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期间,凌云集团海外项目的事情又有了新进展。
肖展颜接到一个电话后,神色凝重地回到客厅,对靠在沙发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凌曜说:“曜曜,查到了点眉目。背后推动这次审查和负面舆论的,有几股力量,其中一股资金的源头,绕了几个弯子,指向了伍申优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雪白的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生病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脆弱。
肖展颜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揽住凌曜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抚。
他没具体指什么,但肖展颜瞬间就明白了。
指的是沈野,指的是他那一塌糊涂的感情。
也可能还包括眼下凌云集团突如其来的麻烦。
肖展颜立刻惊醒,俯身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感觉怎么样?喝点水。”
他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凌曜唇边。
凌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却润不了心里的苦涩。
联系好之后,肖展颜思前想后,假装不知情,和沈野打去电话。
在最后,用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一句:
“野哥,细节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曜曜前几天发高烧,人都烧迷糊了,现在刚退烧,还在静养。项目的事,可能得稍微缓两天。”
信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凌曜看着毫无反应的屏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放下手机,对肖展颜说:“表哥,帮我安排后天的私人飞机吧。”
肖展颜看着他:“回a国?身体撑得住吗?”
凌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肖展颜,哑声问:“我爸呢?我爸知道了吗?”
“他知道的只会比我们更快。”肖展颜言简意赅,“董事会有些声音,不过老爷子压着,让你安心养病,集团的事有他。”
凌曜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后半夜,凌曜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人也睡得安稳了些。
天快亮时,凌曜悠悠转醒。
高烧退去,带来的是浑身肌肉的酸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凌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同时针对沈野和集团,这家伙是想一石二鸟吗?”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被肖展颜按住了肩膀:“别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证据还在收集,跑不了他。我已经让人盯紧了,只要他再动,一定能抓住更实在的把柄。”
“给他点时间。”
“沈野是聪明人,比大多数人都聪明。他只是现在……被一些事情蒙住了眼睛。等他冷静下来,看清楚了,会明白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在这之前,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肖展颜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坐下,将水杯放好,目光平静地看着凌曜,语气沉稳而温和:“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凡事,问心无愧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凌曜心里那道委屈的闸门。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颤抖:“可他不信我……他怎么就不信我呢……”
他靠在床头,垂下眼睫,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肖展颜以为他又睡着了,才听到他极轻、极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表哥……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嗯。”
挂了电话,沈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久久没有移动。
“嗯。”凌曜点点头,眼神里虽然还有疲惫,却多了一丝被迫成长起来的坚毅,“那边的项目不能一直停着,有些仗总得自己去打。”
肖展颜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安排。”
他是个明白人。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沈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好多天前发出的,没有任何回复。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只是将肖展颜刚刚告诉他的、关于伍申优可能也针对了凌云集团的消息,简单编辑了一下,发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祈求原谅,只是纯粹的信息共享。
窗外的天光微熹,透过窗帘缝隙,在肖展颜疲惫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鸣。
凌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声音沙哑得厉害:“……表哥。”