。 老爷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叫他。 他看了眼一边站着的靳野和靳川。 靳野苦笑一声。 老爷子在二爷刚睡下就来了,当时自己去禀报,但出来的只有沈少爷一人。 沈少爷不让他们叫二爷。 靳行之走到沈既安身后,看着棋盘,手不自觉搭在沈既安肩上。 沈既安身体微微一僵,但没躲开。 靳行之轻声道:“起来怎么也不叫醒我?” 靳老爷子抬眼,随即冷哼一声。 “怎么?觉得我会欺负他?” “是啊。”靳行之瞥了一眼刘美华,淡声道:“毕竟您老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落,靳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几分。 刘美华却装作听不懂,连忙打圆场。 “阿行,你说什么呢?你回京都这么多天,都没回去看看你爸,所以我们这不是亲自登门了嘛。” 靳行之嗤笑一声,“没病没灾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意思是,”靳老爷子怒极反笑,“非得等我哪天躺进医院,你才肯踏进家门?” 靳行之绕到前面坐在沈既安旁边,冷声道:“您老身子骨硬朗得很,哪那么容易进医院?没事别咒自己。” “你这逆子!”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靳行之却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